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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魑琳宝直觉,越看越不对劲 夜色漫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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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城市楼宇,窗外的夜色已经沉得很深。
傅驰野房间的台灯只开了一小束暖光,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纸张边缘泛着淡淡的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谢砚舟的聊天界面,最后一句对话停留在【明天去学校,我们照常,不要露出破绽】。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手机边框。
昨夜校门口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周叙闯祸时情急脱口而出的那番话,像一颗投入池水的石子,涟漪已经悄悄扩散开来。虽然当晚事情已经了结,赔偿也已经付清,可那几句无心之言,已经被不少路过的学生听进耳朵。
他很清楚,周叙嘴上答应会守口如瓶,可那人性子大大咧咧,心里藏不住半点趣事。今天可以忍住不说,难保明天课间闲聊,会在玩笑之间把黄昏的旧事再度抖出来。
傅驰野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谢砚舟的模样。少年性子内敛敏感,家庭氛围压抑,本就活得小心翼翼。若是校园里流言四起,旁人指指点点,对谢砚舟而言,会是难以承受的重压。
他抬手,在聊天框又敲下一行字,斟酌片刻,又全部删掉。
不必过多反复安抚,说得越多,反而会加重谢砚舟的心理负担。现实之中,他们只能继续扮演普通的邻班同学,维持表面上的疏离,把所有的情绪全部藏在屏幕之后。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眼底沉沉的思虑。
一夜转瞬即逝。
清晨的天光刺破云层,薄雾笼罩着校园。早读的铃声划破清晨的宁静,教学楼里渐渐响起朗朗读书声。
秋日的早晨带着凉意,走廊上往来的学生络绎不绝,校服的白蓝色调铺满整个楼道。
傅驰野走进教学楼,一身校服,单手挎着书包,神情淡漠,和往日没有半分差别。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走廊来往的人群,留意周遭同学的神态,看有没有人窃窃私语,留意那些若有若无投过来的打量目光。
大部分人依旧如常,打闹说笑,讨论习题,仿佛昨天傍晚校门口的插曲,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可细细观察,还是能捕捉到几缕异样。
有几个昨天在场的男生,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会下意识侧过头,目光飞快扫过来,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互相之间低声交换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傅驰野神色不变,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己的班级。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周叙坐在座位上,正和同桌说笑打闹。看见傅驰野进来,周叙立马抬起头,挥了挥手,声音洪亮。
“驰野,你来啦。”
傅驰野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淡淡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昨天跟你说的话,记住了?”
周叙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
“哦!那个事!放心,我没跟别人乱说。”
嘴上说得笃定,可傅驰野心里依旧悬着。
早读课开始,教室里读书声此起彼伏。傅驰野翻开课本,心思却很难完全沉进书本。他时不时抬眼,目光穿过走廊,望向隔壁班的方向。
隔壁班的教室门敞开着,谢砚舟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低头看着课本,侧脸在晨光之下显得清瘦安静。
隔着一条走廊,咫尺之遥,却不能有半分多余的交集。
谢砚舟也同样察觉到周遭微妙的氛围。
今早走进教室,他就感觉有几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有的是同学无意间的一瞥,有的则带着探究与好奇。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垂着眼,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书本上,可心底却绷得很紧。
他很清楚,那些目光,来源于昨天傍晚校门口的那一场风波。
早读下课,课间喧闹瞬间填满走廊。
不少同学走出教室,扎堆在走廊栏杆边闲聊。
魑琳宝,谢砚舟的同班好友,性格敏锐细腻,心思通透,观察力极强。她抱着水杯,靠在走廊的栏杆边,目光无意间扫过走廊另一头的傅驰野,又转回来落在谢砚舟身上。
她和谢砚舟做了很久的同学,平日里十分熟悉。谢砚舟向来沉稳内敛,待人温和,很少会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可今天,魑琳宝明显感觉到,谢砚舟整个人状态不对劲。
少年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紧绷,哪怕在和同学讨论题目,也总是会下意识走神,眼神时不时飘向走廊对面,又飞快收回来。
魑琳宝走过去,轻轻碰了碰谢砚舟的胳膊。
“砚舟,你今天怎么回事?看起来心神不宁的,是昨晚没睡好吗?”
