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258、也会聊到以后面对父母的难题 高三的

　　高三的夜晚，少年同途群的消息总是来得断断续续。白日里被试卷、模考、倒计时填满，所有人埋着头和习题死磕，很少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书本之外的事。只有等到夜深，书桌前的习题全部写完，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房间，卸下一天紧绷的神经，群聊的对话框才会慢慢跳动起来。

　　上一轮大家聊完对大学的种种憧憬，那些关于林荫道、图书馆、食堂、自由社团的美好想象，像一团温暖的光，支撑着每一个人熬过刷题的漫漫长夜。可幻想终究是悬浮在空中的，当热闹的畅想慢慢褪去，现实里横亘在所有人面前的另一道大山，就会浮现在聊天记录之中。那就是各自家里的父母。

　　他们向往大学无拘无束的日子，可大学不只是读书学习，更是他们要第一次直面家庭的压力，要去处理和父母之间长久积攒下来的矛盾。这份心事，大家很少在学校当面说起。教室人多眼杂，课间喧闹，同学往来，很多心底的委屈与顾虑，不方便当众吐露。只有隔着手机屏幕，在只有彼此的群聊里面，才敢把心底的顾虑摊开来讲。

　　这天夜里，刚结束一场大型模拟联考。分数出来之后，几家欢喜几家愁。不少人分数有浮动，心里沉甸甸的。大家做完当天的作业，陆续点开少年同途群。

　　周叙：这次联考的物理，还是拖了我的后腿。总分比上次掉了十几分，回家之后我妈看见成绩单，脸色就不太好看。

　　这条消息一出，群里安静了片刻。

　　周叙继续打字：我妈总觉得，我应该再努力一点，再拼一点。她看不到我每天熬到半夜刷题，只会盯着试卷上的数字。只要分数往下掉，就会不停念叨，说我不够上心，说我浪费时间。我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可在她眼里，好像永远都做得不够。

　　屏幕这一头的周叙，靠在床头，指尖微微发凉。白天在学校，他还能强撑着，和伙伴说笑，埋头刷题。回到家里，面对父母的目光，所有的坚强都会被一层层剥开。

　　陈榆欣紧跟着发来消息：我家里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我爸妈对我的期待很高，他们心里已经给我规划好了未来。他们希望我考上重点大学，毕业之后找一份安稳体面的工作，按部就班地过日子。他们没有问过我真正想要什么，只是把他们认为最好的路，强行铺在我的面前。

　　陈榆欣的父母，一直希望她将来选择师范类的专业。觉得女孩子当老师稳定，工作体面，福利待遇好。可陈榆欣内心更偏向人文社科方向，她喜欢阅读，喜欢文字，想要去做和创作相关的事情。可这些想法，她不敢在家里多说。只要稍微流露出不一样的想法，父母就会劝导她，说她想法天真，不懂得现实的艰难。

　　宋雪涵：我家里的压力，更多是来自于比较。我爸妈总爱拿亲戚家的孩子和我对比。谁家的孩子成绩多么优秀，考上了什么学校，隔三差五就会拿出来说。有时候我考得不错，他们也不会多夸奖，只会说，你看看别人家，还能做得更好。我好像无论怎么努力，都很难达到他们心里的标准。

　　宋雪涵说到这里，心底满是无力。从小到大，她习惯了隐忍，习惯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在学校里，她可以和朋友说笑，可回到家中，要时刻顾及父母的情绪，不能随便表露自己的疲惫。

　　萧琳宝：我爸妈倒是不会一味指责我，可他们会不断给我灌输，读书就是为了出人头地。他们把高考看得无比重要，仿佛这一场考试，就决定我这一生全部的命运。每次模考失利，家里的气氛就会变得压抑。我不敢把负面情绪带回家，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萧琳宝的家庭氛围不算激烈，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可那种无声的期盼，沉甸甸压在她的肩头。父母不会骂她，可他们眼里的期待，就像一块石头，时时刻刻悬在心上。

