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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误会消解,线上关系再度回暖 风掠过校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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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掠过校园的每一处角落。梧桐树上残存的几片枯叶被狂风撕扯下来,打着旋落在教学楼的窗沿。距离期末统考只剩不到两周,黑板侧边红色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往下跳,整个高一都被紧绷的复习氛围笼罩。清晨的天光来得格外迟缓,六点半的校园依旧浸在灰蒙蒙的薄雾之中,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驱散黎明的寒凉。
高一(7)班的教室已经坐了大半学生。谢砚舟背着书包推门走进教室,冷空气顺着衣领钻进来,让他不由得微微缩了缩肩膀。
陈榆欣已经坐在座位上,指尖飞快地在错题本上抄写公式,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看见谢砚舟进来,她抬眼望过来,眉头轻轻蹙起。
“你脸色看着不太好,昨天又熬到很晚吗?”陈榆欣放下笔,轻声问道。
谢砚舟把书包往桌肚里塞好,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桌面。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误会,依旧盘踞在他心底,扰得他一夜睡得断断续续。
“还好,刷题刷得久了点。”谢砚舟随口回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教室后门的玻璃窗。
宋雪涵抱着一摞复习资料走进教室,把书本重重搁在桌面上,长长呼出一口白气。“我的天,这复习节奏真的要把人榨干,昨天我整理错题整理到十一点多,躺到床上脑子还在转函数题。”
萧琳宝趴在课桌上,脑袋枕着胳膊,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我昨晚也没睡踏实,一闭眼全是试卷,真的好想直接跳过期末考试。”
谢砚舟听见她们的交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心里却完全静不下来。
前一日夜里,他和傅驰野的聊天忽然陷入僵局。仅仅是一句无心的措辞,让两个人之间生出一层薄薄的隔阂。傅驰野误以为谢砚舟在顾虑旁人的眼光,想要刻意疏远;谢砚舟却觉得傅驰野没有读懂自己心底的惶恐,明明满心都是惦念,却隔着屏幕生出了误会。
一夜之间,对话框沉寂下来,没有新消息弹出。
早读铃声骤然响起,教室里响起整齐的朗读声。谢砚舟捧着语文课本,嘴唇跟着字句开合,可思绪早已飘远。他的视线时不时扫向窗外的走廊,心底反复回放昨夜聊天里的每一句话,反复琢磨自己究竟哪里说错了。
走廊对面,高一(2)班的门口。
傅驰野斜靠在栏杆上,校服外套的领口被寒风吹得微微扬起。陆骁手里捏着一张数学卷子,皱着眉向他请教压轴大题。孟钊站在一旁,指尖转着黑色水笔,时不时搭两句话。
“这道题我算了三遍,结果全都不一样,你帮我捋捋思路。”陆骁把试卷递到傅驰野面前。
傅驰野目光落在试卷之上,可注意力却有大半飘向斜对面高一(7)班的方向。他的目光穿过走廊的人流,隐约能够看见谢砚舟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诵读课文。
仅仅是匆匆一瞥,他便迅速收回视线,装作专心看题。
“这道题要构造辅助函数,先把已知条件拆解开来。”傅驰野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
孟钊侧过头,打量着傅驰野的神色,笑着打趣:“你今天怎么总是走神?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傅驰野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摇了摇头。“复习压力大,有点心神不宁。”
只有他自己清楚,不是复习的压力,是昨夜那场没说开的误会。
他以为谢砚舟是在退缩,是害怕这段藏在暗处的感情会暴露,所以言语之间带着疏离。他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的烦闷,于是便没有再继续发消息。
葛扬站在廊柱的阴影之下,双手插在校服口袋,安静地望着这一幕。少年眼底藏着的纠结与忐忑,旁人无从察觉,唯独他看得一清二楚。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观察,将两个人之间那层微妙的隔阂尽收眼底。
早读下课的铃声响起,喧闹瞬间填满整条走廊。不少学生起身走出教室,靠在栏杆边透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复习的难点。
谢砚舟站起身,打算去茶水间接一杯热水。他刻意放慢脚步,目光下意识扫过高一(2)班的方向。
傅驰野就站在栏杆边,和陆骁、孟钊说笑闲谈。两个人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遥遥相望,视线短暂碰撞。
