《岸火沉年》霖也锐

91、考场遥遥相望 清晨的风裹

　　清晨的风裹着深秋微凉的凉意，穿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吹得走廊上张贴的复习海报轻轻晃动。距离期末模拟考试只剩两天，整个学校都浸在紧绷压抑的备考氛围里。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有响，谢砚舟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目光落在摊开的数学错题本上。他身旁，陈榆欣正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眼睛半睁半闭，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

　　“真的熬不住了，昨天晚上刷卷子刷到快一点。”陈榆欣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到还在埋头看书的同学。

　　谢砚舟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孩，笔尖在错题本的空白处轻轻点了点。“我也是，昨天夜里翻完物理的知识点，躺在床上脑子还在循环公式。”

　　坐在斜后方的宋雪涵抬了抬眼，把手里的笔记本往前推了推，凑过来小声说道：“你们两个别硬扛，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等考完模拟考，咱们几个好好喘口气。”

　　萧琳宝把手里的错题整理册合上，轻轻敲了敲桌面：“话说这次模拟考考场是重新打乱编排的，咱们班好多人都要分到别的考场。我刚刚看了考场分布表，我和榆欣分到同一个考场，砚舟你被分到三楼的大考场。”

　　谢砚舟闻言微微顿住，心里悄然掠过一丝心绪。他下意识抬眼，往隔壁班级的方向望过去。

　　隔壁教室的门虚掩着，傅驰野的身影隐约出现在门口。

　　傅驰野所在的班级和谢砚舟不是同一个班，此刻他正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摞复习资料，和陆骁、孟钊、沈耀几个人站在走廊上说话。

　　陆骁单手搭在傅驰野的肩膀上，脸上带着几分戏谑：“驰野，听说这次模拟考你的考场就在三楼，跟谢砚舟的考场挨得很近。”

　　孟钊靠在墙壁上，把玩着手里的笔，笑了一声：“这就有意思了，到时候考场里遥遥相望是吧。”

　　沈耀抱着胳膊，目光扫过走廊尽头，语气平淡：“别开玩笑，考试是正事，别分心。”

　　傅驰野的视线穿过走廊，隔着一段距离，落在谢砚舟的身上。两个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谢砚舟的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飞快收回视线，垂落眼眸，假装继续翻看手里的习题，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绯红。

　　傅驰野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很快收敛神色，转回头对着身边几个人说话，声音压低：“好好复习，别胡思乱想。”

　　陆骁挑眉：“我看你心思根本没放在卷子上。”

　　“少贫嘴。”傅驰野淡淡回了一句，伸手把手里的复习册整理整齐。

　　教学楼广播响起，早读正式开始。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读书声，课本翻动的沙沙声响不绝于耳。

　　谢砚舟把注意力强行拉回到书本上，可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浮现刚刚那一眼对视。他拿出手机，锁屏界面是没有消息的状态，他点开那个只有他们几个人的私密群聊。

　　【砚舟】：刚看了考场安排，模拟考的考场全部打乱了。

　　【陈榆欣】：我和萧琳宝一个考场，在二楼。谢砚舟你在三楼大考场对吧。

　　【萧琳宝】：对，三楼考场人多，座位排得很密。

　　【宋雪涵】：我被分到四楼考场，离你们都远。

　　【陆骁】：傅驰野、孟钊、沈耀，我们三个也在三楼，和谢砚舟同一个楼层。

　　【孟钊】：好家伙，三楼考场扎堆了。

　　【沈耀】：考试期间手机全部上交，进考场就不能碰手机了。

　　【江屿】：我跟周叙在四楼，和宋雪涵挨得近。

　　【周叙】：希望卷子不要太难，我最怕大题。

　　【傅驰野】：三楼考场，到时候考场里可以远远看一眼。

　　这句话发出去，群聊瞬间安静了几秒。

　　谢砚舟盯着屏幕上这行文字，指尖悬在输入框，迟迟没有打出回复。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又夹杂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他们之间的感情，只能藏在暗处，不能被老师，不能被家长发现。哪怕只是考场遥遥相望，也已经是难得的靠近。