　　群聊的气氛慢慢沉了下来。原本轻松的畅想，被现实的难题拉扯回地面。

　　江屿缓缓打出一行文字：我最害怕的，是等到上了大学之后，我和家里的矛盾会彻底爆发。现在高三，所有的重心都放在高考上，家里的矛盾可以暂时被分数掩盖过去。可一旦高考结束，考上大学，离开家之后，很多藏起来的问题，就再也躲不开了。

　　江屿的心事，比旁人更加沉重。他心里清楚，自己心里的很多想法，是父母完全无法理解的。现在，所有人都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备考，家里不会过多干涉他的私人想法。可等到高考落幕，不需要再围着试卷打转，那些长久被搁置的分歧，就会浮出水面。

　　陆骁：我家里对我的成绩有要求，但不会过分逼迫。可我很担心，等我去到大学，我想要的生活，和他们设想的会完全不一样。他们希望我将来学工科，找一份高薪务实的工作。可我心里更向往语言相关的方向。我怕到时候，我没有办法说服他们。

　　陆骁的父母是务实的普通人，他们认为男孩子就该学实用的技术，将来就业安稳，收入可观。对于外语、文学这类偏软性的专业，他们并不看好。陆骁心里有自己的热爱，却不敢在父母面前过多表露。

　　孟钊：我家还好，父母不会强加太多的规划。可我很清楚，等上了大学，我离家远了，他们会不停牵挂，会不停干预我的生活。小到日常作息，大到交友，他们都会想要插手。我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生活，可我又不想伤害他们的心意。

　　孟钊性格温和，不擅长激烈的争吵。他明白父母的出发点是关心，可这份关心，常常会变成束缚。他很向往大学的自由，可也恐惧，那份自由会和父母的期待发生碰撞。

　　傅驰野的消息，隔了一小会儿才发送出来。

　　傅驰野：我家里的情况，比你们要复杂。我的父母，对我寄予极高的期望。他们为我付出很多，也希望我能够站在很高的位置，活成他们期待的模样。现在高三，所有的矛盾都被高考掩盖。我也在拼命朝着他们期待的方向努力。可我心里明白，我想要的人生，有一部分，是他们无法接纳的。

　　傅驰野的家庭条件优越，父母对他的管束也十分严格。从小到大，他习惯了把情绪收敛起来。在学校，他是冷静沉稳的少年，可回到家里，他需要时刻顾及父母的感受。他可以拼命刷题，努力考出漂亮的分数，可分数之外，属于他自己的内心世界，他不敢轻易展露。

　　谢砚舟：我和驰野有相似的感受。现在，一切都围着高考转。只要成绩足够好看，很多问题就可以暂时被搁置。可等到我们真正踏入大学校园，离开原生的家庭，那些被分数掩盖的难题，就再也没有办法逃避。

　　谢砚舟的指尖停在屏幕上，心底漫上来一阵茫然。他无数次幻想过大学的美好光景，可每一次畅想之后，总会冒出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就算我们如愿考上同一所大学，我们就可以彻底摆脱家庭带来的枷锁吗。

　　群聊陷入一阵沉默。手机屏幕的光映亮每个人的房间，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他们向往大学的自由，向往可以和伙伴朝夕相伴的日子。可他们也清醒地意识到，大学不是一个可以彻底斩断过往的避风港。父母的期待，家庭的观念，不会随着一张录取通知书就烟消云散。

　　周叙：我有时候会害怕。就算我考上理想的大学，可我回家之后，依旧要面对父母的唠叨。我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可我又害怕让他们失望。我不想和他们争吵，可我也不想完全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周叙的文字带着无力感。他明白父母是为他好，可那份好，很多时候是带着枷锁的。他渴望挣脱，又于心不忍。

　　陈榆欣：我最怕的就是，等到我填报志愿的时候，就会爆发冲突。我心里有我想读的专业，可父母会坚持他们的想法。到时候，我该怎么选。顺从他们，我会遗憾一辈子；坚持自己，又会让家里闹得很难看。

　　填报志愿，是横在所有人面前第一道巨大关口。高考结束之后，分数是手里的筹码，可志愿的选择，往往会牵扯出家庭内部长久积攒的分歧。

　　宋雪涵：我很害怕，就算到了大学，他们依旧会不断干涉我的生活。会不停打电话过来，过问我每一件小事。我想要独立，可我又做不到完全无视他们的感受。

　　萧琳宝：我能够理解父母的苦心，他们经历过生活的苦，所以希望我们少走弯路。可他们的经验，未必适合我们这一代人。他们用他们的人生，来规划我的人生，可人生是属于我自己的。

