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261、高考倒计时，气氛愈发紧张 教室后

　　教室后墙黑板的角落，那一行红色粉笔写就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一天天锐减。

　　原本还有百余天，日子尚且还能勉强喘息，可当数字跌到两位数之后，整个校园的空气都跟着骤然紧绷起来。校园里随处可见埋头赶路的学生，走廊里很少再有嬉笑打闹的声音，大部分人步履匆匆，手里抱着厚厚的复习资料，神色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高三的教学楼，从清晨到深夜，灯火几乎不曾熄灭。清晨天还未完全透亮，教室里已经坐满大半学生，琅琅的读书声穿透窗户飘向外面；晚自习的铃声落下之后，依旧有不少人留在座位上，不肯轻易离开。

　　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一点点漫过每一个人的肩头。

　　周叙所在的班级，课桌已经被试卷、错题本、复习讲义堆得几乎看不到桌面。一沓沓模拟卷不断下发，周而复始的刷题、考试、批改、复盘，循环往复。

　　周叙依旧在和物理较劲。倒计时进入两位数之后，模考的频率变得越来越高，几乎隔两三天就会迎来一场小测，每周都会有完整的模拟大考。每次考完试，成绩单会很快张贴出来，排名上下浮动，每一次的分数变化，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物理依旧是他最大的难关。有时候状态尚可，能拿到不错的分数；可一旦遇上题型新颖的综合大题，思维就容易卡壳，大把分数就此流失。每次拿到试卷，看见物理板块大片的红叉，心口都会沉沉往下坠。

　　他不敢松懈，课间很少出去走动，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座位上，反复翻看错题本。遇到弄不懂的题型，就抓住下课的空隙去找老师请教，或是拉着陆骁、孟钊一起讨论解题思路。

　　陆骁和孟钊的班级，同样被紧张的备考氛围包裹。陆骁的理科底子不错，可面对越来越难的综合卷，也会出现知识漏洞。他一边刷题巩固文化课，依旧会挤出碎片时间翻看外语读物，心里牢牢记着自己向往的专业。孟钊则在持续训练自己的应试心态，刻意模拟考场环境，强迫自己在高压之下稳住节奏，避免简单题出现无谓失误。

　　两个男生偶尔会趁着课间短暂碰面，简单交流几句复习进度，互相提点需要注意的易错点。没有多余闲聊，几句话过后，便又匆匆回到各自的座位，投入题海之中。

　　谢砚舟的班级，气氛同样压抑。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和他同班，四个人埋在习题堆里，每日和文综、语文、数学打交道。

　　谢砚舟的数学短板依旧顽固。倒计时越靠近，他心里的焦虑就越重。他把错题本翻得边角卷曲，同类题型一遍又一遍重复训练，可考试的时候，依旧会有发挥失常的时候。有时候一套卷子做完，看着试卷上不尽人意的分数，会陷入短暂的自我怀疑。

　　他会趁着自习课，去找傅驰野请教数学解题思路。傅驰野会耐心把复杂的逻辑拆解开来，一步一步讲清楚。可即便听懂了，等到自己独立做题，还是会在某些节点卡住。谢砚舟心里清楚，高考容不得半点侥幸，他必须把漏洞全部补牢。

　　陈榆欣还在打磨文综主观题。随着倒计时推进，各类押题卷、模拟卷铺天盖地而来。她把每一套试卷的主观题全部整理归纳，反复琢磨答题的逻辑，训练自己如何精准踩中得分点。家里偶尔会提起填报志愿的话题，父母依旧在旁敲侧击，希望她选择师范方向。她不会爆发争吵，只是默默把这份压力压在心底，把全部精力放在试卷之上。

　　宋雪涵的英语阅读依旧是软肋。每天雷打不动完成精读训练，摘抄长难句，积累词汇。可考试的时候，依旧会因为紧张，出现读不懂、判断失误的情况。父母时不时拿旁人的成绩和她对比，那些话语像细小的针，时不时刺向她。她会尽量不去受外界干扰，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的进步上。

