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276、集体出游，不用再顾虑校园的目光 毕业假

　　毕业假期的日子缓缓铺开，褪去高中三年被试卷、倒计时牢牢捆绑的生活，少年少女们终于拥有了大把可以自由支配的时光。

　　前几日群里热火朝天讨论出游计划，反复比对了好几个目的地，最后敲定了一处临海的小城。远离熟悉的家乡，远离曾经的校园，这里没有认识的老师同学，没有无处不在的窥探目光，不必再小心翼翼维持普通同学的表面模样，不用时刻提防旁人的闲言碎语。

　　出发的这天清晨，天刚泛起浅淡的鱼肚白。九个人约好在车站集合，每个人都背着简单的双肩包，脸上是卸下重压之后松弛的神采。

　　陆骁和孟钊提前做好全部出行准备，车票、住宿、行程路线全部落实妥当。车站的人来人往，喧嚣嘈杂，阳光透过车站巨大的玻璃窗落下来，洒在少年们的身上。

　　傅驰野站在人群边缘，目光一直落在谢砚舟身上。过去三年，在校园的环境里，他们连并肩多走几步都要斟酌分寸，哪怕心底翻涌着万千情愫，也只能克制收敛。如今来到陌生的城市，周遭没有熟人，那份长久被压抑的亲近，终于可以不必刻意掩藏。

　　谢砚舟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侧过头看向傅驰野，唇角轻轻弯起。长久以来只能在聊天框倾诉的心意，此刻可以坦然流露在眼神之中。

　　江屿与周叙并肩站在不远处，同样是难得的松弛。高中的时候，他们大多只能借着讨论习题制造交集，私下碰面也要反复确认周边没有熟人。此刻身处异地，不必再紧绷神经，不必伪装疏离。

　　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三个女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旅途的期待。高中三年，她们大多时候也只能在群聊里吐露心底的秘密，现实之中也要恪守分寸，如今可以毫无顾忌说笑打闹。

　　检票的广播响起，九个人依次通过检票口，登上开往海边小城的高铁。车厢内座椅排列整齐，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熟悉的家乡城镇慢慢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田野，成片的树林。

　　车厢里气氛轻松热闹，不再有考试、排名、家庭压力的压迫。陆骁和孟钊坐在靠过道的位置，翻看手机里提前做好的游玩攻略。傅驰野和谢砚舟挨在一起落座，江屿和周叙坐在他们斜后方，三个女孩坐在另一边的座位。

　　高铁平稳行驶，窗外风景流转。

　　过去三年，他们的相处处处带着枷锁。在学校，要遵守无形的规则，一举一动都要考虑会不会引来流言；就算是周末短暂见面，也要时刻留意有没有认识的人，连一个自然的靠近都要再三斟酌。而现在，身在异乡，周遭全部都是陌生面孔，没有人认识他们的过往，没有人会对他们的相处指指点点。

　　傅驰野微微侧过身，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座椅靠背，离谢砚舟的肩膀很近。没有旁人注视，不必刻意拉开距离。谢砚舟没有躲闪，微微往他的方向靠过去，两个人的胳膊轻轻相贴。

　　这个简单的小动作，在高中校园里是绝对不敢做的。那时候走廊来往的同学无数，稍微亲近一点的肢体接触，都有可能被人捕捉，变成私下议论的谈资。可在这里，没有人会在意。

　　谢砚舟垂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底涌上一种久违的松弛。三年来无数次克制，无数次把汹涌的心意压在心底，如今终于可以不用伪装。

　　傅驰野的视线落在少年清瘦的侧脸上，阳光落在谢砚舟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的指尖，很轻地碰了碰谢砚舟的手背。

　　指尖相触的一瞬，谢砚舟的指尖微微一颤。没有旁人看见，没有需要提防的目光，这份属于他们之间的触碰，终于可以坦然发生。

　　谢砚舟没有抽回手，手指轻轻回握上去。两只手在座椅的遮挡之下，悄悄交握在一起。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传递过来，积压了整整三年的思念与隐忍，在这一刻慢慢释放。

　　斜后方的江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周叙。周叙也正望着窗外，眉眼柔和。江屿悄悄伸出手，覆在周叙的手背上。