　　江屿：最难受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们是真心为我们着想，并不是恶意。可这份出于善意的期待，却会变成困住我们的牢笼。我们没办法简单地去恨他们，可也没办法完全认同他们的想法。

　　这句话，戳中了群里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没有谁是怨恨自己父母的。他们看得见父母付出的辛劳，看得见那些藏在严苛背后的牵挂。可这份爱，裹挟着期待、偏见、固有的观念，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骁：我常常在想，等到我们去到大学，我们该怎么去平衡。我们想要做自己，可也不想彻底和家里撕破脸。

　　孟钊：或许，我们可以慢慢沟通。可是沟通真的很难。很多观念，是几十年沉淀下来的，不是几句话就可以改变的。

　　傅驰野：现在高三，我们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应付高考。我们可以暂时把这些矛盾压下去。可高考只是一个节点，不是终点。考上大学，只是意味着新的难题刚刚开始。

　　谢砚舟：我们憧憬大学，憧憬可以和大家朝夕相处。可我们不能天真地以为，上了大学，所有家庭带来的烦恼就会自动消失。那些问题，依旧会跟随着我们。

　　群里的氛围，从之前畅想未来的炽热，慢慢变得沉重。

　　有人开始倾诉自己心底的担忧。

　　周叙：我有时候会幻想，等我去了大学，离家里远一点，是不是就可以逃离。可我也清楚，距离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电话、视频，依旧会把家庭的压力传递过来。我可以物理上离开家，但是心里的枷锁，不会轻易消失。

　　陈榆欣：我也想过逃离。可逃离不是长久的办法。我还是要面对他们，我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外面。

　　宋雪涵：我很害怕，等到上了大学之后，我会变得两面。在学校，我可以做真实的自己，和你们相处。可一旦和家里联系，我又要变回他们期待的那个样子。一边是真实的自我，一边是父母的期待，夹在中间，会很累。

　　萧琳宝：我最怕的，是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却被各自的家庭拉扯。我们八个人好不容易盼来同在一所大学的日子，可每个人背后，都有自己的家庭。万一，家里的压力，会影响到我们彼此之间。

　　萧琳宝说出了所有人内心深处潜藏的恐惧。

　　他们拼尽一切，就是希望八个人能够相聚在同一座校园。可每个人身后，都站着各自的家庭。家庭的矛盾，会不会波及他们之间的情谊。会不会因为家里的种种要求，让他们不得不做出妥协，被迫疏远彼此。

　　这个念头，让群里又安静下来。

　　江屿：我也会想到这点。我们可以互相扶持，可我们没有办法替对方去对抗各自的家庭。我们可以彼此陪伴，但是很多事情，终究要我们自己独自去面对。

　　江屿的话很现实。伙伴可以倾听，可以安慰，可以给予力量，可是和父母之间的博弈，终究只能靠自己。

　　陆骁：可是就算很难，我们也不是孤身一人。就算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家的难题，至少我们可以互相倾诉。我们可以彼此打气。

　　孟钊：对。就算我们没办法替对方解决麻烦，至少难过的时候，可以有地方说心里话。不用把所有委屈全部憋在心底。

　　傅驰野：现在我们还被困在高三，所有矛盾都被高考掩盖。等到高考结束，那些问题会全部浮现。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以为拿到录取通知书，就万事大吉。

　　谢砚舟：我们现在努力备考，不仅仅是为了奔赴彼此，也是为了拥有更多选择的底气。只有我们足够强大，才有资本，去和家里争取属于自己的人生。

　　谢砚舟的文字，像一道微光，刺破弥漫在群聊之中的压抑。

　　所有人都慢慢反应过来。

　　他们拼命刷题，奋力冲刺高考，不单单只是为了和伙伴相聚。高考考出来的分数，手中的录取通知书，也是他们对抗家庭压力的底气。分数越高，选择的余地越大，在和父母沟通的时候，才拥有更多说话的分量。