　　【陈榆欣】：别在群里说这种话，万一被谁看到聊天记录就完蛋。

　　【傅驰野】：明白。

　　【谢砚舟】：好好刷题，先应付完这场模拟考。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桌洞。早读结束之后，课间十分钟，教室里闹哄哄的。

　　陈榆欣凑到谢砚舟桌边：“你刚刚看到傅驰野了？”

　　谢砚舟轻轻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嗯，走廊上碰到的。”

　　萧琳宝靠过来，小声说道：“你们两个现在这样子，真的挺煎熬的。明明心里装着彼此，在学校里面还要装作普通同学。”

　　宋雪涵叹了口气：“也没办法，现在这个阶段，一旦暴露，两边家里都会闹起来。我们只能小心一点。”

　　谢砚舟抿了抿嘴唇：“我知道。先把考试应付过去。”

　　上课铃响起，各科老师轮番进班讲课，试卷一张接着一张往下发。课间的短暂间隙，谢砚舟会下意识往三楼考场的方向瞟。

　　午休放学，同学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学楼。

　　傅驰野和陆骁、孟钊、沈耀几个人并肩走在走廊。

　　陆骁撞了撞傅驰野胳膊：“明天就模拟考了，你打算怎么？考场隔得不远，可不能明目张胆张望。”

　　傅驰野目视前方，脚步不紧不慢：“我心里有数。考试就专心做题，不过远远看一眼，应该不会被监考老师抓到。”

　　孟钊笑：“你可别考试的时候走神，要是考砸了，你家里人又要念叨你。”

　　沈耀：“家里那边，你最近还好？我听你说，你爸妈最近对你学习盯得很紧。”

　　傅驰野神色淡了几分：“还行，每天回家都要被盘问学习进度。”

　　几个人走到校门口，就此分开。傅驰野独自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中，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傅驰野推开家门，客厅里，他的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复习计划表。

　　“回来了，今天学校复习怎么样？马上就要期末模拟考，不能松懈。”傅驰野母亲抬眼看向他。

　　傅驰野把书包放在沙发边，换好鞋子：“课堂上都在刷题，错题也整理了。”

　　“模拟考很重要，直接关系到期末的排名。”母亲语气认真，“你最近晚上不要熬太晚，不要偷偷玩手机。我听老师说，不少学生考试之前抱着手机聊天，耽误复习。”

　　傅驰野心底微微一紧，他很清楚，自己手机里那个私密群，是绝对不能被家人看见的。

　　“我知道，我会把控好时间。”傅驰野应下，走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拿出手机，点开私聊对话框，是单独发给谢砚舟的。

　　【傅驰野】：到家了。家里这边管得严，刚刚被叮嘱不能玩手机。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谢砚舟的消息弹了出来。

　　【谢砚舟】：我也刚到家。我妈刚刚还在跟我说，模拟考要放平心态，不要胡思乱想。

　　【傅驰野】：明天进考场，手机就要上交。接下来一整天，我们没办法联系。

　　【谢砚舟】：我明白。考场就在三楼，到时候，或许可以远远看见你。

　　【傅驰野】：不要太刻意，监考老师看得很严。别因为分心影响答题。

　　【谢砚舟】：我会好好做题。就是，有点期待那一眼。

　　傅驰野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唇角不自觉向上扬起。指尖在屏幕上缓慢敲击。

　　【傅驰野】：我也是。

　　另一边，谢砚舟的家中。

　　房间的门半掩，客厅传来母亲说话的声音。

　　“砚舟，出来喝杯热牛奶。”

　　谢砚舟快速把手机锁屏，塞到枕头底下，应声走出卧室。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母亲坐在沙发上，看向他。

　　“马上模拟考试，压力不要太大。该休息就要休息，不要一味死磕习题。”

　　谢砚舟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我清楚，我会调整状态。”

　　“最近在学校，和同学相处还好吗？”母亲随口问道。

　　谢砚舟心头一跳，面上保持平静：“挺好的，班里同学都一起刷题，互相讲题。”

