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280、假期将尽，收拾行囊，奔赴大学 海边的

　　海边的日子过得飞快，海浪日复一日冲刷沙滩，朝暮更迭之间，旅行的尾声悄然降临。

　　民宿的庭院里，往日热闹喧嚣的气息慢慢染上几分离别的怅然。原本整日肆意闲逛的众人，如今大多时间都待在房间，整理这趟旅途带回的物件，也在收拾回家之后，准备奔赴大学的行囊。

　　这趟海边之行，是高考结束之后，属于他们独有的一场出逃。在这里，不必伪装，不必提防旁人的窥探，可以坦然并肩，能够毫无顾忌地倾诉心底的欢喜与惶恐。可美梦总有落幕的时候，假期的余额已经所剩无几。

　　离开海边的前一天，清晨的海雾还未散尽，微凉的海风穿过敞开的窗，吹进每一间客房。

　　傅驰野的房间里，行李箱摊开在地板上。

　　行李箱的一侧，叠放着几件日常穿的衣物，还有从海边集市淘回来的小物件，一枚海螺，一串贝壳手链，一本装帧简单的游记。傅驰野蹲在地上，把一件件东西分门别类归置妥当。

　　谢砚舟坐在床边，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窗户外，大海的轮廓在薄雾之中若隐若现，远处传来渔船鸣笛的声响。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谢砚舟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不舍，“好像我们才刚刚来到这里，转眼就要离开。”

　　傅驰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坐在床沿的少年。阳光穿过薄雾落在谢砚舟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快乐的时光总是走得格外快。”傅驰野站起身，走到床边，挨着谢砚舟坐下，“在这里的每一天，都不用紧绷神经。可我们终究要回到现实。”

　　谢砚舟的目光落在地板上敞开的行李箱，心里五味杂陈。这趟旅行，让他真切体会到，不用躲藏的相处是什么模样。可以光明正大牵手散步，可以在海边并肩看落日，可以深夜坐在一起，聊心底所有的心事。可等到离开这座海边小城，这份松弛就会暂时收起来。

　　回到家乡之后，又要重新戴上伪装的面具。面对家人，面对旧日的熟人，很多心里话不能随意吐露，很多亲密的举动只能压在心底。

　　“回去之后，短暂在家待一段时间，我们就要动身去往大学。”谢砚舟指尖轻轻摩挲着床单，“大学是我们期待很久的地方，可一想到要先回到家里，心里就沉甸甸的。”

　　傅驰野伸手，握住谢砚舟的手，掌心温热。

　　“我明白。回家的这段日子，会有很多煎熬。但我们要记得，那只是短暂的过渡。我们的目的地，是那座远方的城市，是大学校园。”

　　谢砚舟轻轻点头。他伸手，把自己从集市买来的那只海螺放进行李箱。海螺外壳带着海浪打磨出来的纹理，仿佛还留存着大海的气息。

　　“把这个带上吧。”谢砚舟说道，“以后在大学宿舍，想念海边的时候，拿起来听听，就好像还在这片海岸。”

　　傅驰野把海螺放进行李箱的侧袋，随后继续整理物品。

　　“我们的行李，不只是衣物生活用品。”傅驰野缓缓说道，“这趟旅行，我们把很多心事摊开，也想清楚了未来要面对的阻碍。这些思考，也要一并装进我们的行囊，带到大学去。”

　　谢砚舟望着他，心底深有同感。

　　这趟旅程，不只是游玩散心。他们在这里畅快地畅想大学生活，也直面家庭带来的重重阻碍。那些憧憬，那些顾虑，那些下定决心要努力变强的信念，全部都成为了属于他们的精神行囊。

　　“大学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谢砚舟说道，“家里已经开始念叨，让我提前准备好入学要用的东西。录取通知书，证件，各类生活用品，一样都不能落下。”

　　“我家里也在反复叮嘱。”傅驰野应道，“父母期待我到大学之后好好读书，将来有一份不错的前途。他们并不知道，我心里藏着的全部。”

