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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周叙|婚后日记:终于安稳,不必再小心翼翼 夜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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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落满整座城市,窗外楼宇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下零星几扇窗还亮着浅淡的光。深秋的晚风穿过纱窗,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轻轻拂动书桌边缘堆叠的纸页。
书房的台灯调至柔和的暖黄色,光线圈住桌面不大的一方天地。抽屉里整齐并排摆着三本日记,傅驰野深棕色,谢砚舟米白色,江屿那本是沉静的深灰。属于我的这一本,封皮是浅灰色,边角打磨得温润,没有张扬的装饰。从前的我,从来不敢拥有这样可以坦然落笔、肆意袒露心事的本子。
少年时期,我连心里的情绪都不敢明目张胆展露,又怎么敢把心底的惶恐、自卑、隐秘的欢喜一笔一划写在纸上。那些翻涌的念头,全部死死闷在心里,反复自我消化。怕被发现,怕被指责,怕自己所有的脆弱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长久以来,我习惯收敛棱角,习惯迁就旁人,习惯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
卧室方向传来均匀平缓的呼吸声,江屿已经睡熟。他白日里话不多,工作结束之后便容易倦乏。我坐在书桌前,指尖摩挲过钢笔冰凉的笔身,缓缓落在纸面上。
婚后第三个月,十月十二日夜。
周遭万籁俱寂。直到此刻我才真切明白,原来人真的可以拥有不用小心翼翼活着的日子。
笔尖落下这一行,我停顿片刻,抬眼望向书房门缝漏出来的那一缕卧室小夜灯的微光,思绪顺着这一缕柔光,一路往很多年前的高三岁月飘去。
我的少年时代,大抵是一直在学着“懂事”。在家里,要顾及父母的期待,要收敛自己的喜好,尽量不去惹他们失望;在学校,害怕给同学、老师带去麻烦,遇事习惯性退让,哪怕受了委屈,第一反应也是不要声张,不要让局面变得难堪。就连心底对江屿那份不敢言说的情愫,我也反复掂量,无数次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要成为他的负担。
高三秋天,梧桐叶大片大片枯黄,铺满教学楼外的步道。整个年级被周测、月考、联考裹挟着向前奔走,每一次排名的起伏,都牵动着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我本就敏感,成绩一旦往下滑落,第一反应不是去分析错题,而是无休止的自我归罪。会反复回想,是不是我不够努力,是不是我天资愚钝,是不是我配不上心里期待的未来。
那一次大型联考,我的名次跌了一大截。拿到成绩单的那个下午,秋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户,教室里喧闹的讨论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隔膜,全都飘在我的身外。我坐在座位上,指尖死死攥着那张印满数字的纸张,指节泛白。周遭有人谈论分数,有人互相宽慰,可我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口沉甸甸往下坠。
我不敢在班上露出太过失态的神情,强撑着把所有情绪压下去,等到课间所有人往外涌的时候,才一个人悄悄绕到教学楼后方的梧桐树下。那里人少,高大的树木可以挡住大部分视线。我靠在粗糙的树干上,风扫过枝叶沙沙作响,眼眶一阵阵发热,却不敢让眼泪真正落下来。我怕被熟人撞见,更怕撞见江屿。
我不希望他看见我这般狼狈的模样。那时候的我固执地认为,我已经有太多的烦恼,不该再把这些沉重的情绪转嫁给他,他同样背负着学业压力,还有来自家庭的期许,我不能再成为他的累赘。
就在我独自站在树下消化情绪的时候,远远看见人群穿梭的楼道口,一道熟悉的身影短暂停顿。是江屿。他没有朝我这边走过来,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望过来,确认我尚且安好,便随着人流转身离开。后来晚自习大课间,楼道人声鼎沸,他借着人多混杂,递过来一张草稿纸。纸上字迹清瘦利落,没有华丽的句子,简简单单写着:不必苛责自己,慢慢来。
