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262、考前心态波动，互相疏导情绪 倒计时

　　倒计时的数字已经滑落到个位数，整个高三校区被一层浓重的焦虑包裹。

　　越是临近高考，复习的节奏反而变得有些混乱。题海不再是一味地刷新卷，更多的是回归课本、翻看错题本，反复巩固已经学过的知识点。可越是临近终点，心态越容易出现剧烈起伏。明明已经付出了无数日夜的努力，心里却依旧没有十足的底气，各种各样的情绪问题开始轮番找上每一个人。

　　周叙的状态起伏尤为明显。

　　物理的漏洞已经修补了大半，很多曾经卡壳的题型，现在已经能够独立完成。可越是临近大考，他越容易陷入自我怀疑。有时候一套模拟卷做得很顺手，分数喜人，会短暂生出几分信心；可只要遇上一套难度偏高的卷子，物理大题出现几道失误，心底的不安就会瞬间翻涌上来。

　　他开始出现考前常见的心理现象，越复习越觉得自己还有大量知识没有掌握。明明错题本已经翻得烂熟，合上本子，脑海里却会冒出无数个问号，担心考场上会碰到自己完全没有见过的题型。

　　夜里的失眠变得更加频繁。躺在床上，明明身体疲惫不堪，大脑却格外清醒。脑海里不停回放考试的画面，想象着高考考场上，自己面对物理大题大脑一片空白的场景。越强迫自己入睡，精神反而越紧绷，常常要熬到后半夜才能浅浅睡去。第二天来到教室，双眼带着浓重的黑眼圈，上课的时候很容易走神，注意力很难长时间集中。

　　有一次模拟小测，他发挥失常，物理分数比平时低了二十多分。拿到试卷的那一刻，他指尖微微发颤，胸口闷得发慌。那一天的自习课，他坐在座位上，盯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红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笔。挫败感压得他喘不过气，甚至忍不住生出念头：是不是自己再怎么拼命，也达不到想要的目标。

　　他没有在班级里表现出崩溃，只是默默把试卷收进书包。放学之后，他没有立刻回家，独自走到教学楼楼下的花坛边，靠着墙壁安静站了很久。晚风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他心里乱糟糟的，有委屈，有不甘，还有对未知考试的恐惧。

　　没过多久，陆骁和孟钊路过，看见了独自站在那里的周叙。

　　两个人走过来，没有说太多大道理。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开口。
　　“一次小测而已，不代表高考。模考的意义就是把问题提前暴露出来，总比真到考场上出问题要好。”

　　孟钊也在一旁附和：“我也经常会有这种感觉，明明练了很久，一考试就翻车。不要拿一套卷子，否定自己这么久的全部付出。”

　　周叙低着头，长长呼出一口气，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稍稍释放出来。他苦笑一声：“我就是害怕，害怕到了真正的考场上，还是会变成这个样子。”

　　陆骁道：“害怕是正常的，换做谁都会紧张。但我们不能被恐惧牵着走。把这次试卷的错题全部捋清楚，把漏洞补上，就够了。”

　　孟钊补充：“不要总去预想最坏的结果，把当下能做的事情做好就够。”

　　几句简单的劝慰，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实实在在抚平了周叙心头一部分的慌乱。他点点头，收起心里的低落，跟着两人一起往回走。

　　谢砚舟同样深陷心态的漩涡。

　　数学依旧是悬在他心上的一块大石头。经过漫长的刷题复盘，他已经可以拿下大部分基础题型，可压轴大题依旧是难以跨越的鸿沟。越临近高考，他越害怕自己会在考场上掉链子。

　　他开始过度紧绷，每天给自己安排超负荷的学习任务。晚自习结束回到住处，明明已经熬到眼皮打架，依旧逼着自己再多刷两道数学大题。明明身体已经发出疲惫的信号，他却不肯允许自己休息，生怕少学一分钟，就会被其他人拉开差距。

　　过度的透支带来了反噬。有时候坐在书桌前，盯着题目，脑子会突然一片空白，明明熟悉的公式，一瞬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种情况让他更加恐慌，越发拼命刷题，陷入恶性循环。