谢砚舟回过神,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没有,就是有点累。”
魑琳宝皱起眉,不肯轻易相信这个说辞。她打量着谢砚舟,又望向走廊另一边。
隔壁班的傅驰野,正靠在栏杆上,和周叙说话。
魑琳宝的直觉,在这一刻悄然苏醒。
她认识傅驰野很久,知道他是出了名的桀骜,平日里不爱和普通同学过多往来,更不会主动往隔壁班凑。可她隐约记得,之前就有好几次,她看见傅驰野会有意无意往他们班的方向张望。
昨天放学,她走得稍晚,刚好撞见校门口公告栏碎裂的那一幕。当时人群嘈杂,她听见周叙大声说起,傍晚看见傅驰野和谢砚舟两个人单独留在教室。
当时人多混乱,她只当是同学之间请教习题,没有多想。可经过一个晚上,再看眼前两个人的状态,种种细碎的疑点,在她脑海里一点点串联起来。
平日里,谢砚舟和傅驰野,在学校几乎零交流。遇见了也只是点头示意,擦肩而过,连多余一句话都不会讲。可偏偏,却会在整栋教学楼快要清空的黄昏,两个人单独留在一间教室。
再看今天,谢砚舟心事重重,神色紧绷;傅驰野也总是会隔着走廊,若有若无朝这边看过来。
这一切,太反常了。
魑琳宝心里泛起疑惑,她没有直接发问,只是不动声色继续观察。
上课铃响,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
这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公式。谢砚舟握着笔,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可思绪却时不时飘远。他能够感觉到,有几道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有的是同学好奇的打量,有的是带着几分八卦的揣测。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课,可心底的不安挥之不去。他害怕,害怕那些零碎的传闻会越传越广,害怕自己和傅驰野之间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会被人扒开,摊在所有人面前肆意议论。
下课之后,教室里炸开了锅。
几个男生聚在教室后排,压低声音闲聊。
“你们昨天放学有没有看见校门口的事?公告栏玻璃碎了。”
“看见了,周叙闹的。我还听见周叙说,傍晚的时候,傅驰野跟谢砚舟两个人待在教室里。”
“真的假的?他俩平时看着都不怎么说话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问题目吧。不过那时候楼里都没什么人了。”
这些对话的声音不算大,可恰好飘进谢砚舟的耳朵。
谢砚舟指尖攥紧笔杆,指节泛白。
流言,已经开始悄悄发酵。
魑琳宝坐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侧过头看向谢砚舟,看见少年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情绪,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
她心里的直觉愈发强烈。
事情绝对不只是简单的请教习题那么简单。
放学的课间,走廊人来人往。傅驰野被周叙拉到走廊拐角。
周叙一脸兴致勃勃,压低声音。
“驰野,我跟你说,今天课间我跟哥们聊天,我差点就把昨天傍晚的事说出去了,还好我硬生生忍住了。”
傅驰野眉峰瞬间蹙起。
“你最好管住你的嘴。”
周叙挠挠头,笑嘻嘻的。
“哎呀我知道,我就是跟你说说,我没往外讲。不过说真的,你们俩当时留在教室,到底干嘛呢?就单纯问题目?”