仅仅半秒,谢砚舟心口猛地一紧,立刻移开视线,垂着目光快步走过走廊。
明明距离不过十几米,可现实之中,他们连一句普通的寒暄都不敢坦然说出口。
回到教室,陈榆欣看见他回来,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哪块知识点卡住了?要是搞不懂,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谢砚舟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
宋雪涵凑过来,把一张英语试卷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篇完形填空,我错了五道,感觉好多选项都模棱两可。”
萧琳宝坐直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我现在看见英语阅读就头大,单词背了就忘,越复习越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
谢砚舟低头看向试卷,可脑子里依旧盘旋着和傅驰野之间的误会。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可脑海里总是浮现昨夜聊天框里冰冷的文字。
上午的课堂一节接着一节,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老师的讲课声在耳边回荡。谢砚舟努力集中精神听讲,可心底那股压抑的情绪挥之不去。课间的时候,他会借着去接水、去洗手间的机会,在走廊短暂停留,目光会不自觉搜寻傅驰野的身影。
每一次擦肩而过,两个人都只能装作互不相识,眼神匆匆错开。
正午的放学铃声响起,大批学生涌向食堂。食堂里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饭菜温热的香气弥漫在偌大的大厅。
谢砚舟和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排队打完饭菜,寻到一张餐桌坐下。
“今天的红烧土豆看着还不错。”萧琳宝夹起一块土豆,放进碗里。
宋雪涵扒拉着米饭,叹了口气。“期末复习真的耗精力,我感觉我每天都在透支精神。”
陈榆欣四处扫视了一圈,随口说道:“你看,傅驰野他们就在隔了两张桌子的位置。”
谢砚舟指尖攥紧筷子,抬眼飞快望过去。
傅驰野坐在餐桌前,陆骁、孟钊坐在他两侧。傅驰野低头吃饭,偶尔和身旁的同伴说笑。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来,和谢砚舟的目光撞在一起。
两个人同时迅速移开视线,低头专心吃饭,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咫尺之遥,却只能伪装陌路。
葛扬坐在斜对角的餐桌,安静吃着午饭,将这一幕完整看在眼里。
吃完午饭,一行人返回教学楼午休。大部分同学趴在课桌上闭目小憩,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寒风呼啸的声响。
谢砚舟趴在课桌之上,双眼闭着,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昨夜的对话,心里不断反复揣测傅驰野的想法。
他心里有委屈,也有不安。他不是想要疏远傅驰野,只是害怕秘密败露之后,两个人会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可隔着冰冷的屏幕,这份心底的惶恐,没能完整传递出去。
整个午休,他都处在心神不宁的状态。
下午的课程继续进行,课堂上的知识点密密麻麻,试卷一张张往下发。课间的走廊依旧人来人往,谢砚舟每一次路过高一(2)班门口,都能看见傅驰野的身影。
两个人的眼神总会短暂交汇,又飞快躲开。没有言语,没有靠近,只有无声的拉扯。
傍晚放学的铃声响起,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刮得人脸颊发僵。谢砚舟和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并肩走出校门,几个人都把校服衣领拉高,抵御刺骨的寒意。
“期末考完就放寒假,总算可以好好歇一歇。”宋雪涵呼出一团白茫茫的雾气。
萧琳宝跺了跺冻得发麻的双脚。“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倒头睡觉,把所有卷子全部丢到一边。”
陈榆欣转头看向谢砚舟,神色带着担忧。“你最近状态不太对劲,是不是复习压力太大?要是心里烦闷,可以跟我们说说。”
谢砚舟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没事,就是有点疲惫。”
在校门口几人挥手道别,各自踏上回家的路途。
推开自家家门,客厅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母亲正在厨房忙碌晚饭。
“回来了?赶紧洗手,晚饭马上就好。”母亲的声音隔着厨房门板传过来。
“知道了。”谢砚舟应声,把沉重的书包扔进卧室,反手轻轻合上房门。
他没有立刻翻开习题册,靠在书桌边,指尖点开手机屏幕。聊天框依旧停留在昨夜的僵局,没有新消息。
谢砚舟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许久,缓缓敲下文字。