　　谈及家庭，房间里的气氛安静下来。

　　“回到家之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会变少。”谢砚舟的声音低了几分，“在家的那段时间，很多时候出门都要找借口，不能随心所欲约出来。我们只能靠手机联系。”

　　“就算不能经常碰面，我们也要保持联络。”傅驰野认真说道，“每天抽空互相说说近况，把心里的委屈、开心，都可以讲给对方听。不要把所有压力全部自己扛住。”

　　谢砚舟抬眼看向傅驰野，眼底浮起浅浅的暖意。

　　“我很庆幸，这一路有你。高中最难熬的日子，是你陪着我。现在即将踏入大学，依旧有你在身旁。”

　　傅驰野俯身，轻轻抱住谢砚舟，胸膛贴着他的后背。窗外的海风一阵阵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海味。

　　“往后的路，我依旧会陪着你。无论在家的日子有多压抑，无论大学会遇见多少难题，我都不会走远。”

　　房间之中，安静的相拥，将离别之前的不舍尽数收纳。

　　隔壁的客房，江屿和周叙也在收拾行囊。

　　周叙的行李箱摆在地面，他把一件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把旅行中收获的小纪念品小心收好。那串贝壳风铃被他用软布裹住，怕路途颠簸把风铃的贝壳碰碎。

　　江屿站在一旁，帮忙整理各类证件，录取通知书，身份证，还有大学入学需要用到的各类材料，全部装进文件袋。

　　“转眼就要离开这里了。”周叙停下手上的动作，望向窗外辽阔的海面，“在这里的日子，是我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放松的一段时光。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时刻提防。”

　　江屿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份松弛是真的。但我们也要认清，这只是一段短暂的休憩。回到故土，现实的枷锁会重新落下来。”

　　周叙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

　　“一想到回家之后，就要继续伪装自己，心里就觉得很累。”周叙低声说道，“在家里面，我不能流露出真实的情绪，不能和你频繁见面。很多心里话，只能隔着屏幕诉说。”

　　“我懂这种疲惫。”江屿的声音温和，“不过我们要记得，在家只是短暂停留。过完假期，我们就可以奔赴大学。到了校园，我们就拥有更大的空间。”

　　周叙把裹好的风铃放进行李箱，指尖轻轻碰了碰袋子。

　　“我把这个风铃带上。等到了大学宿舍，挂在窗边，听到风铃响动，就会想起这里。”

　　江屿点点头，把整理完毕的文件袋放到行李箱上层。

　　“我们要把入学的各项东西准备妥当。录取通知书，档案，各类证明，千万不能遗漏。大学是我们全新的起点，所有准备工作都要做足。”

　　周叙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会好好规划在家的这段时间。”周叙说道，“在家的时候，我会多看看专业相关的书籍，提前预习大学的课程。利用假期最后的时间沉淀自己。”

　　“我也是。”江屿说道，“我打算提前了解专业的课程大纲，多看一些相关的资料。大学的课业不比高中轻松，提前做好准备，开学之后才不会手忙脚乱。”

　　“可是家里的环境，会分散我的心神。”周叙的语气带着一丝忧虑，“我害怕回到家里，被家庭的琐事搅得心绪纷乱，没办法静下心来学习。”

　　“可以尽量给自己留出独处的时间。”江屿宽慰他，“找机会待在自己房间，把注意力放在书本上。心里难受的时候，就和我聊天。不要一个人硬扛所有情绪。”

　　周叙转头看向江屿，眼底有一丝不安，也有一份笃定。

　　“我很期待大学，可也会害怕。害怕新的环境，害怕处理不好人际关系，害怕家庭的压力会追着我们不放。”

　　“我们不必要求自己万事顺遂。”江屿伸手握住周叙的手，“我们只要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好。高中那么多难熬的关口我们都闯过来了，大学的生活，我们也可以慢慢适应。”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翻涌的大海。海风掠过，把心底的不舍与对未来的忐忑一同吹散些许。