傅驰野淡淡扫他一眼。
“不然还能做什么。”
周叙半信半疑,也没有继续追问。
就在这时,魑琳宝从走廊这边走过来。她要去办公室交作业,路过拐角,正好听见两人对话。
她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傅驰野身上。
傅驰野察觉到有人过来,抬眼望过去,对上魑琳宝的视线。
魑琳宝的眼神带着审视,还有一丝探究。那目光不是普通同学的打量,仿佛能看透表面的伪装。
傅驰野心里微微一沉。
他能看得出来,这个女生,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魑琳宝没有多做停留,只是淡淡点了下头,便径直走过拐角,去往教师办公室。
等她走远,周叙还在自顾自唠嗑。
“哎,刚刚那是谢砚舟的朋友吧,魑琳宝。”
傅驰野没有接话,心底的危机感又重了一分。
魑琳宝心思敏锐,观察力极强。如果她开始不断回想、拼凑所有细碎的线索,很有可能会慢慢猜到一些真相。
上课铃再度响起,回到教室。
魑琳宝交完作业回到座位,坐在谢砚舟旁边。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谢砚舟正在低头刷题,神情安静,可眉宇之间的那层紧绷,依旧没有散去。
魑琳宝斟酌片刻,压低声音,语气放得很轻。
“砚舟,昨天放学校门口发生的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砚舟笔尖猛地一顿,纸张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抬眼看向魑琳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强行压下去。
“没有啊,就是周叙打闹弄坏公告栏,我刚好路过而已。”
魑琳宝摇了摇头,目光认真。
“我不是问公告栏。我是说,周叙说,傍晚的时候,你和傅驰野两个人单独留在教室。”
谢砚舟的呼吸微微滞住。
“就是请教几道题目。”他的声音略微有些干涩。
魑琳宝看着他,没有立刻拆穿,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砚舟,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心里有事,我看得出来。”
她的直觉在不断提醒她,事情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平日里,傅驰野几乎不会踏足他们班级。可偏偏,好几次她都看见傅驰野会在走廊,目光朝他们班望过来。
昨天放学,整栋教学楼几乎空无一人,两个人单独待在一间教室。今天,谢砚舟心神不宁,处处透着反常。
所有碎片拼在一起,处处都是疑点。
魑琳宝没有继续逼问,她明白,谢砚舟现在不想说,追问只会给他增加压力。但她心底的怀疑,已经生根发芽。
“我不逼你现在回答我。”魑琳宝轻声说道,“只是如果你遇到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我是你的朋友。”
谢砚舟心口微微发酸,他垂下眼眸,轻轻“嗯”了一声。
他很感激魑琳宝的善意,可这份藏在心底的秘密,他没有办法说出口。这份感情,太过特殊,一旦说出来,会引来无数非议。
一整个白天,谢砚舟都过得如履薄冰。
每一次课间,每一次路过走廊,他都要时刻注意自己的神态举止,不能流露出半分异样。他和傅驰野,在偌大的校园里,明明距离如此之近,却必须装作毫无瓜葛。
偶尔在走廊偶遇,两人也只是匆匆对视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擦肩而过,如同普通路人。
傅驰野也时刻留意着周遭动向。他看见魑琳宝时不时会观察他们两个人,那股探究的目光,让他十分警惕。
魑琳宝的直觉太准,一旦她把所有线索全部捋顺,后果不堪设想。
中午午休,大部分同学趴在桌上小憩。
教室里安安静静。魑琳宝没有睡觉,她靠在椅子上,思绪翻来覆去。
她回想过往的种种细节。
之前运动会,谢砚舟跑步崴了脚,是傅驰野第一个冲过去,伸手扶了他一把。那时候周围人多,大家只当是同学之间互相帮忙。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傅驰野的神情,明显比普通同学要紧张得多。
还有好几次放学,她看见傅驰野会故意放慢脚步,跟在谢砚舟身后一段距离,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些细碎的小事,过去她只当做巧合。可结合昨天傍晚的事件,全部串联起来,就变得格外耐人寻味。
魑琳宝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想,可她不敢轻易下结论。她不敢随便揣测自己最好的朋友,可直觉不停在告诉她,事情不对劲。
午休结束,下午的课程继续。
课间的时候,傅驰野去茶水间接水,在走廊转角,迎面遇上魑琳宝。
两人面对面站定。
周围没有别的同学,走廊安静。
魑琳宝看着傅驰野,开门见山,语气平静。
“傅驰野,你和谢砚舟,到底是什么关系?”