【谢砚舟】:昨天晚上,我想了很久。我并不是想要刻意疏远你,我只是会害怕。害怕我们的秘密被旁人发现,害怕一切会变得不可收拾。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放在桌面,心口砰砰直跳,等待着回复。
没过多久,屏幕亮起,傅驰野的消息弹了出来。
【傅驰野】:我也反复回想昨夜的对话。是我理解错了你的意思。我以为你想要往后退,所以心里闷闷的,就没有继续发消息。
谢砚舟看见这一行字,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谢砚舟】:现实里我们处处都要小心翼翼,我心里的惶恐,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隔着屏幕,很容易产生误会。
【傅驰野】:我明白。我同样会惶恐,可我不该曲解你的心意。白天在学校,我们只能装作普通同学,可我时时刻刻都在惦记你。
卧室门外传来母亲轻轻的敲门声。
“砚舟,出来吃饭,不要总待在房间玩手机。”
谢砚舟飞快锁屏手机,把手机塞进书桌抽屉,拉开房门走出去。
餐桌上饭菜升腾起袅袅热气,母亲不停往他碗里夹菜,絮絮叨叨说起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马上就要到了,千万不能松懈。上课要集中精神,不要胡思乱想,把全部心思放在书本上。”
谢砚舟扒拉碗里的米饭,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声。
“嗯,我知道。”
可他的思绪,依旧牵挂着抽屉里的手机,牵挂着屏幕另一端的那个人。
晚饭结束,谢砚舟回到卧室,锁好房门,重新拿出手机。对话框已经重新活络起来,误会的隔阂,正在一点点消融。
【傅驰野】:今天课间在走廊,我看见你从我的面前走过。我多想叫住你,可周围全是来往的同学,我只能硬生生忍住。
【谢砚舟】:我也看见了你。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跳跳得很快。明明离得那么近,却什么都不能做。
【傅驰野】:白天的校园到处都是旁人的眼睛,我们连多看彼此一眼,都要再三斟酌。只有回到家里,关上房门,我们才可以卸下伪装。
【谢砚舟】:是啊。现实之中我们只能做互不打扰的普通同学,只有手机这一方小小的屏幕,才可以让我们袒露真心。
【傅驰野】:我有时候会觉得很无力。明明满心都是想念,却只能依靠文字来传递情绪。
【谢砚舟】:我也是。我很期待可以实实在在和你相处,而不是只对着屏幕诉说心事。
【傅驰野】:等寒假来临,我们可以找机会私下碰面。一定要万分谨慎,避开所有熟人。
窗外天色彻底沉落,城市万家灯火透过玻璃窗,柔和地洒进屋内。
谢砚舟靠在椅背上,望着屏幕跳动的微光。昨夜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误会,终于慢慢消解,线上的关系再度回暖。心底积压的委屈与不安,随着一行行文字,缓缓得到释放。
另一边,傅驰野的家中。
客厅传来父母看电视的声响,傅驰野反锁卧室房门,书桌上台灯调至柔和的亮度。窗外寒风呼啸,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陆骁发来消息,约他周末一起打球。
【陆骁】:周末有空吗?出来打场球,放松放松紧绷的神经。
傅驰野简单回复。【周末要复习功课,不一定有空。】
回复完毕,他把消息搁置,目光重新落回和谢砚舟的聊天框。
【傅驰野】:今天中午食堂,我坐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吃饭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大半都落在你的身上,还要装作和陆骁他们谈笑风生。
【谢砚舟】:我亦是如此。我不敢朝你的方向多看,只能假装专心吃饭。
【傅驰野】:这种小心翼翼的日子,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谢砚舟】:只能慢慢熬。我们只能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夜色越来越浓,房间里只有台灯淡淡的光晕。傅驰野指尖摩挲手机外壳,心底翻涌着克制的思念。
同一时间,副CP江屿与周叙,也在各自的卧室之中,借着手机倾诉心底的拉扯。
周叙写完作业,关好卧室房门。客厅里家人闲谈的声音隐隐传过来,他点开和江屿的对话框。
【周叙】:今天在学校,我好几次想要看向你,都强行把目光收了回来。现实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绷紧神经。
【江屿】:我全都懂。在教室、走廊,我们都要时刻提防周围人的目光,不能流露半分异样。
【周叙】:白天的现实太过压抑。只有关上房门,打开手机,我才敢把心底的想法说出来。
【江屿】:我也是。现实之中我们只能维持普通同学的距离,只有隔着屏幕,我才敢坦然告诉你,我很惦记你。
【周叙】:有时候我会觉得很累。这样处处克制的相处,看不到尽头。
【江屿】:再坚持一段时间。我会仔细规划,寻找合适的时机,和你私下相见。
周叙望着手机屏幕,长长呼出一口气。心底混杂着期待,还有挥之不去的惶恐。
秋冬的寒意浸透夜晚,两对少年,都被困在现实的枷锁之下。现实处处都是旁人的窥探目光,唯有手机,是他们能够安心吐露心事的避难所。
谢砚舟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敲击,心底依旧记挂着葛扬。
【谢砚舟】:葛扬今天又在留意我们。我总感觉,他已经看透我们之间所有的情愫。
【傅驰野】:我也察觉到了。他看得通透,却始终守口如瓶,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分毫。