　　有一回晚自习，他对着一道函数大题，反复演算好几遍，得出的答案始终不对。反复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依旧毫无头绪。一股烦躁猛地涌上心头，他把笔重重搁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发抖。心底的委屈和无力瞬间爆发，眼眶微微泛红。

　　傅驰野刚好路过他的座位，注意到他不对劲的状态。

　　傅驰野没有直接讲题，先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放缓了语气。
　　“你现在的状态不对。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谢砚舟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怕考不好。我怕我们所有人，没办法去到同一个地方。”

　　傅驰野的目光很平静：“努力我们都做了，但是不能把所有的压力全部压在自己身上。现在不是拼命刷新难题的时候，该回归基础，该适当停下来歇一歇。一直绷到极限，反而会在考场上崩盘。”

　　“可是我还没有把所有题型吃透。”谢砚舟低声说道。

　　“没有人可以做到把所有题型全部吃透。高考考的是基础和心态，不是要你把所有难题全部拿下。该拿的分牢牢抓住，难题尽力就好。不要用无休止的刷题，来掩盖内心的不安。”

　　傅驰野的话点醒了谢砚舟。他看着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演算草稿，心里明白，自己已经陷入了自我消耗。他深呼吸，强迫自己放下手里的难题，合上习题册。

　　那天晚上，他没有继续熬夜刷题，早早洗漱躺下。虽然依旧很难完全放下心中的顾虑，但至少不再强行压榨自己的精神。

　　陈榆欣的焦虑，来自文综主观题的不稳定。

　　经过大量训练，她的答题框架已经十分成熟，可分数依旧起伏不定。有时候主观题得分很高，有时候明明自己觉得答得很到位，最后出来的分数却不尽人意。越是临近高考，她越担心考场上会出现记忆断层。

　　她会出现短暂的记忆空白。前一天背得滚瓜烂熟的知识点，到了模拟考试的时候，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怎么也回忆不起来。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她都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怀疑自己之前所有的背诵都白费了。

　　家里的氛围也在无形中加重她的心理负担。父母时不时旁敲侧击，反复提起师范院校，希望她报考稳妥的师范专业。每一次谈及志愿，都让她心里沉甸甸的。她清楚父母是出于对她未来安稳的考量，可那并不是她内心真正想要的方向。

　　她不会和家人争吵，只能把这份矛盾压在心底。压力无处释放，全部堆积在心里。

　　课间的时候，陈榆欣会和宋雪涵、萧琳宝待在一起。三个女孩围坐在一起，互相倾诉心里的焦灼。

　　陈榆欣把自己的苦恼说出来：“我总害怕上了考场，背过的东西全部忘光。而且一想到考完之后填报志愿，我就心里发慌。”

　　宋雪涵听完，也说出自己的困扰。她的英语阅读，经过日复一日的精读训练，正确率已经提升不少，可心态依旧脆弱。只要模拟考试阅读错上两三个，心里就会瞬间慌乱，开始脑补高考彻底发挥失常的画面。父母时不时拿别人家的孩子做对比，那些话语不断在耳边回响，无形之中加重她的精神内耗。

　　“我明明已经练了那么久，可还是会犯错。我很怕高考的时候，阅读直接大面积翻车。”宋雪涵低声说道。

　　萧琳宝也深有同感。她的语文现代文阅读，依旧很难做到稳定拿高分。练习了无数套真题，可考试的时候，得分依旧飘忽不定。她很清楚，语文是高考的重要科目，一旦发挥失常，会直接拉低总分。家里没有激烈的言语施压，可父母默默的期待，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我反复琢磨答题角度，可还是没办法做到每一次都踩准得分点。越临近考试，越没有安全感。”萧琳宝轻轻叹了口气。

　　三个女孩互相倾诉，把平时不愿意对外人讲的不安全部说出来。不用伪装坚强，在彼此面前，可以坦然流露脆弱。

　　陈榆欣轻轻拍了拍宋雪涵的手背：“我们都已经付出足够多的努力。不要拿一次错题，就否定全部。模考的失误，是在帮我们提前规避风险。”

　　宋雪涵点点头：“道理我都懂，可情绪上来的时候，很难控制住胡思乱想。”