傅驰野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想到,魑琳宝会直接当面问出这句话。
傅驰野神色依旧保持冷静,面上不动声色。
“同学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
魑琳宝微微挑眉,眼神带着不相信。
“只是普通同学?那为什么,整栋楼都快没人的时候,你们两个人单独留在教室。为什么你总是会往我们班看?运动会的时候,你对他的反应,也不像普通同学。”
她一条条把观察到的疑点摆出来。
傅驰野的内心掀起波澜,面上却不能流露半分。
“你想多了。请教学习问题而已。运动会只是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
魑琳宝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真的只是这样吗?”
傅驰野没有再多解释,淡淡说道:“我不想多说。希望你不要过度揣测。”
说完,他侧身绕过魑琳宝,径直离开走廊转角。
看着傅驰野离去的背影,魑琳宝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她的直觉告诉她,傅驰野在说谎。
可她没有证据,没有办法戳破这层伪装。
她回到教室,坐到谢砚舟身旁。
谢砚舟抬眼看向她,看见她神色凝重,心里便已经猜到几分。
“你去找傅驰野了?”谢砚舟轻声问道。
魑琳宝点了点头。
“我问了他。他说只是普通同学。可我不信。”
谢砚舟的肩膀微微垮下来,心底一阵无力。
秘密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魑琳宝是他最好的朋友,可他没有办法坦白一切。他害怕,害怕朋友知道之后会疏远自己,更害怕这件事会传遍整个年级。
“琳宝,求你,不要继续往下探究了。”谢砚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魑琳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五味杂陈。她能感受到谢砚舟的痛苦与挣扎。
“我不会到处乱说。”魑琳宝轻声回应,“但是砚舟,我看得出来,你很煎熬。如果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记得,我站在你这边。”
谢砚舟鼻尖微微发酸,他用力点点头。
放学铃声响起,黄昏再度降临。
夕阳把教学楼的墙面染成橘红色。
同学们收拾书包,陆续离开校园。
傅驰野走出教室,目光望向隔壁班。谢砚舟正在收拾书包,魑琳宝陪在他身边。
魑琳宝抬眼,目光和傅驰野遥遥对上。
那一眼,包含太多东西。怀疑,顾虑,还有一丝善意的克制。
傅驰野心里清楚,魑琳宝已经起了疑心。虽然她暂时没有向外宣扬,可这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往后的校园生活,处处都是风险。
谢砚舟收拾好书包,和魑琳宝道别,走出教室。
走廊之中,两人擦肩而过。
没有交谈,没有眼神停留,只有一瞬的擦肩而过。
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彼此心底,都压着沉甸甸的心事。
走出教学楼,晚风卷着秋日的凉意扑面而来。
谢砚舟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
【魑琳宝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傅驰野几乎是秒回。
【我知道,刚刚在走廊,她当面问过我。】
谢砚舟指尖悬在屏幕,心底满是疲惫。
【我们是不是快要藏不住了。】
傅驰野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口沉甸甸。
他何尝没有这种感觉。
周叙无心闯下的祸,撕开一道缝隙。魑琳宝敏锐的直觉,又不断捕捉到那些掩藏的蛛丝马迹。流言的暗流在校园底下悄悄涌动。
【别慌。我们继续保持现状。不要露出破绽。魑琳宝是你的朋友,她暂时不会往外散播。但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我明白。】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橘红色的落日彻底沉入地平线。
校园里的人越来越少,空荡荡的走廊,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
魑琳宝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谢砚舟远去的背影,又望向另一边傅驰野离开的方向。
她的直觉依旧在不停提醒她,事情不对劲。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所有的细节,所有反常的举动,都在诉说,这两个人之间,藏着一个不能被人知晓的秘密。
她没有选择四处散播猜测,可心底的怀疑,已经挥之不去。
夜色缓缓笼罩整座校园。
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慢慢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