　　“那就好。学习之外，也要注意休息。”母亲没有多想，叮嘱几句便起身去厨房忙碌。

　　谢砚舟回到自己房间，重新拿出手机。

　　他点开群聊，群里面消息不断跳动。

　　【周叙】：刚刚到家，我爸还在跟我念叨，这次模拟考要是退步就要减少我的课余时间。

　　【江屿】：我家里还好，不过也要求我考试稳住名次。

　　【陈榆欣】：我妈给我买了一堆复习资料，堆得书桌都放不下。

　　【萧琳宝】：我家里倒是没怎么施压，但是我自己心里压力挺大。

　　【宋雪涵】：我妈说，只要尽力就可以，不用强求名次。

　　【陆骁】：我家是，考好了就给奖励，考差了就一顿说教。

　　【孟钊】：一样，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沈耀】：大家都各自背负家里的期待。

　　谢砚舟看着群内一条条消息，心里感慨万千。他们这群人，一边怀揣着少年人隐秘的情愫，一边还要扛住学业与家庭带来的压力。

　　【谢砚舟】：明天模拟考，大家都放平心态。考完之后，我们再好好聊。

　　【傅驰野】：祝我们所有人，考试顺利。

　　夜深，夜色笼罩整座城市。各家的灯光陆续熄灭。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校园里就已经热闹起来。

　　学生们背着书包涌入教学楼，楼道里到处都是抱着复习资料匆匆赶路的人。广播反复播报考场纪律，提醒所有人，进入考场之后手机统一上交保管。

　　谢砚舟背着书包，和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一同往教学楼走。

　　萧琳宝一边走一边整理手里的准考证：“考场规则看仔细，不能带手机进考场。考完试之后，才能拿回手机。”

　　陈榆欣点点头：“但愿卷子不要出得太刁钻。”

　　宋雪涵：“放平心态，会的题全部拿分就足够。”

　　走到三楼考场门口，谢砚舟停下脚步。这里就是他的考试地点。

　　他抬眼扫视考场门口，目光扫过走廊。不远处，傅驰野、陆骁、孟钊、沈耀四个人也走到了三楼的考场区域。

　　傅驰野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落到谢砚舟身上。

　　隔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两人遥遥相望。

　　周围全是来来往往的考生，喧闹的说话声，纸张翻动的声响此起彼伏。

　　傅驰野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站在原地，眼神沉沉落在谢砚舟身上。谢砚舟的心脏砰砰直跳，不敢久看，轻轻朝他微微点了下头，便转身走进自己的考场。

　　考场内部，一排排桌椅整齐排列。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之上，开始宣读考试纪律。

　　“请各位同学把手机、手表全部放到讲台前面的收纳袋，考试期间严禁使用电子设备。”

　　谢砚舟把手机掏出来，放到收纳袋，找好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的座位靠窗户的位置，透过窗户，可以看见走廊。

　　没过多久，考场的门被推开，陆续有考生走进来。

　　傅驰野的考场就在隔壁的大教室。

　　傅驰野走进考场，找好座位坐下。他的座位，刚好可以透过玻璃窗，斜斜望到谢砚舟所在考场的方向。

　　考试铃声轰然响起。

　　试卷从前面往后传递，一张张试卷落在每个人的桌面上。

　　笔尖划过试卷，沙沙的写字声响填满整个考场。

　　谢砚舟低头，专注看着试卷上的题目。一道道选择题，填空题，大题，他沉下心，一点点审题作答。

　　可做题间隙，他总会不受控制，抬眼往隔壁考场的方向望过去。

　　隔着一层玻璃，隔着几米的距离，他隐约可以看见傅驰野的侧脸。

　　傅驰野正垂着头，笔尖在试卷上飞快书写。乌黑的碎发垂落在额前，侧脸线条利落干净。

　　仅仅是这样远远看着，谢砚舟心底就泛起一阵柔软的悸动。

　　他立刻收回目光，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继续埋头答题。不能分心，不能辜负自己这么久的复习。

　　隔壁考场，傅驰野同样在认真答题。写题的间隙，他也会下意识抬眼，望向谢砚舟所在的考场。

　　能够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也足够安抚他紧绷的心神。

　　监考老师来回巡视，脚步轻轻走动。傅驰野迅速收回视线，继续专注试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上午的考试结束铃声响起。