【谢砚舟】:我心底难免会惴惴不安。倘若有一天,这份秘密被公之于众,我们该如何面对周遭所有人。
【傅驰野】:我同样会惶恐不安。但目前他选择缄默,我们只能暂且放宽心。
窗外冷风不停撞击玻璃,屋内安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走动的声响。
谢砚舟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黑夜。白日校园里所有的隐忍、克制、假装出来的疏离,全部在夜晚的聊天之中尽数释放。
现实世界,他们是毫无交集的少年。手机屏幕的另一端,才是他们可以袒露真心的方寸天地。
【谢砚舟】:误会解开之后,心里轻松了不少。可我还是很想你。
【傅驰野】:我也是。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初冬的寒夜里,承载了无数无法宣之于口的缱绻情愫。
谢砚舟把手机放到床头柜,躺到床上。闭上双眼,脑海之中不断回放白日校园的一幕幕:走廊擦肩而过的瞬间,食堂隔桌遥遥相望,人群之中慌忙错开的视线。
汹涌翻涌的心动,被现实死死压制。误会已经消解,线上的关系重新回暖,可现实的枷锁依旧沉甸甸压在两个人的肩头。
夜深,已经将近十一点。
谢砚舟毫无睡意,悄悄拿起手机,屏幕微光映亮少年的眉眼。
【谢砚舟】:晚自习刷题的时候,我看着试卷,思绪总是会飘到你的身上。明明习题就在眼前,心思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傅驰野】:我和你一模一样。晚自习面对习题,很多题目反复读好几遍,都没办法沉下心去思考。脑海里总是回放白天和你擦肩而过的画面。
【谢砚舟】:我们两个人,好像都在刻意消耗自己的天赋。明明拥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取得亮眼的成绩,却总是被心底的情绪搅得心神不宁。
【傅驰野】:确实是这样。我时常陷入矛盾。一方面想要认真备考,奔赴理想的未来;另一方面,心底的惦念,根本不受自己的掌控。
【谢砚舟】:如果没有这些纷乱的心事,我们或许可以活得更加轻松。
【傅驰野】:可偏偏,我遇见了你。
看到这行文字,谢砚舟的耳尖瞬间发烫。他盯着屏幕,指尖微微颤抖,心口漫开一阵柔软的悸动。
【谢砚舟】:我也是。遇见你之后,很多事情,都彻底变得不一样。
【傅驰野】:我庆幸能够与你相逢。只是可惜,我们只能在手机之中诉说这份心意。
卧室门外传来母亲缓慢的脚步声。谢砚舟立刻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母亲隔着门板轻声叮嘱。“砚舟,早点休息,不要熬夜玩手机,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知道了,我马上就睡。”谢砚舟压低声音回应。
脚步声缓缓远去。
他重新将手机拿出来。
【谢砚舟】:家里人完全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一切。我不敢让他们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傅驰野】:我家里也是如此。父母对我寄予很高的期待,期盼我可以考上理想的大学。我不能让他们发现这份秘密。
【谢砚舟】:我们仿佛活在两个割裂的世界。白天,做所有人眼中安分守己的高中生;夜幕降临,手机便是我们独有的秘密乐园。
【傅驰野】:没错。
傅驰野的卧室,客厅传来父亲的声音。
“驰野,期末一定要好好发挥,不能松懈。”
“我明白。”傅驰野隔着房门应声。
客厅的声响慢慢归于平静,他继续敲击屏幕。
【傅驰野】:白天在学校,我要和陆骁、孟钊打闹说笑,装作一副万事不在意的模样。只有关上卧室房门,我才可以卸下全部伪装。
【谢砚舟】:我也是。在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面前,我必须表现得一切如常,不能泄露半分心底的波澜。
【傅驰野】:我们都在努力扮演旁人期待的模样。
夜色愈发深沉,窗外寒风呼啸不止。
副CP这边,周叙依旧没有入眠。
【周叙】:放学路上,我远远望见江屿,只能加快脚步匆匆走开。连一句简单的招呼,都不敢说出口。
【江屿】:我看见你了。我多想走上前去,和你并肩走上一段路。可路上有不少同班同学,我不能贸然行动。
【周叙】:现实的枷锁太过沉重。唯有手机,能够让我把心底积压的心里话全部讲出来。
【江屿】:我完全能够体会你的感受。
周叙靠在床头,望着手机屏幕,心底漫开淡淡的酸涩。
初冬的夜晚寒意刺骨,两对少年隔着一方屏幕互相慰藉。误会已然消解,线上的关系重新回暖,可现实之中的阻碍,依旧没有半分消减。
第二天清晨,灰蒙蒙的天光笼罩校园,凛冽的寒风依旧盘旋在校园的各个角落。
谢砚舟背着书包走进高一(7)班教室。陈榆欣已经落座,正在翻看复习提纲。
“早。”陈榆欣抬眼和他打招呼。
“早。”谢砚舟拉开椅子坐下。
宋雪涵抱着厚厚的习题册走进教室,一脸疲惫。“昨天刷题熬到很晚,今天脑子昏沉沉的,感觉脑袋转不动。”
萧琳宝哈欠连连,坐到座位上,脑袋一点一点。“我也是,困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早读铃声响起,朗朗读书声回荡在教室之中。谢砚舟捧着课本朗读,目光却会时不时瞟向教室后门的玻璃窗。
早读下课,走廊瞬间热闹起来。
谢砚舟起身,打算去茶水间接热水。走到走廊,远远看见傅驰野和陆骁、孟钊靠在栏杆边。
陆骁拍了拍傅驰野的肩膀,打趣道:“驰野,你最近总是走神,上课也频频发呆,难道是有什么心事?”