　　萧琳宝开口：“我们可以互相打气，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钻牛角尖。心里难受的时候，就说出来，不要自己硬扛。”

　　她们互相梳理情绪，互相提醒，不要过度放大模拟考试的得失。也会互相抽查背诵知识点，一起翻看错题，把焦虑转化成实实在在的复习行动。

　　江屿的内心同样处在拉扯之中。

　　他的各科成绩整体平稳，可心里装着两层压力。一层是高考本身带来的考试压力，另一层是对高考结束之后的现实顾虑。他不断设想考完之后，和家人关于志愿选择的分歧。一想到未来要面对的观念冲突，内心就会生出无力感。

　　他常常在刷题的间隙，思绪会不受控制飘向未来。明明正在做试卷，脑子里却开始盘算填报志愿时，该如何和家人沟通。思绪走神，会导致做题效率下降。等反应过来，又会因为自己分心而懊恼，加重内心的烦躁。

　　课余时间，他依旧会读一点文学读物，用来平复心绪。可有时候，连阅读也很难驱散心底的纷乱。

　　有一次自习课，江屿心绪纷乱，做题频频出错。他放下笔，走到走廊透气。刚好遇上也出来散心的陆骁。

　　两个人靠在走廊的栏杆边，望着楼下操场。

　　陆骁看出他状态不对，开口问道：“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

　　江屿苦笑：“一方面担心考试，另一方面，总会忍不住去想考完之后的事情。想到要面对家里的想法，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陆骁说道：“高考还没有到来，先不要把未来的难题提前扛到现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眼前这场考试考好。只有拿到足够的分数，我们才有资本去争取想要的生活。至于之后的矛盾，留到考完再去面对。不要把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消耗掉现在的精力。”

　　江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陆骁的话，点醒了他。他不应该提前透支自己的精神，去担忧尚未发生的冲突。当下最重要的，是全力以赴应对考试。

　　陆骁自身也并非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他的成绩稳居上游，可他心里很清楚，高考充满变数。他一边稳住文化课复习，一边心里记挂着自己向往的外语相关专业。父母偏向工科方向，志愿的分歧，像悬在头顶的阴影。他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必须拿到足够高的分数，才拥有谈判的底气。

　　越靠近考试，他越害怕出现意外失误。每一次模拟考试，但凡有一处细节丢分，他都会反复复盘，绝不允许自己轻易放过。

　　孟钊最大的心结，就是应试心态。

　　他的知识储备已经足够，可他最怕考场上心态崩盘。一旦遇到难题，就容易心神大乱，会在简单题目上犯下低级错误。为了克服这个问题，他不断进行限时模拟训练，刻意模拟高压考场环境。可即便训练无数次，依旧会担心，真正走上考场的时候，自己会控制不住内心的慌乱。

　　有一回模拟考试，试卷前面几道大题难度偏高，他瞬间就乱了节奏，后面本该拿分的基础题，也出现了不该有的疏漏。考完之后，他心情低落。

　　孟钊没有一味陷在挫败里，而是冷静复盘整套试卷，分析自己心态失控的节点。他也会主动找心理老师简单沟通，学习调节情绪的小方法。

　　傅驰野，在外人眼里始终冷静从容，仿佛永远不会被焦虑侵扰。可只有他自己明白，身上背负着沉甸甸的家庭期许。家族对他的期待很高，所有人都默认他应当交出一份亮眼的答卷。

　　他很少向外人展露脆弱，所有的压力全部内化。每一次模考，只要出现一丝纰漏，他都会立刻深挖漏洞，绝不允许自己松懈。他表面依旧沉稳，可深夜独处的时候，也会生出隐隐的担忧。害怕自己辜负所有人的期待，害怕不能和伙伴们奔赴同一个远方。