　　考生们纷纷放下笔。考场的门打开，大批学生涌出考场。

　　走廊瞬间变得拥挤嘈杂。

　　谢砚舟走出考场，刚走到走廊，就看见傅驰野站在走廊的栏杆边。

　　周围到处都是考完试的同学，人声鼎沸。

　　傅驰野看见谢砚舟，脚步微微顿住。

　　陆骁、孟钊、沈耀就站在傅驰野的身侧。

　　陆骁笑着开口：“考完第一场，感觉怎么样？”

　　傅驰野目光落在谢砚舟身上，声音不大：“题目难度中等，有几道大题有点绕。”

　　孟钊看向谢砚舟：“谢砚舟，你感觉如何？”

　　谢砚舟走到栏杆边上，和他们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有几道大题思考了很久，不知道能不能拿分。”谢砚舟回道。

　　萧琳宝、陈榆欣也从考场走出来，走到谢砚舟身旁。

　　陈榆欣皱着眉：“最后那道数学大题，我差点没做出来。”

　　萧琳宝：“我也是，时间刚刚好才写完。”

　　宋雪涵从四楼考场走下来，快步过来：“你们考得怎么样，我感觉有几道选择题拿不准。”

　　不远处，江屿和周叙也从四楼考场走过来。

　　周叙脸上带着一点疲惫：“卷子有点难，我有两个空没写出来。”

　　江屿侧头看向周叙：“尽力就好，下午还有考试。”

　　一群人聚集在走廊栏杆边，大家七嘴八舌讨论刚刚考完的试卷。

　　“刚刚考试的时候，我在考场里远远看见你了。”傅驰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站在近处的谢砚舟能够听见。

　　谢砚舟耳尖微微发烫，视线看向楼下操场，没有直视傅驰野，小声回应：“我也看见你了。”

　　这几句对话，淹没在周围同学们喧闹的交谈声里，旁人完全听不见。

　　陆骁扫了一眼两个人微妙的状态，故意扯开话题：“中午去哪里吃饭，学校食堂还是外面？”

　　孟钊：“食堂吧，吃完回教室稍微休息一会，下午还要接着考试。”

　　沈耀：“不要聊太久，抓紧时间休整。”

　　陈榆欣：“我打算回教室趴一会，脑子现在昏沉沉的。”

　　萧琳宝：“我也是，下午考试还要保存精力。”

　　江屿：“我跟周叙打算去食堂，吃完简单复盘一下错题。”

　　周叙点点头：“对，简单过一遍知识点。”

　　短暂的课间相聚过后，众人分开，各自去往食堂。

　　谢砚舟和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结伴走向食堂。

　　路上，陈榆欣侧过头看向谢砚舟：“刚刚在走廊，你跟傅驰野是不是说了什么悄悄话？”

　　谢砚舟轻轻“嗯”了一声。

　　萧琳宝笑着打趣：“隔着人群遥遥相望，这种感觉，又甜又煎熬对吧。”

　　宋雪涵叹气：“也只能这样了，公开是完全行不通的。”

　　谢砚舟：“我明白，现在首要任务就是考试。”

　　食堂里人声喧哗，到处都是考完试的学生。几个人找位置坐下，打饭吃饭。

　　吃饭的间隙，谢砚舟脑海里不断回想刚刚考场遥遥相望的画面。那种隔着距离的注视，藏着克制的情愫，不敢表露，只能暗自放在心底。

　　中午午休，回到教室。

　　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趴在课桌上闭目休息。谢砚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可脑海里还是挥之不去傅驰野的模样。

　　下午的考试接踵而至。

　　再次走进考场，手机依旧上交。

　　谢砚舟坐回座位，目光又一次下意识望向隔壁考场。

　　傅驰野坐在座位上，抬眼，两人隔着玻璃再次遥遥对视。

　　这一次，仅仅一瞬，双方便迅速收回目光，投入试卷。

　　整个下午的考试，就在这样紧绷又带着隐秘心动的氛围里度过。

　　傍晚，全部科目考完。

　　铃声响起，考生陆续离场。

　　所有人拿回自己的手机。

　　走出教学楼，夕阳把天边染成暖橘色。

　　一群人汇聚在教学楼楼下的空地上。

　　陆骁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总算熬完模拟考第一天。”