就短短一行字,我攥在手心,指尖都在微微发烫。我飞快低下头,把那张薄薄的纸,小心翼翼夹进厚厚的复习资料夹缝之中。之后无数个难熬的夜晚,刷题刷到身心俱疲的时候,我就悄悄把那张纸拿出来看上一眼,纸张被反复摩挲,边角渐渐起了褶皱。
那是高压的高三,一份只能藏起来的温柔。我们不能明目张胆地靠近,不能当众流露半分异样,所有关心,都要裹在普通同学的外壳之下。
冬天很快来临,大雪覆满整个校园,天地一片白茫茫。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开,街道昏暗,寒风刺骨。我常常提早赶路去往学校,很多次走在路上,我都能隐约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脚步声。我知道那是江屿,他刻意提早出门,不远不近跟在我的身后,确认我平安走进教学楼,他才会踏入自己的班级。他不会上来和我并肩同行,少年人的克制,让我们只能用这样迂回的方式,默默守护彼此。
我心里清楚他的用意,却从来没有戳破。在那个环境里,明目张胆的陪伴,带给我们两个人的只会是流言与麻烦。
无数个深夜,“少年同途”的群聊总是亮着屏幕。十个人在群里倾诉备考的疲惫,模考崩盘之后互相打气,宣泄积压的焦虑。其他人会打出大段大段的文字,把心底的情绪尽数宣泄。江屿在群里总是话很少,大多时候安静潜水,看着所有人发言。可我每一次在群里敲出那些自我否定的话,他全都看在眼里。等到群聊渐渐沉寂,夜深人静,私聊对话框就会弹出他发来的消息。
他不会讲大段大段的鸡汤,不会轻飘飘叫我不要胡思乱想。他只是一点点拆解我心底的自我怀疑,一遍一遍告诉我,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足够努力。那些深夜的对话记录,旧手机我一直好好保存着,那是高三无数个暗夜里,独属于我的一点微光。
可即便有这份支撑,原生家庭刻在骨子里的枷锁,依旧牢牢捆着我。我已经习惯了小心翼翼,习惯优先顾及别人的感受,习惯把自己的需求放到最后。很多次和家人通话,言语之间的否定扑面而来,挂断电话之后,我会长久陷进低落,哪怕我心里明白那些话并不公允,却依旧会被那些言语刺伤。我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有朝一日,连江屿也会觉得我太过麻烦。
时间一路向前走,冬雪消融,春芽抽枝,很快就到了燥热的盛夏,高考近在眼前。
高考前夜,家里是电视剧里最常见的模样。父母尽量放轻说话的音量,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我爱吃的菜,反复叮嘱我检查身份证、准考证、文具,千叮咛万嘱咐,叫我放平心态。屋子里气氛看似温馨,我的心底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考试的紧张只是一部分,我更加惶恐的,是高考落幕之后即将到来的现实拉扯。高考不是苦难的终点,恰恰是另一场博弈的开端。
高考那两天,考场外人山人海,骄阳炙烤着大地。学校的班主任拿着花名册,在教学楼门口挨个清点到场学生,只核对到场情况,不点出具体姓名。场外如同热闹的小剧场,慌乱的插曲轮番上演,有考生临进场才发现遗失身份证、准考证,焦急万分,最后由警车疾驰护送回家取证件,路边挤满翘首等候的家长,空气中混杂着焦灼、期盼、忐忑。
坐在考场里面,笔尖落在试卷上,我的大脑强迫自己专注于题目,可心底深处的不安从未真正消散。
最后一门科目结束,铃声响起,大批考生欢呼着冲出考场,喧嚣瞬间铺满整条街道。所有人都在庆祝苦难结束,人群欢呼雀跃,而我站在人海的边缘,内心是混杂的。有终于卸下备考重压的解脱,却没有全然的欢喜。我知道,填报志愿的拉锯,家庭的盘问,很快就要扑面而来。
穿过涌动的人群,江屿走到我的身边,没有高声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所有没有说出口的忐忑,仿佛都被接住了。
填报志愿的那一段日子,是我人生当中最为煎熬的阶段之一。家里轮番找我谈话,希望我按照他们规划好的道路去走,否定我想要去往的城市,也委婉地否定我和江屿之间的感情。无数次争执、冷战、反复周旋。深夜我常常睁着眼睛到凌晨,在床上辗转反侧,巨大的自我怀疑反复席卷我。我会忍不住想,是不是我太固执,是不是我不该坚持,是不是我应该顺从家人的期待。
无数个深夜,我和江屿通电话。电话两端,都是沉沉的疲惫。但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出放弃。他陪着我一遍一遍梳理各个志愿,反复和我讲,人生的选择权握在我自己手上,不必被家人的期待绑架。我们互相托举,咬着牙熬过那段几乎让人窒息的时光。