　　周叙：是啊。如果我考得足够好，我才有资格，去和我爸妈谈我想要的生活。如果成绩平平，我连争取的资本都没有。

　　陈榆欣：我也是。只有我拿到足够亮眼的成绩，我才有底气去坚持我想读的专业。不然，父母只会觉得，我是在任性胡闹。

　　宋雪涵：如果我们足够优秀，父母才会愿意试着去倾听我们的想法。不然，他们只会固执地认为，我们还太年轻，不懂世事。

　　萧琳宝：现在的每一分努力，不只是为了大学的相聚，也是为了未来，我们有能力守住自己想要的生活。

　　江屿：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能松懈。我们不只是为了奔赴彼此，也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陆骁：就算未来和父母之间依旧会有分歧，至少我们有能力，不被他们的想法完全裹挟。

　　孟钊：我们可以试着去理解他们，但我们不必完全顺从他们。

　　傅驰野：现实的难题摆在那里，我们不能盲目乐观。但也不能因为害怕未来的困境，就放弃眼下的努力。

　　谢砚舟：我们可以预见到前路的荆棘，但是依旧要往前走。

　　群聊里的情绪，慢慢从沉重的惶恐，转向清醒的坚定。

　　他们不再天真地幻想，大学是没有烦恼的乌托邦。他们清楚，就算如愿踏入理想的校园，来自家庭的难题依旧会横亘在眼前。可他们也明白，当下的每一道习题，每一次模考，每一分积累，都在为将来积蓄力量。

　　聊到这里，时间已经接近午夜。窗外的城市，大部分人家早已沉入梦乡。

　　周叙：说实话，想到以后要面对家里的种种，我心里还是会慌。可至少，我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陈榆欣：是啊，我们可以互相倾诉。难过的时候，可以在群里说说。

　　宋雪涵：就算各自要扛住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压力，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萧琳宝：就算现实有很多不如意，至少我们还能并肩。

　　江屿：希望等到高考结束之后，我们都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底气。

　　陆骁：不要提前被还没有到来的困难吓倒。先把眼前的高考走好。

　　孟钊：一步一步来。

　　傅驰野：时间不早，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继续刷题。

　　谢砚舟：晚安。

　　陆骁：晚安。

　　孟钊：晚安。

　　陈榆欣：晚安。

　　宋雪涵：晚安。

　　萧琳宝：晚安。

　　江屿：晚安。

　　周叙：晚安。

　　群聊归于沉寂。

　　每个人放下手机，躺回床上。脑海之中交织着两种画面。一边是想象之中，大学校园的阳光与伙伴相伴；另一边，是家庭带来的重重顾虑与现实难题。

　　那一夜之后，少年同途群，时不时就会提起这个话题。

　　有时候是模考之后，有人回家被父母数落，夜里就在群里倾诉委屈。

　　有时候是大家闲聊，聊起填报志愿的设想，聊起未来大学的生活，顺带又谈起父母的期待与束缚。

　　有一次，周叙因为一次考试失利，回家被父母狠狠说教了一顿。夜里他在群里打字，字里行间满是疲惫。

　　周叙：我已经拼到很累了，可在他们眼里，依旧不够。我有时候会怀疑，我拼命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满足他们的期待。

　　傅驰野回复：你要分清，哪些是为了自己，哪些是为了别人。你的努力，首先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想要的未来，为了我们可以相聚。父母的期待只是附加的一部分，不能成为全部的意义。

　　谢砚舟：不要把所有压力全部扛在自己身上。你已经做到你能做到的极限。

　　江屿：父母的评价，不代表全部的你。你的价值，不是只靠一张试卷来定义。

　　陆骁：如果心里难受，可以尽情说出来。不用硬撑。

　　孟钊：我们都懂那种无力感。

　　陈榆欣：我也经常会有这种自我怀疑。明明已经很努力，却得不到认可。

　　宋雪涵：不要因为别人的眼光，否定自己付出的一切。

　　萧琳宝：累了就稍微缓一缓，不要逼自己到崩溃。

　　群里的人，没有空洞的说教，只是互相共情。他们都体会过那种，拼尽全力，却依旧达不到家人期待的挫败。

　　也有一回，陈榆欣和家里爆发了小小的争执。她和父母提起自己向往的专业，遭到父母的反对。夜里她在群里倾诉自己的纠结。

　　陈榆欣：我真的很纠结。我不想伤害他们，可我也不想放弃我真正热爱的东西。我害怕，到填报志愿那一天，我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江屿：没有完美的选择。无论怎么选，都会有遗憾。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争取，守住自己内心最重要的东西。