　　孟钊：“今天的题，有不少坑。”

　　沈耀：“明天还有剩余科目，不能松懈。”

　　傅驰野站在人群之中，目光落在谢砚舟身上。

　　谢砚舟迎着他的视线，心底泛起浅浅的暖意。

　　陈榆欣开口：“今天考完，晚上回家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但是不能彻底摆烂。”

　　萧琳宝：“明天还有考试，今晚依旧要复习。”

　　宋雪涵：“希望明天卷子可以简单一点。”

　　江屿看向身旁的周叙：“今天辛苦了，晚上回家好好休息。”

　　周叙揉了揉太阳穴：“脑子现在乱糟糟的，好多知识点混在一起。”

　　江屿轻声说道：“晚上可以在群里一起复盘错题。”

　　天色慢慢变暗，大家互相道别，各自回家。

　　傅驰野和陆骁、孟钊、沈耀分开，独自踏上回家的路。

　　回到家中，家门打开。

　　傅驰野的母亲迎上来：“模拟考第一天结束了？感觉如何？”

　　傅驰野把书包放到玄关：“难度中等，有部分题目比较棘手。”

　　“那就要好好复盘错题，不要考完就松懈。”母亲叮嘱道，“晚饭已经做好，赶紧洗手吃饭。”

　　晚饭桌上，父母不停询问考试的情况。傅驰野一一应答，心思却飘向手机。

　　吃完饭回到房间，他关上门，拿出手机。

　　私密群里面消息已经刷出一大堆。

　　【陈榆欣】：今天考完，脑子快要炸掉。

　　【萧琳宝】：我刚刚把今天的错题整理了一部分。

　　【宋雪涵】：明天的科目，我打算睡前再过一遍重点。

　　【周叙】：今天好几道大题我都拿不准，晚上要好好梳理。

　　【江屿】：我把今天试卷上的错题拍照，等下发群里，大家可以一起看看。

　　【陆骁】：今天考试的时候，我还在想，考场远远看着，真的很有意思。

　　【孟钊】：别调侃，明天还有考试。

　　【沈耀】：大家都早点休息，保存体力。

　　【傅驰野】：今天考场遥遥相望，也算难得。

　　【谢砚舟】：是啊，隔着考场，只能远远看一眼。

　　【傅驰野】：明天考完，我们就可以有更多时间私下碰面。

　　【谢砚舟】：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傅驰野盯着屏幕，指尖停顿片刻，点开私聊，单独发给谢砚舟。

　　【傅驰野】：今天在考场，看见你的那一刻，心里安定很多。

　　【谢砚舟】：我也是。明明隔着很远，不能说话，不能靠近，可是知道你就在同一个楼层，就觉得安心。

　　【傅驰野】：现在还不能光明正大走到你身边。只能这样小心翼翼。

　　【谢砚舟】：我懂。我们慢慢熬过去。

　　傅驰野看着消息，指尖轻轻摩挲屏幕。窗外夜色深沉，万家灯火点点亮起。

　　另一边，谢砚舟的家里。

　　吃完晚饭，谢砚舟回到卧室。

　　母亲敲了敲房门：“砚舟，模拟考第一天结束，不要玩手机玩太久，早点休息。”

　　“知道了妈。”谢砚舟应声。

　　房门关上，他坐在书桌前。书桌摊开今天考完的试卷，错题密密麻麻。

　　他一边翻看试卷，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谢砚舟】：我现在在整理今天的错题。

　　【傅驰野】：我也在梳理卷子。明天考完，我们可以找机会私下见一面。

　　【谢砚舟】：要小心，不能被人撞见。

　　【傅驰野】：我会把握分寸。

　　夜深，房间灯光柔和。

　　谢砚舟把错题一道道标记出来，脑海之中，不断回放白天考场遥遥相望的画面。

　　明明身处同一个校园，同一个楼层，却只能隔着玻璃遥遥相望。所有的心动，全部压抑在心底，不能宣之于口。

　　群聊里面依旧断断续续有消息。

　　【江屿】：我把错题照片发群里了，大家可以参考。

　　【周叙】：收到，我正在看。有一道解析我没看懂，等下在群里问问。

　　【陈榆欣】：我看了，这道题的思路我完全没想到。

　　【萧琳宝】：我也卡在这里。

　　【宋雪涵】：我来写一下我的解题思路。

　　群里，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拆解错题，交流做题的思路。

　　陆骁在群里发言：“明天考完，咱们群里好好复盘全部试卷。”