　　民宿的公共区域，陆骁、孟钊、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也在整理各自的行李。

　　客厅的桌子上摊开一堆物件，纪念品，换洗衣物，还有各自的入学材料。

　　陆骁把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小心收进防水文件袋。

　　“时间过得真快，马上就要告别海边，回到老家。再过不久，我们就要去往同一所大学。”陆骁感慨道。

　　孟钊坐在一旁，把自己的各类证件分类装好。“高考结束的这个暑假，过得跌宕起伏。先是备考的煎熬，再是等待成绩的忐忑，然后是填报志愿，接着就是这趟旅行。一晃眼，假期快要走到尽头。”

　　陈榆欣将买来的海边明信片一张张收好，打算开学之后，寄给大学新认识的朋友。“我现在既期待开学，又有点舍不得这个暑假。这个夏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宋雪涵把几件海边买回来的小摆件放进箱子。“马上就要告别高中时代，踏入全新的阶段。我们这群人，还能继续相伴，真的很难得。”

　　萧琳宝将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拷贝到U盘之中。这趟旅行拍了许许多多照片，有大海落日，有众人嬉笑打闹的画面，也有两对少年私下相处的瞬间。“这些照片要好好保存，以后翻看，就能想起这个夏天。”

　　“我们回到家之后，不会立刻就动身去大学。”陆骁开口说道，“在家还会有一小段缓冲期。这段日子，我们可以互相联系，约着出来碰面，一起采购大学要用的物资。”

　　孟钊点点头：“很多生活用品，被褥，洗漱用品，还有各类学习用具，都需要提前置办。到时候我们可以约着一起去城里的超市采购。”

　　“在家的那段时间，也不能完全松懈。”陈榆欣说道，“可以提前预习大学的基础课程，不要把整个假期全部用来玩乐。大学的学习节奏和高中不一样，提前做准备，开学能够轻松不少。”

　　宋雪涵：“我也打算利用在家的时间多读几本书，调整自己的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生活。”

　　萧琳宝：“希望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在大学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就在众人闲谈的时候，傅驰野和谢砚舟，江屿和周叙，先后从客房走出来，来到客厅。

　　九个人重新聚齐，屋子里满是收拾行李的细碎声响。

　　“收拾得差不多了吗？”陆骁看向两对少年。

　　“差不多，大部分东西都整理完毕。”傅驰野回应。

　　谢砚舟目光扫过客厅，看着桌上堆放的行李，心底的离别的情绪愈发浓烈。

　　“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离开这座海边小城。”谢砚舟轻声说道。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的喧闹安静了一瞬。

　　大家心里都清楚，离开这里，就意味着这场无忧无虑的旅行正式落幕。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回归故土，面对家庭，然后整装出发，奔赴远方的大学校园。

　　“这趟旅行，真的很难忘。”陈榆欣开口，“我们在这里，尽情欢笑，也认认真真思考过未来。既有对新生活的向往，也看清了现实摆在眼前的重重阻碍。”

　　孟钊：“旅行是一场缓冲，但是不能逃避现实。回到家之后，我们依旧要面对属于自己的生活。”

　　傅驰野环视在场所有人，缓缓开口：“回到家乡之后，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自己要面对的难题。有的人要应付家庭的期待，有的人要处理家里的琐事。但是我们不要忘记，我们已经拿到了去往大学的入场券。那是我们拼了整整三年换来的机会。”

　　江屿接话：“在家的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好好休整，同时做好全部入学准备。沉淀自己，积蓄力量。等到开学，我们就可以奔赴属于我们的新天地。”

　　周叙的眼神带着几分怅然，“我有时候会害怕，回到家里之后，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打乱心态。害怕原本坚定的想法，会被家庭的话语动摇。”

　　“不要轻易丢掉自己的本心。”陆骁说道，“可以听家人的建议，但不要全盘接受他们强加给你的人生。你心里想要什么，要牢牢守住。”

　　谢砚舟望着窗外的大海，海面被落日染成橘红色。

　　“高中三年，我们埋头刷题，熬过无数个深夜。那时候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高考，就是逃离压抑的环境。如今愿望已经实现大半。可是我们也明白，大学并不是万事大吉的乌托邦。前路依旧布满坎坷。”