　　傅驰野：不要急于一时做决定。我们还有时间，一边备考，一边慢慢思考。等到高考结束，我们再慢慢梳理。

　　谢砚舟：最重要的是，不要为了迎合别人，彻底丢掉自己。

　　陆骁：可以试着慢慢沟通，不要硬碰硬。但是也不要一味妥协。

　　孟钊：沟通需要耐心，也需要底气。现在好好提升自己，就是在积攒这份底气。

　　宋雪涵：就算最后不能完全如愿，也不要全盘否定自己。

　　萧琳宝：我们会陪着你。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群里的每一条消息，都是来自同伴的支撑。

　　他们都明白，家庭的难题，不会轻易消散。这是横亘在他们未来路上绕不开的坎。他们没有办法把家庭的矛盾彻底消除，但是他们可以彼此支撑。

　　他们也会偶尔产生悲观的念头。

　　有一回，模考整体成绩下滑，所有人情绪低落。深夜群聊，萧琳宝打出一行文字。

　　萧琳宝：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就算我们真的考上同一所大学，我们真的能过得如愿吗。每个人身后都有家庭，那些枷锁，会不会把我们拉扯得四分五裂。我们现在憧憬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泡影。

　　这句话，让群聊陷入长久的安静。

　　过了许久，傅驰野回复。

　　傅驰野：会有难题，会有波折，不会一切都顺风顺水。可就算前路布满阻碍，也不能就此放弃向往。我们努力，不代表一切都会完美，但是努力，至少让我们拥有对抗困境的资格。

　　谢砚舟：我们可以预料到所有的现实阴影，但我们不能就此认输。

　　江屿：我们可以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但是依旧要向着最好的方向去拼搏。

　　陆骁：就算未来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家庭矛盾，至少我们拥有彼此。难过的时候，我们可以互相依靠。

　　孟钊：不要提前去预设所有的不幸。先走好当下这一步。

　　周叙：我明白，未来不会事事圆满。可我还是想拼一把。

　　陈榆欣：哪怕未来会有争吵，会有妥协，我也想要去试一试。

　　宋雪涵：至少，我们有机会去争取属于自己的人生。

　　萧琳宝：说得对。不能因为害怕未来的磨难，就放弃眼前的奋斗。

　　群聊的氛围，重新稳住。

　　高三的日子，就是这样。一边是闪闪发光的憧憬，一边是沉甸甸的现实阴影。他们在群聊之中，反复畅想大学的美好，也一次次摊开心底对于父母、对于家庭的顾虑。

　　他们清楚地懂得，高考只是一道门槛。跨过这道门槛，不代表所有烦恼全部结束。录取通知书，不能消解家庭固有的观念，不能抹平长久积攒的分歧。可这份通知书，是他们手中最重要的武器。分数越高，底气越足，他们就越有能力，去争取属于自己的生活，去平衡亲情与自我。

　　无数个深夜，手机屏幕亮起，一行行文字在对话框流转。他们倾诉恐惧，倾诉迷茫，倾诉对于家庭的复杂心绪。有焦虑，有不安，有无力，可也有彼此给予的力量。

　　他们知道，往后的路，不会一帆风顺。就算如愿相聚在大学校园，每个人依旧要独自面对来自原生家庭的重重考验。可他们不再是孤身作战。

　　当现实的阴影笼罩心底，同伴的话语，便是照亮前路的微光。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黑板角落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缩减。白天教室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从未停歇。深夜的少年同途群，依旧会在疲惫的夜晚，聊起未来，聊起家庭，聊起那些藏在心底的难题。

　　他们把对未来的期待，和对现实的清醒，一并藏进心底。一边奋力刷题，一边默默做好迎接未来种种难题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