　　萧琳宝反复打磨语文现代文阅读。做过的真题堆了厚厚一摞，对照参考答案总结答题角度，可考场上依旧很难稳定拿到高分。家里没有激烈的争吵，但父母无声的期待沉甸甸压在她心上。她把疲惫藏起来，不在家人面前流露脆弱，只在夜深的时候，才会放任情绪稍稍低落片刻。

　　江屿身处的班级，同样弥漫着考前的紧绷。他一边完成各科复习，依旧会抽出一点时间阅读文学作品，积攒写作素材。他心里清楚，家庭观念上的分歧还在未来等着自己，可当下，唯有考出足够亮眼的分数，才拥有谈判的底气。

　　少年同途群，消息更新的频率慢慢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有很多闲聊，大部分消息都是干货。有人上传整理好的错题汇总，有人分享自己总结的答题模板，有人标记高频易错知识点。偶尔也会有人吐露心底的焦躁。

　　周叙：倒计时越来越近，物理还是时不时翻车，心里有点慌。
　　陈榆欣：文综主观题依旧不稳，越临近考试，越害怕发挥失常。
　　宋雪涵：做阅读还是会错，越刷题越担心高考的时候掉链子。
　　萧琳宝：语文阅读得分飘忽不定，不知道最后能不能稳住。
　　江屿：卷子越做越多，压力也越来越大。
　　陆骁：综合卷难度在往上走，很多细节很容易忽略。
　　孟钊：考试的时候心态很关键，我一直在刻意训练自己。
　　傅驰野：模考只是演练，不要被一次分数打乱节奏。
　　谢砚舟：数学还是会出问题，我还在拼命补。

　　群里很少有长篇大论的倾诉，大多是简短的吐槽，夹杂着互相的提醒。大家都明白，每个人都背负着属于自己的压力，没有人可以彻底置身事外。

　　学校的节奏也随之变得愈发紧凑。

　　早读的时间被拉长，晚自习的时间也有所延长。老师在课堂上反复强调应试技巧，反复提醒大家注意审题、规范书写，一遍遍告诫所有人，不要轻视任何一个细节。班会课上，班主任会做考前动员，讲往届考生的得失，也会疏导大家的情绪。

　　校园里随处可见海报、横幅，到处都是鼓舞人心的标语。可这些标语，并没有消解掉少年们心底的惶恐。

　　越靠近终点，越容易患得患失。

　　有的人会出现“越复习越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的错觉。明明已经刷过无数套试卷，可翻开书本，总感觉还有大把知识点没有吃透。夜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公式、古诗文、大题题干，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周叙就常常失眠。夜里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考试的场景，会忍不住设想高考考场上物理大题全部卡壳的画面。明明身体已经十分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等到好不容易睡着，又会早早醒来。第二天上课，眼皮沉重，精神状态大打折扣。

　　谢砚舟也会有类似的情况。数学的各种题型在脑海里盘旋，越是想要放平心态，越容易胡思乱想。有时候晚自习结束，回到住处，坐在书桌前，明明已经很累，却还是强迫自己再多刷两道题，生怕少学一点就会被别人甩开。

　　陈榆欣会陷入一种焦虑，担心自己记过的知识点到了考场上全部遗忘。背诵过的文综知识点，明明前一天还烂熟于心，第二天一紧张，脑海里就变得一片空白。她会反复背诵，反复默写，生怕出现记忆断层。

　　宋雪涵会害怕自己的英语阅读在考场上状态崩盘。每次做完一套模拟卷，看见阅读错题，心里的不安就加重一分。她会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可心底的担忧依旧挥之不去。

