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344、挚友十人，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凌晨一点半，除夕的夜色已经沉到极致。

　　窗外零星的爆竹声越来越稀疏，偶尔一声闷响从遥远的街巷传来，转瞬就消散在沉沉黑夜里。电视还在循环播放春晚回放，舞台上热闹的歌舞、小品的欢声笑语隔着音响漫出来，可客厅之内的氛围，已经褪去方才那份沉重的怅然，慢慢浸上一层温热柔软。

　　方才众人聊完关于接纳人生缺憾的话题，所有人都心底清明。原生家庭留下的隔阂不会彻底消失，心底的遗憾也不会一朝散尽。可他们不必被这份缺憾困住脚步，理智认清现实，情绪允许遗憾存在，依旧要稳稳地向着往后的日子迈步向前。

　　茶几上玻璃杯错落摆放，大半茶水已经凉透，杯壁凝着薄薄一层水雾。果盘里砂糖橘、糖果、瓜子花生依旧堆得满满当当，桌面上散落着橘子皮、瓜子壳，是方才闲谈留下的痕迹。暖黄落地灯的光晕缓缓铺开，柔和的光线落在每个人的眉眼之间，把眼底那层淡淡的释然映照得清清楚楚。

　　十个人依旧分布在客厅各处。

　　主沙发上，傅驰野与谢砚舟并肩坐着，指尖还轻轻交握在一起。对面沙发，江屿挨着周叙，身体放松靠在靠背；陆骁半倚在沙发扶手，双腿舒展搭在毛绒地毯上，孟钊安静坐在他身侧，坐姿沉稳。一旁懒人沙发，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挤坐一处，怀里抱着柔软抱枕，神情平和。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电视传来断断续续的背景声响。

　　陆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肩膀轻轻舒展，打破这份安静。他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张面孔，从傅驰野、谢砚舟，到江屿、周叙，再到孟钊、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视线一圈缓缓落回来，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说真的，回头想想，我们能走到今天，最庆幸的一件事，就是我们十个人，从来没有走散。”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所有人的心湖里漾开层层涟漪。

　　所有人的思绪，不由自主往回拉扯，跌回遥远的高中岁月。

　　那是一段满是隐忍、小心翼翼的时光。少年心事不敢对外言说，心底的委屈、迷茫、欢喜，都只能藏在心底。那时候的他们，各有各的困顿。傅驰野被家庭的期待牢牢捆绑，谢砚舟在自我与家人期许之间反复拉扯；江屿背负长辈强加的人生规划，周叙在世俗眼光之下步步谨慎；陆骁想要挣脱家人的固有认知，孟钊沉默地扛下生活带来的压力；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同样有着属于自己的迷茫与不安。

　　那时候的他们，没有办法光明正大袒露全部真心。很多话不能当着旁人的面讲，只能在期末建起来的那个群聊之中，在熄灯之后的被窝里，隔着手机屏幕，互相倾诉，彼此慰藉。

　　少年时期的群聊，是他们隐秘的避风港。

　　深夜宿舍熄灯，手机屏幕发出微弱光亮，藏在被子底下，生怕宿管老师巡查。难过的时候，在群里敲下一行行文字，不需要过多修饰，不必伪装坚强。有人倾诉委屈，就有人安静倾听；有人陷入自我怀疑，就有人站出来给予鼓励。

　　那时候他们还年少，力量微薄，没有足够的能力对抗现实里的重重阻碍。可即便处境艰难，他们依旧紧紧抱团。

　　没有谁丢下谁，也没有谁中途退场。

　　傅驰野指尖轻轻摩挲着谢砚舟的手背，脑海之中一幕幕往事缓缓浮现。

　　高中的时候，他很多次陷入情绪低谷。家庭带来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内心的挣扎反复撕扯，无数个深夜，他会在群聊里宣泄自己的情绪。那时候，谢砚舟会耐心安抚他，江屿会理性帮他梳理思绪，陆骁会讲些玩笑话冲淡压抑，孟钊会默默给予支持，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也会发来宽慰的话语。

　　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能做的不多，没有办法改变现实的困境，可那份陪伴，却实实在在托住了快要下坠的他。

　　“我到现在都记得，高中很多难熬的夜晚。”傅驰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温和，“那时候现实里处处受限，很多心事无处诉说。好在有这个群，有你们这群人。哪怕只能隔着屏幕聊天，也觉得心里有一处可以安放情绪的地方。”