　　周叙身子微顿，转头对上江屿的目光。车厢里人声嘈杂，旅客来来往往，没有人留意他们。周叙没有推开，反手握住江屿的手掌，指尖缠绕在一起。

　　三个女孩坐在对面，看见两对少年之间无声的默契，相视一笑，没有出声打扰。她们也明白，这三年里，他们所有人都活得太过克制。

　　陆骁和孟钊低头看着攻略，偶尔抬头和大家说笑，也瞥见了座椅下悄悄交握的手，只是假装没有看见，留给他们足够的空间。

　　漫长的高铁旅途，时间缓缓流淌。

　　中途停靠站点，车厢上下旅客，喧闹声此起彼伏。傅驰野与谢砚舟依旧保持着相握的姿势，指尖轻轻摩挲对方的指节。

　　谢砚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以前在学校，我总在想，什么时候我们可以不用这样小心翼翼。”

　　傅驰野的声音同样放得很轻，气息落在谢砚舟的耳边。
　　“现在，我们做到了。”

　　他微微偏头，靠近谢砚舟，额头轻轻抵上少年的额头。距离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车厢内人来人往，可他们的世界仿佛隔绝开来，只剩下彼此。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毫无顾忌地靠近。高中的时候，连这样近距离的对视，都要寻一个四下无人的角落，还要时刻警惕会不会有人突然路过。如今在异乡的高铁车厢，不用再害怕被撞见。

　　谢砚舟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长久压抑的情绪翻涌上来，心底积攒的委屈、欢喜、期盼，全部在此刻尽数流露。

　　傅驰野微微低头，唇瓣轻轻落在谢砚舟的额角。一个很轻的吻，带着克制又滚烫的心意。

　　谢砚舟的身体微微绷紧，随即慢慢放松下来，闭上眼睛，任由那份温热的触感停留在自己的额间。

　　斜后方，江屿和周叙也沉浸在属于他们的氛围之中。江屿侧过头，将周叙揽向自己，肩膀紧紧靠在一起。周叙靠在江屿肩头，安静地靠着，长久以来的紧绷，在此刻尽数卸下。

　　江屿低头，在周叙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周叙耳尖泛红，没有躲闪，安静地依偎在他的身旁。

　　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安静看着窗外，偶尔小声聊着海边的风景，不去打扰两对少年的独处时刻。她们心里清楚，这份来之不易的松弛，是他们熬过无数隐忍岁月才换来的。

　　陆骁与孟钊偶尔和女孩们搭话，讨论到达之后要去吃的海鲜，要去逛的海边小巷，气氛松弛又愉悦。

　　几个小时之后，高铁缓缓驶入临海小城的车站。车门打开，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混着海水独有的淡淡的腥味。

　　走出车站，湛蓝的大海遥遥在望，天空澄澈干净，白云慢悠悠飘浮。

　　九个人拖着行李，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街边随处可见度假的游客，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没有人认识他们。

　　傅驰野自然而然牵住谢砚舟的手，十指紧扣，大大方方走在人群之中。不再需要刻意躲闪，不需要找借口分开，就这么并肩走着，手掌紧紧相握。

　　谢砚舟抬眼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拂动他的发丝，心底无比畅快。过去三年，在熟悉的环境之中，连牵手都只能藏在暗处，如今可以光明正大，和自己在意的人并肩走在阳光之下。

　　江屿也牵住周叙的手，两个人走在一旁，同样十指相扣。

　　三个女孩走在前面，回头看见这一幕，露出浅浅的笑意。

　　他们提前预定的民宿就在离海边不远的巷子里，一栋带着小院子的二层小楼。民宿的院子种着花草，推开房门，海风就顺着院子吹进来。

　　分配房间的时候，大家很有默契。傅驰野和谢砚舟一间，江屿和周叙一间，剩下三个女孩住一间，陆骁和孟钊住一间。

　　放下行李，简单休整过后，众人便一同往沙滩走去。

　　傍晚时分，落日悬在海平面上方，漫天云霞被染成橘红与金红。金色的余晖铺洒在海面，海浪一层一层拍打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沙滩上到处都是游玩的游客，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傅驰野和谢砚舟走到沙滩靠外侧的位置，远离人群喧闹的中心。落日的霞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海浪漫过脚面，冰凉的海水冲刷沙滩。傅驰野伸手，把谢砚舟揽进怀里，双臂稳稳环住少年的腰。