　　“但我们不是孤身一人。”傅驰野看向谢砚舟，又望向其余众人，“我们这群人，是彼此的后盾。无论在家遇到什么样的委屈，无论大学会遭遇什么样的挫折，我们都可以互相倾诉，互相扶持。”

　　众人纷纷点头。

　　傍晚时分，大家把所有行李箱全部归置到民宿的客厅。大大小小的箱子堆在一旁，装着衣物、纪念品，也装着这整个夏天的回忆。

　　晚饭，是在民宿的露台吃的。

　　落日沉入海平面，漫天晚霞铺满天际，海风吹拂，远处海面点点渔火闪烁。餐桌上摆满当地的海鲜菜肴，桌上放着饮料。

　　这是他们在这座海边小城的最后一顿晚餐。

　　没有沉重的话题，大家尽情享用饭菜，聊着旅途之中发生的趣事，回忆这几天的种种瞬间。有欢笑，也夹杂着淡淡的离愁。

　　席间，陆骁举起杯子。“敬我们滚烫的夏天，敬我们即将到来的大学时光。愿我们所有人，都能够奔赴自己想要的未来。”

　　所有人举杯，玻璃杯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色慢慢笼罩海岸。晚饭结束之后，众人回到庭院。

　　大家搬来椅子围坐，夜色之下，海边的晚风清凉。

　　“明天就要启程离开。”萧琳宝轻声说道，“真的很舍不得这里。”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孟钊说道，“虽然要离开海边，但是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我们即将去往同一所大学，往后还会有许许多多新的故事。”

　　谢砚舟看着漫天繁星，心中思绪万千。

　　这趟旅行，把高中压抑积攒的情绪，得到一次释放。他们在这里畅快地做自己，也清醒地认清现实。他们把憧憬与顾虑，全部装进自己的行囊。

　　“回家之后，我们就要开始为入学做最后的准备。”傅驰野说道，“证件，档案，生活用品，各类物资，全部都要核对一遍，不能有疏漏。”

　　“在家的日子，我们要好好调整状态。”江屿说道，“不要沉溺于假期的松弛，要做好迎接大学挑战的心理准备。”

　　夜色渐深，庭院的闲谈慢慢落幕。

　　众人各自回到客房。

　　傅驰野和谢砚舟回到房间。房间的窗户大开，海浪的声响遥遥传来。

　　行李箱已经收拾完毕，立在墙角。

　　“明天就要离开这里。”谢砚舟靠在傅驰野肩头。

　　“这里的回忆，我们会好好珍藏。”傅驰野轻轻揽住他，“我们要带着这趟旅途的收获，回到家乡，然后奔赴大学。”

　　“回到家，又要变回小心翼翼的模样。”谢砚舟低声，“可是我心里清楚，那只是短暂的过渡。很快，我们就可以去往大学，拥有更多属于我们的空间。”

　　傅驰野低头，吻了吻谢砚舟的额头。“不管在家会有多难熬，我们都一起扛。等到开学，我们就可以在大学校园相见。”

　　隔壁房间，江屿和周叙也在安静的夜色之中。

　　周叙坐在床边，看着已经收拾妥当的行李箱。

　　“这趟海边之行，到此就结束了。”

　　“是结束，也是新的铺垫。”江屿坐在他身边，“我们带着在这里的思考，回到故土，整理好一切，然后向着大学出发。”

　　周叙轻轻点头。

　　夜色沉沉，大海在夜色之下，永不停歇地翻涌。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海雾还笼罩海岸。

　　所有人早早起床，把全部行李箱搬下楼。民宿老板前来送别，和他们道别。

　　九个人，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走出民宿大门。回头望一眼那片蔚蓝的大海，海浪依旧在岸边起伏。

　　这一场盛大的夏日旅行，就此画上句号。

　　大巴车缓缓驶离海边小城，窗外的海岸线一点点向后退去，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车厢之内，所有人安静坐着。

　　行李箱整齐摆放在车厢的过道。箱子里面，装着旅途带回的物件，也装着这个夏天的欢喜、忐忑、憧憬与清醒。

　　他们即将回归故土。短暂的休憩已经结束，接下来，要收拾好全部行囊，做好一切准备，奔赴属于他们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