　　谢砚舟侧过头望向傅驰野，眼底漫开柔软的光。

　　他同样记得无数个深夜。自己内心的纠结，对未来的惶恐，对家庭的无力，全都倾泻在那个群聊之中。每一次他陷入自我内耗，群里的伙伴总会出现。傅驰野会懂他的隐忍，江屿会帮他理清思绪，陆骁会消解他的沉重，孟钊沉默的陪伴，还有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细腻温柔的开导。

　　少年的日子，风雨重重。可他们十个人，互相撑着，一步一步熬过来。

　　“那时候我们都还太小。”谢砚舟轻声说道，“我们改变不了周遭的环境，对抗不了世俗的眼光，也很难说服各自的家人。可至少，我们可以彼此接住对方的情绪。不用伪装，不必逞强，可以把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出来。”

　　江屿微微颔首，指尖捏起茶几上的一颗橘子，指尖轻轻剥开橘皮，清甜的果香缓缓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他想起少年时代的自己。家里一直希望他按照既定的路线走，希望他安稳度日，不要去追逐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内心抗拒，却又时常陷入自我怀疑，会忍不住思索，是不是自己真的太过叛逆，是不是自己的坚持本就是错的。

　　无数次陷入迷茫的时候，是群里的伙伴，告诉他，他的想法没有错，他不必完全顺从别人的期待。

　　“那时候，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各自的枷锁。”江屿把剥好的橘瓣放在掌心，缓缓说道，“原生家庭的期盼，世俗的眼光，学业带来的压力，一桩桩一件件压在身上。我们没有办法向外求助，外界很难接纳我们真实的模样。可我们之间，可以做到彼此接纳。”

　　周叙坐在江屿身侧，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环视屋内众人。

　　“最难得的是，这么多年过去，我们没有因为升学、工作、生活的变迁，就慢慢疏远。很多朋友，走着走着就散了，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就变成朋友圈点赞之交。可我们十个人，从高中走到成年，岁岁年年，一直都在。”

　　这句话戳中所有人心里的感触。

　　人生路上，来来往往会遇见许许多多的人。大部分人，都只是生命之中短暂的过客。年少时无话不谈，随着生活轨迹分开，慢慢就渐行渐远，渐渐断了联系。曾经亲密无间，最后只剩下寥寥几句客套寒暄。

　　可他们十个人，不一样。

　　高中毕业之后，大家去往不同的城市读书，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大学。相隔千里，不能时时见面，可那个群聊一直没有沉寂。放假的时候，会相约见面；遇到难处，依旧会第一时间找彼此倾诉。

　　后来步入社会，各自工作，有了属于自己的感情生活，生活节奏变得忙碌，要处理工作压力，应对现实里大大小小的难题。就算生活再忙碌，也没有把彼此丢在身后。

　　陆骁靠在沙发扶手，轻笑一声。

　　“我还记得刚上大学那会，我们分散在好几个城市。平时上课忙，有时候隔好几天才在群里说话。可就算许久没有聊天，也不会觉得生分。遇到糟心事，还是第一时间想往群里说。不用刻意维系关系，这份情谊，一直都在。”

　　孟钊坐在陆骁身旁，话不多，语气却十分诚恳。

　　“不管境遇如何，我们始终没有抛下彼此。”

　　陈榆欣窝在懒人沙发，指尖捻着抱枕的流苏，思绪飘回过去。

　　高中时期，她心里也藏着很多迷茫。面对家人的期待，面对未来的选择，常常会感到彷徨。那时候，她在群里倾诉自己的焦虑，大家都会认真回应她。后来上大学，去到异地，距离拉开，可情谊没有变淡。遇到委屈，开心的事，依旧愿意和这群人分享。

　　“很多友情，会败给距离，败给时间。可我们没有。”陈榆欣轻声说道，“哪怕隔得很远，就算平日里各忙各的，心里始终记挂着彼此。”

　　宋雪涵抱着抱枕，轻轻点头。

　　“少年的时候，我们抱团取暖。长大之后，依旧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我们见证过彼此最狼狈脆弱的模样，也见证过彼此一点点变好的过程。”

　　萧琳宝抬眼望向落地灯暖融融的灯光，眼底带着浅浅的怀念。

　　“我们见过彼此的低谷，也分享过彼此的喜悦。从青涩懵懂的少年，一路走到如今，历经这么多事，依旧不离不弃。这份羁绊，很难得。”