之后便是毕业聚会。十个人终于可以暂时卸下一部分重担,围坐在一起。大家聊起高三刷题到凌晨的夜晚,聊起群聊里互相慰藉的时刻,聊起考场外那些慌乱又温暖的小插曲。说起过往,有人开怀大笑,也有人眼底掠过挥之不去的怅然。再往后便是毕业旅行,一行人去往海边。夜晚沙滩上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夜色笼罩海面,我们终于不用躲闪旁人的目光,可以坦然并肩漫步。可就算是那样松弛快乐的时刻,家庭投下的阴影依旧没有完全散去,心底深处依旧藏着隐隐的不安。
登上开往大学的列车,车轮滚滚向前,故土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离开熟悉的家乡,像是挣脱一层厚重的枷锁。踏入大学校园的那一刻,我们终于拥有了可以光明正大相处的空间。
大学四年,是我慢慢疗愈自我的时光。
可以坦然和江屿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可以一起泡图书馆,周末可以约上另外四对友人聚餐出游。傅驰野与谢砚舟,陆骁与陈榆欣,孟钊与宋雪涵,沈耀与萧琳宝,我们十个人,在一座陌生的城市,互为依靠。
可挣脱了故土的环境,不代表过往的伤痕会凭空消失。每到寒暑假,回到老家,我又会不由自主变回那个小心翼翼的自己。说话做事反复斟酌,习惯性迁就家人的想法,时刻留意旁人的情绪。每一次结束假期,坐高铁返回大学,走出站台看见江屿等候在那里,我紧绷了一整个假期的神经,才会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从来不会轻飘飘对我说,你想开一点,不要想太多。他看得明白,我的敏感、我的思虑重重,不是凭空臆想出来的,是过往经年累月的经历刻进性格里的印记。当我陷入沉默低落,他不会催促我立刻开口倾诉。会递来一杯温热的水,安静坐在我的身侧陪伴。我愿意讲,他就一字一句认真倾听;我不愿开口,他就安安静静守在一旁,留给我足够的空间。
他一点点教会我,我不必永远懂事,不必事事迁就别人,我的情绪同样值得被重视,我本身,就值得被好好爱着。
时间缓缓流淌,我们读完大学,步入社会,努力工作,一点点搭建属于两个人的小世界,终于走到婚礼那一天。
婚礼没有大操大办,到场的只有相伴多年的八位挚友。日光柔和,没有喧闹的宾客。站在仪式场地,我抬眼看向站在我面前的江屿。褪去少年时代的青涩,他眉眼沉静,依旧话不多。听着他的誓词,没有华丽动听的辞藻,只有朴素诚恳的告白。
“我不会说太多动听的话。从前我没能替你挡住全部风雨。往后余生,我的温柔,全部归你。你不必小心翼翼,在我这里,可以永远做你自己。”
冰凉的戒指缓缓套进我的指尖,稳稳圈住指根。那一刻,这么多年压在我心底的重负,仿佛轰然卸下。水汽模糊了我的视线。身后的四对恋人静静伫立,见证这一刻。傅驰野守在谢砚舟身侧;陆骁目光灼灼望向陈榆欣;孟钊笑意明媚挨着宋雪涵;沈耀满眼都是萧琳宝。我们十个人,闯过高三凛冽的四季,闯过高考,闯过家庭设置的重重阻碍,终于抵达此刻。
聚餐的时候,众人闲谈回望少年往事。说起模考失利的夜晚,说起课间偷偷传递的纸条,说起填报志愿彻夜难眠的挣扎。那些曾经伤人的经历,再被提起,已经能够平静叙说。
聚会落幕,朋友们一一告别,偌大的场地,只剩下我和江屿两个人。夕阳下坠,漫天橘红色的余晖铺满地面。
那天傍晚,我忍不住问出埋藏心底许多年的疑问:“江屿,我总是思虑太多,总是容易陷入低落,你会不会觉得很累?”
长久的自我怀疑,让我一直把自己的敏感,当成一种负担。
他双手扶住我的肩膀,认认真真望向我的双眼,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到我的耳朵里。
“你的敏感不是过错。那些不安不是凭空而来。我接纳你的全部,包括你的思虑重重。我不会嫌累。”
口头的话语,会被时光冲淡,所以江屿选择把心事写进日记。而现在,我也拿起笔,把我所有真切的感受,一一留存下来。
婚后的生活,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全部是烟火缭绕的细碎日常。
我握着钢笔,在纸页上一笔一划记录下无数平凡的片段。
写周末不用早起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薄薄洒在被褥上面。很多时候我醒得更早,不会急着起身,就侧躺着安静看着江屿熟睡的模样。等他缓缓睁开双眼,四目相对,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之后一起走进厨房准备早饭,他煮粥煎吐司,我清洗水果,摆放餐盘。锅碗瓢盆轻轻碰撞,烟火气慢慢填满整个屋子。