　　他不会把负面情绪宣泄出来，但是会留意身边同伴的状态。看见谁情绪低落，就会主动上前，给予疏导和提醒。

　　少年同途群，在倒计时的最后阶段，消息不再以习题资料为主，更多的是情绪疏导，互相打气。

　　群里不再是大量的刷题打卡，偶尔会有人吐露内心的惶惑。

　　周叙：最近心态有点绷不住，总担心考场上物理翻车。
　　陈榆欣：很怕考试的时候脑子空白，背过的东西全都记不起来。
　　宋雪涵：越临近考试越容易胡思乱想，害怕阅读发挥失常。
　　萧琳宝：语文阅读得分飘忽，心里很没有底。
　　江屿：会忍不住想考完之后的各种现实问题，很容易分心。
　　陆骁：模考只是演练，不要被单次分数困住。
　　孟钊：心态很关键，遇到难题先稳住，不要自乱阵脚。
　　傅驰野：不要过度透支身体，该休息就要休息，硬熬不会换来好结果。
　　谢砚舟：我也经常会陷入自我怀疑，我们都要稳住。

　　群里没有谁讲空洞的大道理。大家都经历着相似的煎熬，懂得彼此的痛苦。有人倾诉焦虑，其他人就给予宽慰；有人陷入自我否定，其他人就帮忙拉回理智。

　　也会有成员分享自己调节心态的小办法。比如感到头脑混乱的时候，放下习题，闭目深呼吸；不要反复纠结已经考完的模拟卷，把注意力放在当下；不要无休止熬夜，保证基础睡眠。

　　偶尔，大家也会简短畅想未来。想象着高考结束之后，八个人一起去到同一所大学，一起度过崭新的日子。那些关于未来的美好设想，成为支撑他们熬过难熬考前阶段的精神力量。

　　学校这边也在不断做心理疏导。班会课上，班主任反复告诉学生，不要把模考分数当成最终结果，放平心态，发挥出自己平时的水平就足够。学校开设心理辅导室，鼓励学生有情绪问题主动求助。

　　可心理疏导只能起到辅助作用，真正的情绪挣扎，还是要靠自己，靠同伴之间互相支撑。

　　也会出现短暂的情绪崩溃。有的同学会在自习课上突然红了眼眶；有的学生压力过大，会在课间趴在桌子上默默发呆；也有人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变得格外敏感易怒。

　　八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不会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毕竟各自的班级、繁重的复习任务摆在眼前。但只要察觉到同伴状态不对，就会主动上前。课间偶遇，简单几句问候；放学路上，聊几句宽慰的话语；线上群聊，互相给予力量。

　　他们都清楚，高考是一场独木桥，每个人都背负属于自己的压力。没有人可以完全替别人分担痛苦，但可以彼此托住，不让任何人独自陷在情绪的泥潭里面。

　　有一回，周叙因为连续失眠，上课精神萎靡。谢砚舟看见之后，放学之后专门找他，劝他不要硬撑，适当减少熬夜的时长。
　　“你就算再多刷两套题，也抵不过精神状态垮掉。睡不好，上了考场脑子转不动，得不偿失。”

　　周叙听进去了，强迫自己调整作息，尽量不熬到后半夜。

　　傅驰野也会时常提醒谢砚舟，不要把自己逼到极限。
　　“学习是持久战，不是拼谁熬的时间更长。该停下来的时候，就要停下来。”

　　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三个女孩，会互相监督作息。晚上互相提醒，不要无休止刷题，保证睡眠。

　　陆骁和孟钊，也会互相提醒，遇到心态起伏，及时调整，不要钻牛角尖。

　　江屿也会主动开导情绪低落的伙伴，用文字宽慰大家。

　　当然，疏导情绪，不代表彻底消除焦虑。焦虑不会凭空消失，那些对考试的恐惧，对未来的顾虑，依旧萦绕在每个人心头。他们没有做到完全心态平和，只是学会了和焦虑共处。

　　明白紧张是人之常情，允许自己有情绪波动，但不能被情绪牵着走。

　　他们不会假装一切都很顺利，坦然接纳自己内心的不安，再把这份不安转化为行动。情绪低落的时候，就互相倾诉，互相开导；平复下来之后，重新拿起书本，继续向前。

　　教室的灯光依旧夜夜通明，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往下缩减。距离高考，只剩下短短几天。所有人都在努力稳住心神，一边对抗内心的波动，一边做最后的收尾复习，为即将到来的大考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