　　萧琳宝也会焦虑，担心语文主观题踩不准得分点。明明练习了无数遍，可模拟考试分数起伏不定，让她没办法完全安心。

　　江屿偶尔会陷入思绪纷乱。一边要应付海量习题，一边会忍不住思考高考之后的种种现实难题。未来和家人的分歧，自己想要的生活，种种念头交织在一起，搅得心神不宁。

　　陆骁也会有压力。虽然成绩稳居上游，可他清楚，高考的变数无处不在。他既要稳住文化课分数，心里又记挂着未来志愿的选择，双重压力压在身上。

　　孟钊最怕心态崩盘。越是临近考试，越会担心自己在考场上慌乱，把本该拿到的分数白白丢掉。他不断做心理建设，可依旧免不了会紧张。

　　傅驰野，在外人眼里，他成绩稳定，似乎不会有什么焦虑。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沉甸甸的家庭期待压在肩头。他不能允许自己出现大的失误。每一次模考，但凡有一点疏漏，他都会立刻复盘，把漏洞死死补上。他表面依旧冷静克制，可内心同样被倒计时的紧迫感裹挟。

　　学校也开始组织各类心理疏导。班会课上会播放心理讲座，老师会找部分学生单独谈话。可很多情绪，不是听几句开导的话语就可以完全消散。

　　课间休息的时候，整个教学楼安静得可怕。大部分学生都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抓紧每一分碎片时间恢复精力。很少有人打闹说笑，就连往常热闹的走廊，也变得安安静静。

　　偶尔，八个人会找机会短暂碰面。

　　大多是在放学的路上，或是短暂的课间。不会聊太久，只是简单打个照面，互相询问一句最近状态如何。

　　周叙看见谢砚舟眼底淡淡的青色，知道他最近休息不好，会轻声叮嘱他不要熬得太晚。谢砚舟也会提醒周叙，不要死磕难题，学会取舍。

　　傅驰野路过谢砚舟的班级，会停下脚步，简单说几句数学复习的重点。陆骁和孟钊遇见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会互相提醒注意易错点。

　　简单几句交谈过后，便又各自散开，回归题海。

　　他们都清楚，此刻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用来消遣。所有人都在奋力往前奔跑，可越靠近终点，内心的不安就越汹涌。

　　有一次周叙模考物理考得很糟糕，分数比平时低了一大截。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他的心情跌到谷底。那一天晚自习，他坐在座位上，看着试卷，久久没有动笔。心里的挫败感铺天盖地涌上来，甚至生出一种无力感，怀疑自己是不是无论如何努力，都达不到目标。

　　他没有在班级里流露太多情绪，只是默默把试卷收起来。等到晚自习结束，他打开少年同途群，打了一大段话，又全部删掉，只简单发了一句，这次物理考砸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群里陆续弹出回复。

　　傅驰野：把错题整理出来，分析是知识点漏洞，还是审题失误，不要被单次分数打倒。
　　孟钊：模考就是用来暴露问题的，发现问题反而是好事。
　　陆骁：别钻牛角尖，不要因为一套卷子否定全部付出。
　　谢砚舟：我也经常考崩，稳住心态，我们还有时间补。
　　陈榆欣：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
　　宋雪涵：一次失利不代表最终结果。
　　萧琳宝：把漏洞补上就好。
　　江屿：焦虑很正常，我们都在经历。

　　一条条消息，隔着屏幕，传递过来同伴的力量。周叙看着屏幕，心里那股窒息般的压抑，稍稍缓解了几分。他关掉聊天框，重新摊开试卷，开始一道一道拆解错题。

　　这样的时刻，在倒计时的日子里反复上演。

　　有人考得不错，短暂燃起信心；有人发挥失常，陷入低落。喜悦与挫败反复交替，希望和惶恐不断拉扯。

　　现实的阴影依旧笼罩在每个人心底，家庭带来的顾虑，学业上的瓶颈，对未来的不确定，没有因为倒计时的推进就消失。但所有人都还在咬牙坚持，没有选择放弃。

　　教室的灯光夜夜亮起，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不绝于耳。倒计时的数字还在一天天往下跳，离那场决定命运的大考，越来越近。紧绷的气氛笼罩着整座校园，每一个少年，都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之中，奋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