　　傅驰野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十个人，五对恋人。傅驰野与谢砚舟，江屿与周叙，陆骁与孟钊，陈榆欣与宋雪涵，萧琳宝也有属于自己的归宿。可除去恋人之间的爱意，他们之间，还有一份沉甸甸的挚友情谊。

　　爱情是独属于两个人的温柔，而这份挚友之情，是十个人共同的羁绊。

　　他们不只是恋人，更是并肩走过漫长青春的知己。

　　他们见过对方少年时期的窘迫、隐忍、挣扎，也看着对方一点点成长，蜕变，慢慢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傅驰野回想过往，有无数个瞬间，是这群朋友陪他熬过来。

　　曾经家庭矛盾爆发，他情绪跌入谷底，是谢砚舟陪在身边，江屿、陆骁、孟钊，还有三个女生，轮番开导他。那时候他深陷自我怀疑，是这群人告诉他，他没有错，不必为了迎合别人，去磨灭自己本心。

　　谢砚舟同样，无数次陷入内耗的时候，是这群挚友接住他所有的不安。

　　江屿面对家庭的施压，陷入两难，是大家一起帮他梳理思路，给予他勇气坚持自己的选择。周叙面对世俗的议论，内心惶惑，朋友们给予他足够的理解与支持。

　　陆骁和孟钊，也曾因为家庭的不理解倍感疲惫，是伙伴们站在他们这边。

　　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在人生各个岔路口迷茫纠结的时候，也总能收到来自另外七个人的宽慰与建议。

　　少年时代，他们互相救赎。成年之后，依旧彼此扶持。

　　“我们之间，不只是恋人的相爱。”傅驰野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客厅里清晰回荡，“我们是挚友。是在彼此最难熬的时候，伸手拉对方一把的人。”

　　谢砚舟轻轻应声：“对。爱情很珍贵，但这份十个人的友情，同样无可替代。”

　　江屿将一瓣橘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人生在世，能够遇见爱人已是幸运。而能拥有一群知根知底，懂你的挣扎，接纳你的全部，岁岁年年不离不弃的挚友，更是难得。”

　　周叙：“我们经历过太多。见过彼此的脆弱，也见过彼此的坚强。我们清楚对方身上所有的缺憾，知道各自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明白每个人心里藏着的遗憾。可即便如此，我们依旧选择接纳彼此。”

　　陆骁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说实在的，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只能陪你走一程。可我们，是要陪彼此走很远很远的路。”

　　孟钊：“不管往后会遇见什么样的风浪，我们十个人，始终站在一起。”

　　陈榆欣：“就算以后生活各自忙碌，各自有家庭，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也不会慢慢疏远。这份情谊，会一直延续下去。”

　　宋雪涵：“少年时期结下的羁绊，不会被岁月轻易冲淡。”

　　萧琳宝：“我们见证过彼此的青春，也会参与彼此往后漫长的余生。”

　　电视屏幕上的春晚节目还在继续，欢声笑语源源不断传出来。窗外夜色沉沉，偶尔传来远处零星爆竹声响。

　　茶几上的茶水凉了，果盘里糖果还剩下不少。

　　屋内的气氛，温暖又安宁。

　　大家都明白，往后的人生，不会事事圆满。原生家庭留下的隔阂不会彻底消散，生活之中依旧会有挫折、委屈、遗憾。每个人依旧会遇到属于自己的难题，会有情绪低落，会有无力困顿的时刻。

　　可不一样的是，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们十个人，紧紧相依。

　　少年时期，他们在黑暗之中互相照亮。到了成年，依旧可以做彼此的光。

　　傅驰野想起未来。往后的日子，会有工作上的压力，会有生活琐碎的烦恼，会有和原生家庭相处带来的拉扯。或许某一天，他会再次因为家人的不理解感到难过；谢砚舟也会偶尔被过往的遗憾侵扰；江屿和周叙也会遭遇现实的困境；陆骁孟钊，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每个人都免不了要面对生活的一地鸡毛。

　　但无论发生什么，他们身后，永远有另外九个人。

　　难过的时候，可以回来倾诉；迷茫的时候，可以得到建议；遭遇困境的时候，会有人伸手相助。不必独自硬扛所有苦难。

　　“往后岁月，我们依旧会遇见各种各样的难题。”傅驰野目光沉静，“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原生家庭留下的印记，心里都留有无法弥补的缺憾。但我们不必一个人去扛下所有。我们十个人，互相托举，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谢砚舟望着傅驰野，眼底盛满温柔。