　　孟钊：“希望明天发挥稳定。”

　　沈耀：“放平心态，不要过度紧张。”

　　谢砚舟看着群聊里大家的讨论，也参与进去，分享自己的解题想法。

　　【谢砚舟】：这道题，我是用另一种方法解出来的，可以给大家参考。

　　【傅驰野】：我也有另外一种思路，我写出来。

　　两个人隔着屏幕，在群聊之中交流题目，字里行间，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默契。

　　夜深，群聊消息渐渐变少。

　　【陈榆欣】：我要睡觉了，明天早起。

　　【萧琳宝】：晚安各位。

　　【宋雪涵】：晚安。

　　【周叙】：早点休息。

　　【江屿】：晚安。

　　【陆骁】：睡了，明天加油。

　　【孟钊】：晚安。

　　【沈耀】：晚安。

　　【傅驰野】：晚安。

　　【谢砚舟】：晚安。

　　群聊归于安静。

　　谢砚舟把手机放到一旁，合上试卷。

　　窗外月光洒落，落在书桌之上。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面浮现白天考场的画面，隔着人群，隔着玻璃窗，遥遥相望的那一眼。

　　这份少年的情愫，像藏在书页夹缝里的星光，不能公之于众，只能悄悄珍藏。

　　第二天，天刚亮，校园再度喧嚣。

　　模拟考第二天正式开启。

　　考生们陆续走进各个考场。手机再次上交保管。

　　谢砚舟踏入三楼考场，落座之后，目光习惯性望向隔壁考场的方向。

　　傅驰野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抬眼，两人隔着玻璃遥遥相望。

　　短暂的对视之后，双双低下头，投入试卷。

　　考场之内，安静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这一天的考试，依旧是在这种克制的氛围感里度过。

　　上午考试结束，走廊重新挤满考完试的学生。

　　谢砚舟走出考场，傅驰野就站在不远处的栏杆边。

　　陆骁、孟钊、沈耀就在他身边。

　　陆骁笑着开口：“今天卷子感觉怎么样？”

　　傅驰野淡淡开口：“比昨天稍微好一点。”

　　孟钊看向谢砚舟：“你呢？”

　　谢砚舟：“有几道题有点棘手，尽力写完了。”

　　陈榆欣、萧琳宝、宋雪涵从考场走出来。

　　陈榆欣：“最后那道综合大题，我写得磕磕绊绊。”

　　萧琳宝：“我差点时间不够用。”

　　宋雪涵：“希望可以拿到基础分。”

　　江屿和周叙也从四楼走过来。

　　周叙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算快要熬完模拟考。”

　　江屿侧头看向周叙：“辛苦你了。”

　　一群人站在走廊，讨论试卷，交流心得。

　　傅驰野的目光始终落在谢砚舟身上，在喧闹人群的掩护之下，低声跟谢砚舟说话。

　　“等全部考完，放学之后，我们可以找个僻静的地方，短暂待一会。”

　　谢砚舟的心跳微微加速，轻轻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好。要避开熟人。”

　　周围人声嘈杂，没有人捕捉到这几句简短对话。

　　中午午休，大家各自休整。

　　下午最后一门考试铃声响起，为期两天的期末模拟考试，正式全部结束。

　　考场大门打开，大批学生涌出。

　　所有人拿回自己的手机。

　　夕阳斜斜铺洒在校园的操场上。

　　一群人聚集在教学楼楼下。

　　陆骁伸了伸胳膊：“终于考完模拟考，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孟钊：“接下来就要等成绩出来。”

　　沈耀：“考完不要彻底松懈，期末复习还要继续。”

　　陈榆欣脸上露出放松的神色：“这两天紧绷得神经，终于可以稍微缓一缓。”

　　萧琳宝：“等成绩出来，群里一起复盘整套试卷。”