　　谢砚舟顺势靠在他的胸膛，听着傅驰野沉稳的心跳声。海风卷着落日的温度，周遭是海浪的声响，远处是游人的嬉笑，没有人会留意他们。

　　长久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尽数释放。傅驰野低头，吻上谢砚舟的唇。

　　落日余晖笼罩着二人，海浪声声作伴。这个吻带着积攒了三年的思念，带着无数个深夜的隐忍，带着终于挣脱束缚的欢喜。

　　谢砚舟闭上双眼，抬手环住傅驰野的脖颈，回应着这份滚烫的触碰。没有旁人窥探，没有需要防备的目光，不必伪装，不必克制，他们可以完完全全做自己。

　　不远处的沙滩，江屿将周叙拥在怀里，同样沉浸在属于二人的世界。落日的霞光落在他们身上，周叙靠在江屿怀中，感受着海风与爱人的温度。

　　江屿低头，吻住周叙，海浪一遍遍漫过脚下的沙滩。

　　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站在稍远的地方，望着海面的落日，没有走近打扰。她们安静看着远方的大海，享受着难得的假期时光。

　　陆骁和孟钊靠在沙滩的礁石边，看着远处相拥的两对少年，相视一笑。他们也明白，这三年，他们所有人都背负了太多。

　　夕阳慢慢下沉，一点点沉入海平面之下。天色渐渐暗下来，海边亮起点点灯火。

　　沙滩上的游客慢慢散去，晚风变得微凉。

　　傅驰野松开谢砚舟，额头依旧抵着对方的额头，呼吸微微起伏。谢砚舟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底盛满柔光。

　　“真好。”谢砚舟轻声开口。

　　傅驰野指尖轻轻摩挲谢砚舟的脸颊，声音低沉温柔。
　　“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时刻。”

　　不远处，江屿也缓缓松开周叙。周叙耳尖通红，微微垂着眼，嘴角却止不住向上扬起。

　　天色渐晚，海边的夜晚带着凉意。九个人陆续离开沙滩，返回民宿。

　　回到民宿小院，夜色笼罩，院子里挂起暖黄的小灯。大家围坐在院子的木桌旁，买来当地的饮品与小吃，随意地坐着闲聊。

　　晚风穿过庭院，带来大海的气息。

　　陆骁打开带来的零食，摆了满满一桌。大家围坐在一起，聊着旅途的见闻，聊着海边的落日，聊着过去高中的种种，也畅想未来的日子。

　　傅驰野坐在谢砚舟身侧，手臂随意搭在椅背上，肩膀和谢砚舟紧紧挨着。谢砚舟偶尔侧头，和他低声说几句悄悄话。

　　江屿坐在周叙的旁边，时不时伸手，轻轻握住周叙的手。

　　没有人再需要刻意保持距离。在这里，不必扮演普通同学，不必处处收敛心意。所有的亲密，都可以坦然流露。

　　闲聊之间，大家说起高中时期无数次的小心翼翼。说起高一的时候，连对视都要躲闪；说起高二，碰面要四处张望确认没有熟人；说起高三，只能靠着线上聊天互相慰藉。

　　“那时候总觉得，这样的日子遥遥无期。”陈榆欣轻声说道，“总盼着高考结束，可以不用活得那么紧绷。现在真的实现了。”

　　宋雪涵点点头：“以前在学校，我们连坐得近一点都要斟酌。现在可以大大方方待在一起。”

　　萧琳宝望着院外沉沉的夜色：“能拥有这样一段可以尽情放松的假期，真的很难得。”

　　孟钊靠在椅子上，笑了笑：“这三年我们熬得够苦，现在就该好好享受自由。”

　　陆骁抬眼看向众人：“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可以尽情游玩。想去海边看日出，想去逛古镇，想吃的东西都可以去尝试。不用考虑学习，不用顾虑旁人的眼光。”

　　傅驰野转头看向身侧的谢砚舟，眼底满是温柔。
　　“我们终于可以不用再顾虑校园的目光。”

　　谢砚舟望着他，轻轻点头。

　　夜色越来越浓，院子里暖黄的灯光摇曳。

　　属于他们的集体出游，才刚刚开启。挣脱了高中环境带来的重重束缚，少年们终于可以尽情释放积攒多年的情绪，坦然展露彼此之间的情意。可所有人心里也都清楚，这份自由只是暂时的。欢愉的假期过后，现实的难题依旧还在，家庭带来的阻碍不会随着一场旅行就彻底消失。

　　当下这一刻，他们只管尽情拥抱眼前的自由，享受难得的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