　　“就算生活有万般不如意，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江屿抬眼看向所有人：“少年的时候，我们抱团熬过最难的时光。往后漫长余生，我们依旧互相取暖。”

　　周叙：“不必强求世间万事圆满，但我们可以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

　　陆骁笑了笑：“以前高中的时候，我们就盼着长大，盼着可以摆脱束缚。如今真的长大，才懂得，最珍贵的不是摆脱一切，而是身边有一群不离不弃的挚友。”

　　孟钊轻轻点头。

　　“无论境遇起落，我们都不会走散。”

　　陈榆欣轻轻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

　　“就算以后我们各自有自己的小家庭，生活节奏各不相同，也不会丢掉这份情谊。有空就相聚，忙的时候也会彼此挂念。”

　　宋雪涵：“少年的羁绊，会贯穿往后岁岁年年。”

　　萧琳宝：“我们从青涩的高中走到现在，未来还要一起走过更多的春秋。”

　　客厅里的灯光柔和，十个人围坐在此，窗外是除夕无边的黑夜。

　　他们回想过往，从高中教室的课桌，晚自习熄灯后的被窝，那个期末建立起来的群聊，到高考之后各奔东西，再到步入社会，经历世事浮沉。

　　这么多年，世事变迁，很多东西都改变了。少年的模样慢慢褪去，身上多了成年人的责任与风霜。可十个人之间那份情谊，从来没有变质。

　　没有因为距离疏远，没有因为生活忙碌淡化，没有因为各自的感情生活就互相疏远。

　　爱情是两个人的相守，而这份挚友之情，是十个人的相守。

　　他们见过彼此最不堪的一面，接纳彼此身上所有的缺憾，懂得各自心底藏着的伤痛与遗憾。不需要伪装完美，不需要刻意讨好，在对方面前，可以坦然展露全部真实的自己。

　　傅驰野心里清楚，这份情谊，是命运赠予他们的一份珍贵礼物。

　　少年时代，现实处处桎梏，他们只能偷偷抱团。如今成年，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相聚，不用再小心翼翼遮掩心事，可以坦然把心底所有想法说出来。

　　“我有时候会忍不住回想高中的日子。”傅驰野轻声感慨，“那时候我们活得小心翼翼，很多话只能藏在群聊里面。现在，我们可以坐在这里，敞开心扉谈论所有心事。不用害怕旁人的眼光，不用顾虑世俗的议论。”

　　谢砚舟：“这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好在，我们十个人，始终没有分开。”

　　江屿：“人生很漫长，会有很多别离。有的人来了，有的人走了。但我们十个人，选择一直留在彼此的生命里。”

　　周叙：“岁岁年年，不离不弃。这不是一句随口说说的话，是我们这么多年实实在在做到的事。”

　　陆骁伸了伸腿，身体往沙发靠背靠得更松弛。

　　“说实在的，我以前总觉得，朋友只是人生的点缀。可经历这么多事才明白，挚友，是人生的底气。当你被现实打击，被家庭的隔阂困扰，被生活的难题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有一群人懂你，站在你这边，这份力量是无可替代的。”

　　孟钊：“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丢下彼此。”

　　陈榆欣：“就算未来的日子，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磨难，我们也可以互相扶持。”

　　宋雪涵：“少年时互相救赎，成年后彼此相伴。”

　　萧琳宝：“这份羁绊，会一直延续下去。”

　　电视里面的春晚还在播放，喧闹的人声，和屋内安静温暖的氛围交织在一起。

　　窗外夜色漫漫，除夕的烟火早已落幕，可屋子里，属于他们十个人的暖意，源源不断。

　　他们都明白，人生不会有绝对的圆满。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痕不会彻底抹平，心底的遗憾会偶尔翻涌。但万幸，他们不是孤身前行。

　　十个人，从少年走到成年，历经隐忍、拉扯、挣扎，一路跌跌撞撞走到如今。往后漫长岁月，不管风雨起落，他们都会紧紧站在一起，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傅驰野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庞。

　　谢砚舟，江屿，周叙，陆骁，孟钊，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

　　少年的梦，一半圆满，一半残缺。可这份挚友的羁绊，完整地留存了下来。

　　往后的岁岁年年，无论境遇如何起落，无论生活会抛出怎样的难题，他们都会守着这份情谊，互相取暖，彼此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