写天气晴好的休息日,我们出门闲逛。漫无目的穿行在城市的街道,逛书店,沿着河畔散步。风吹动树梢,树影摇曳晃动。路过街边的小吃摊,买两份吃食,边走边吃。随意聊起工作的琐碎,聊起少年时代的旧事,也慢慢畅想往后岁岁年年。
写大雨滂沱的日子。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玻璃窗,整个世界被雨声包裹。我们闭门在家,客厅循环播放舒缓的纯音乐。我窝在沙发上读书,江屿坐在一旁处理工作文档。屋外风雨喧嚣,屋内暖意融融。偶尔抬眼相望,浅浅一笑,内心便是安稳。
可婚姻不会永远只有温情美好,我们同样会产生分歧,会爆发争吵。
我落笔记下不久之前发生的一次矛盾。
连续多日高强度加班,两个人身心俱疲。回到家中,一件微不足道的生活琐事,引爆积攒许久的疲惫。言语之间带上锋芒,冲突骤然发生。旧有的本能一瞬间席卷我,我不再争辩,沉默下来,独自走到落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把所有情绪向内收拢封闭。
若是换做从前遇到的人,大概会责怪我闷不吭声,催促我快点想开。可江屿没有。
他放下手中的琐事,走到窗边,在我的身旁坐下。没有逼迫我立刻开口,就只是安静陪着我,任由夜色一点点浸染周遭。等到我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他才低声开口。
“心里难受就讲出来,不要一个人全部扛下。”
过了很久,我才慢慢把心底积攒的疲惫,还有潜藏的不安全部倾诉出来。就算现在已经拥有安稳的生活,过往留下的印记依旧会时不时翻涌上来。我依旧会有一瞬间恍惚,怀疑眼前这份幸福,会不会只是一场易碎的幻梦。
江屿听完,伸手将我揽到肩头。
“我不要求你一瞬间就和过去彻底和解。我们慢慢来,日子还很长,我会一遍一遍用现实告诉你,你是被好好爱着的。”
真正的被爱,不是只接纳光鲜开朗的那一面,而是连同所有怯懦、敏感、伤疤,一并接纳包容。
日记本继续往下书写,也记下我们和其余四对挚友的相处。
十个人各自步入成年人的世界,拥有自己的小家,被工作和生活琐事牵绊,没有办法日日相聚,但是这么多年的羁绊,从来没有变淡。微信群依旧热闹,大家分享日常碎片,吐槽职场的压力,分享生活里微小细碎的欢喜。每到节假日,五对情侣就约好聚餐,或是短途出游。
傅驰野和谢砚舟,互为彼此的铠甲,一点点抚平少年时代留下的伤痕;
陆骁与陈榆欣,怀揣少年赤诚,纵使吵吵闹闹,永远把对方放在第一位;
孟钊和宋雪涵,把平凡的日子过得热热闹闹,嬉笑打闹消解生活里所有烦闷;
沈耀和萧琳宝,拼尽全力守护对方,让女孩可以肆意舒展自我,不必委屈妥协。
看见他们,就如同看见平行时空里的我们。我们五对,没有哪一份幸福是唾手可得,全部熬过现实层层关卡,才换来眼前这份烟火人间。
笔尖顿住,我抬眼望向窗外,城市几乎完全沉入睡梦。
我也常常会思索往后漫长的一生。岁月流转,人终会老去,未来还会遇见病痛、挫折、各种各样预料不到的风波。人世间本就不存在永远一帆风顺的人生。从前的我,一想到未来,心底就漫上无边无际的惶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独自一个人去面对世间风雨。江屿站在我的身侧。这份被稳稳接住的爱意,给了我直面所有坎坷的勇气。
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里轮番浮现:高三落雪清晨远远的守望,草稿纸上寥寥几行安慰,深夜私聊窗口的安抚文字,高考人海之中轻轻触碰的手腕,填报志愿时互相支撑熬过的无数黑夜,高铁站一次次离别与重逢,大学林荫道黄昏并肩而行的身影,海边沙滩咸湿的晚风,婚礼上微凉的戒指,再到如今朝夕相伴的朝朝暮暮。
那条布满荆棘的路,我们一步一步实实在在踏了过来。少年时代我不敢奢望的安稳,如今真切握在我的掌心。我终于可以不必时刻察言观色,不必处处小心翼翼,不必把所有委屈独自吞咽。
我在日记本的末尾缓缓落笔。
过往岁岁,我总习惯小心翼翼,怕成为负担,怕不被接纳。
而今才懂,真正的爱,允许我展露全部脆弱。
往后余生,有他在侧,我可以安心做我自己。
岁岁安稳,不必再步步谨慎。
写完,我合上浅灰色封皮的日记本,放进书房抽屉,和另外三本本子整齐并排。关掉台灯,脚步放轻,走回卧室。掀开被子躺下身,睡梦之中的江屿下意识朝我靠近,稳稳把我拥进怀里。
我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平稳厚重的心跳。窗外晚风轻轻吹动纱帘,万籁归于寂静。少年时期所有的惶惑、自卑、颠沛不安,在此刻,全部被实实在在的相拥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