孟钊跟着调侃。“该不会是心里藏了什么秘密吧?”
傅驰野淡淡摇了摇头。“只是复习压力大,有点疲惫而已。”
他的目光扫过喧闹的走廊,与谢砚舟的视线短暂相撞。仅仅一瞬,便迅速移开视线。
谢砚舟心口轻轻一颤,快步从栏杆边走过。
葛扬站在廊柱旁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整整一整个白天,依旧是循环往复的模式。课堂之上思绪飘忽,课间擦肩而过,食堂隔桌相望。所有汹涌的情绪全部死死压在心底,不允许向外泄露分毫。
只有等到夜幕降临,回到家中,锁上卧室房门,手机屏幕亮起,那些思念、忐忑与柔软的心意,才能够尽情倾泻而出。
误会已经彻底消解,线上的关系再度回暖。可现实世界里,他们依旧只能做普通同学。
谢砚舟坐在书桌前,台灯柔和的光线落在纸面。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行文字。
【谢砚舟】:今天走廊擦肩而过的时候,你的校服衣袖,差一点就碰到我的胳膊。那一刻,我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傅驰野】:我感知到了。那一瞬间,我多想停下脚步,和你说几句话。可周遭来来往往全是同学,我不能。
【谢砚舟】:我常常会幻想,如果我们不必顾忌旁人的眼光,不用活在这样的枷锁之下,该有多好。
【傅驰野】:我无数次做过这样的幻想。幻想可以光明正大和你并肩走在放学路上,可以一同泡在图书馆刷题,不必时时刻刻提防周遭的目光。
【谢砚舟】:可幻想终究只是幻想,现实摆在眼前。
【傅驰野】:但至少我们还有手机。至少,我们可以把心底的话,讲给彼此听。
谢砚舟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心中百感交集。
【谢砚舟】:手机可以倾诉,可终究隔着一层冰冷的屏幕。我想要的,不只是文字。我想要实实在在的陪伴。
【傅驰野】:我同样期盼那样的时刻。等到寒假,我们寻找机会私下见面,一定要万分小心,避开所有认识我们的人。
【谢砚舟】:我心里有期待,也有恐惧。万一被熟人撞见,后果不堪设想。
【傅驰野】:我会挑选人迹稀少的地点,尽可能避开所有熟人。
窗外夜色浓稠,初冬冷风呼啸。
谢砚舟望着屏幕,心底交织着期待与惶恐。
副CP的聊天窗口,周叙依旧在深夜和江屿倾诉心绪。
【周叙】:白天在校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紧绷神经。时时刻刻留意自己的眼神、言行,生怕一个疏忽,就把秘密暴露出去。
【江屿】:我亦是如此。我时时刻刻都在克制自己,不敢多看你一眼,不敢向你靠近半步。
【周叙】:只有夜里关上房门,打开手机,我才能够卸下紧绷的状态。
【江屿】:手机,就是我们仅有的避难所。
周叙长长吐出一口气。
初冬寒夜,两对少年,依靠手机维系彼此的情感。白天,他们是循规蹈矩的高中生,扮演着旁人期待的模样。夜晚,在方寸屏幕之间,他们才得以袒露全部的真心。
葛扬依旧在校园之中默默观察。他看透少年们眼底藏着的情愫,却始终闭口不言。他明白这份感情的重量,所以选择守住这份秘密。
误会已然消解,线上的关系再度回暖,可现实的枷锁,依旧牢牢困住两个人。所有的心动与思念,只能在屏幕之上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