　　宋雪涵：“考完试，我们群里约定好，等全部复习告一段落，全员一起出门游玩。”

　　江屿看向周叙：“考完，我们可以好好聊聊错题。”

　　周叙：“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弄明白。”

　　傅驰野看向谢砚舟，眼神里面带着淡淡的期许。

　　“放学之后，找个地方，我们单独待一会。”

　　谢砚舟轻轻应下。

　　众人互相道别，各自散开。

　　谢砚舟和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告别。

　　“我晚点回家，你们先走吧。”

　　陈榆欣挑眉：“你要去哪里？小心一点，不要被老师家长撞见。”

　　萧琳宝：“注意安全。”

　　宋雪涵：“早点回家，别太晚。”

　　谢砚舟点头：“我知道。”

　　另一边，傅驰野跟陆骁、孟钊、沈耀分开。

　　“我晚点回去，你们先走吧。”

　　陆骁打趣：“懂的，注意分寸。”

　　孟钊：“别逗留太久，家里会追问。”

　　沈耀：“万事小心。”

　　傅驰野微微颔首。

　　校园里的学生渐渐散去，喧闹慢慢消散。

　　傅驰野和谢砚舟两个人，绕开人流，走到校园后侧一处僻静的小花园。

　　这里树木茂密，很少有学生会过来。

　　晚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四下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砚舟站在树下，晚风拂动他的发丝。

　　傅驰野缓步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

　　两天的模拟考试，无数次考场遥遥相望，所有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得以释放。

　　“这两天，在考场远远看着你，心里一直很踏实。”傅驰野的声音很轻。

　　谢砚舟抬眼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我也是。明明不能说话，不能靠近，仅仅隔着玻璃望见你的轮廓，就足够。”

　　傅驰野的目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间，克制住想要触碰的念头。

　　“我们现在，依旧不能公开。”

　　谢砚舟轻轻点头：“我清楚。现实的阻碍，一直都摆在那里。”

　　“但是，我们可以慢慢往前走。”傅驰野低声说道。

　　夜色一点点笼罩下来。

　　两个人站在树下，低声交谈，诉说这两天考试的压力，诉说心底藏起来的不安与欢喜。

　　片刻之后，谢砚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时间不早，我该回家了。不然家里会起疑心。”

　　傅驰野点头：“我也该回去。明天，我们在群里复盘错题。”

　　“好。”

　　两人分开，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谢砚舟回到家中。

　　推开家门，客厅灯火通明。

　　母亲坐在沙发上，看见他回来。

　　“模拟考全部结束了？今天回来比平时晚一点。”

　　谢砚舟换好鞋子：“考完试，跟同学在学校聊了一会试卷。”

　　“那也不要逗留太晚。考试结束，也不能放松，期末复习还没有结束。”母亲叮嘱。

　　“我明白。”谢砚舟应下，走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他拿出手机。

　　私密群聊已经有不少消息。

　　【陈榆欣】：模拟考全部结束！终于熬过去了。

　　【萧琳宝】：我已经把今天的错题整理完毕。

　　【宋雪涵】：等之后，我们群里一起把整套试卷全部复盘一遍。

　　【周叙】：好多错题，我脑子现在一团乱。

　　【江屿】：我整理了全部试卷的重点，等下发群里。

　　【陆骁】：考完，总算可以喘口气。

　　【孟钊】：接下来就是等待出成绩，继续刷题。

　　【沈耀】：大家不要松懈，期末才是最终的关口。

　　【傅驰野】：考完试，我们群里约定，等复习告一段落，全员出门游玩。

　　【谢砚舟】：期待那一天。

　　群里面，大家热烈讨论着，憧憬考完之后集体出游的日子。

　　谢砚舟看着屏幕，指尖缓缓敲击。

　　【谢砚舟】：虽然现在处处受限，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但是只要我们一起往前走，总会有可以坦然相见的那一天。

　　傅驰野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

　　【傅驰野】：我会等那一天。

　　窗外夜色沉沉，万家灯火。少年们的心事，藏在群聊的文字之中，藏在考场遥遥相望的目光里，藏在家庭的管束之下，小心翼翼，却依旧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