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255、高三的假期短暂，依旧会小聚 高三的

　　高三的假期，早已和从前的寒暑假截然不同。没有漫长的悠闲时光，没有可以肆意挥霍的整日闲暇，所有的休息日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学校会压缩放假时长，每逢周末、小长假，大多只放短短一天或者一天半，有时候甚至只是半天调休。即便是法定节假日，也只是短暂休整，绝大多数时间依旧要埋在试卷与习题之中。

　　可就算假期再短暂，这群少年也始终记着彼此的约定。再忙，也要挤出一点时间小聚。他们不能长时间外出游玩，不能肆意逛街散心，聚会也不会搞盛大热闹的排场，大多是简单碰面，短暂相处，互相打气，短暂卸下连日刷题带来的沉重疲惫，之后再各自回归书山题海。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墙上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往下缩减。平日里，傅驰野、陆骁、孟钊待在三楼的班级，谢砚舟、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周叙在二楼教室。平日里只有课间短短的几分钟，隔着楼层遥遥相望，只能匆匆交换几句简短的话语，根本没有机会好好坐下来聊聊天。只有难得的假期，才能够拥有片刻属于他们的相处时间。

　　每一次放假，大家都会提前在少年同途群里商量好碰面的时间地点。不会选喧闹嘈杂的娱乐场所，大多是安静的街边咖啡馆，或是公园僻静的长椅，偶尔也会选一处安静的书店角落。时间也定得很短，往往只有两三个小时，聚会结束之后，所有人还要赶回家继续完成堆积的试卷，复盘错题，不能把大把时间消耗在玩乐上面。

　　每次小聚，傅驰野总会主动承担大部分开销。陆骁、孟钊也会一起分担，几个人轮流出钱，买饮品、简单的小点心，不用铺张浪费，简简单单就足够。

　　这一回是周末调休，只放一天假。

　　清晨天刚亮，大家就已经完成了各自上午的学习任务。傅驰野刷完一套理综模拟卷，陆骁做完英语阅读专项，孟钊把古诗文默写全部过了一遍。二楼这边，谢砚舟啃完了数学专题训练，陈榆欣整理完地理大题错题，宋雪涵拆解完一整页长难句，萧琳宝梳理完现代文阅读题型，周叙把基础错题全部重做一遍。所有人都先把既定的学习任务完成大半，才动身赴约。

　　大家约在城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店面不大，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木质桌子，光线柔和，没有嘈杂的音乐，适合说话。

　　傅驰野最先抵达，他背着沉甸甸的双肩包，包里还装着几本错题本，找好靠窗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久，陆骁和孟钊并肩走来，两人身上也都带着习题册。

　　没过多久，谢砚舟带着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周叙陆续赶到。

　　八个人全部到齐，围坐在长桌旁。

　　桌上摆着几杯饮品，还有几份简单的小蛋糕。傅驰野已经提前付好了账单，陆骁和孟钊也主动把自己的那份钱转了过去。没有奢侈的消费，只是简单的相聚。

　　坐下来的那一刻，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松弛下来。教室里无休止的试卷，黑板上不断更新的倒计时，老师反复强调的高考压力，暂时被隔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之外。

　　可就算是难得的聚会，没有人彻底放下学习。每个人的背包里都装着笔记本、错题本，大家心里都清楚，假期只有短短一天，相聚只是短暂的喘息，不能沉溺在放松之中。

　　周叙把背包放在脚边，长长呼出一口气，眉眼之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连日刷题，他的眼底浮起淡淡的青黑。

　　“难得能出来坐一会儿，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不少。”周叙轻声开口。

　　江屿坐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平时在学校，只能课间远远看上一眼，想多说几句话都没有机会。”

　　谢砚舟靠在椅背上，看向对面的傅驰野。隔着一张桌子，两人的视线相撞。平日里在学校，隔着楼层，只能遥遥对视，如今终于可以近距离好好说话。

　　“最近模考，我的数学还是拖后腿。”谢砚舟语气平淡，没有过多沮丧，只是如实说出现状。

　　傅驰野点点头：“我理综的实验题，还是容易丢分。明明知识点都背熟，一到答题就容易漏掉得分点。”

　　陆骁翻开随身带来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这周英语的错题。“完形填空里面的固定短语，有不少容易混淆，做题的时候很容易踩坑。”

　　孟钊把自己整理的古诗文册子拿出来，摊开在桌面上。“我最近默写，依旧会有个别生僻字写错，每次模考都白白丢分。”

　　陈榆欣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眉头微蹙。“地理综合题，材料读得再仔细，有时候还是抓不准出题人的答题角度，明明写了一大段，得分却寥寥无几。”

　　宋雪涵把一沓打印出来的长难句放在桌上。“有些复杂句式，就算拆分主谓宾，依旧理解得很吃力，做题速度一直提不上来。”

　　萧琳宝叹了口气：“语文现代文阅读，主观题总容易答偏，明明感觉自己理解到位，对照标准答案才发现完全踩不到得分点。”

　　少年们没有只顾着闲聊玩乐，坐在一起，依旧会交流学习上的困惑。但和线上群聊不一样，面对面的时候，可以直接拿习题册出来，互相讲解题目。

　　傅驰野拿出草稿纸，直接给周叙推演物理受力分析。一道道复杂的题型，他一步步拆解，把晦涩难懂的物理原理讲得通俗易懂。周叙听得十分认真，手里拿着笔，不停在本子上记录关键点。

　　谢砚舟则帮陈榆欣梳理数学的基础题型，把容易混淆的公式、解题思路掰开揉碎讲清楚。陈榆欣一边听，一边把易错点标记在自己的错题本上。

　　江屿拿出来自己写的作文草稿，递给萧琳宝，让她帮忙看一看文章立意和行文节奏。萧琳宝逐字浏览，指出里面可以优化的地方，两人互相探讨写作的技巧。

　　陆骁把自己整理的英语高频短语分享给宋雪涵，还挑选了几道典型阅读题，一起分析题干陷阱。

　　孟钊拿出古诗文易错字清单，挨个念出来，大家一起互相抽查默写，互相纠正写错的字。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上，纸张的边角被晒得微微发烫。

　　原本是难得的小聚，大半时间，依旧是在讨论题目，复盘错题。但没有人觉得枯燥。面对面的交流，远比线上文字沟通更加直观。遇到想不通的卡点，当场就能得到伙伴的点拨，很多困扰许久的难题，几句话就能豁然开朗。

　　聊完学习，大家才稍稍放空，聊起生活里细碎的小事。

　　“最近家里，总在念叨高考。”周叙低声说道，“家里人天天叮嘱，要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榆欣也轻轻点头：“我爸妈也是，每天回家，张口闭口都是分数，一看到我刷题稍微歇一会，就会念叨几句。”

　　宋雪涵苦笑一声：“我妈总拿别人家的孩子和我对比，搞得我有时候心态特别乱。”

　　萧琳宝：“家里长辈总说，高考就是人生最重要的关口，考不好，以后就没有出路。听得我心里沉甸甸的。”

　　傅驰野神色平静：“我家里也是。长辈不停强调成绩，有时候我做题做到深夜，他们还会过来叮嘱，千万不能松懈。”

　　陆骁：“家里所有人的期待，全部堆在高考这一件事上面。”

　　孟钊：“有时候明明已经很累，却不敢表现出疲惫，怕家里人担心，也怕被说不够努力。”

　　谢砚舟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藏着一丝疲惫：“我常常会想，如果我们没有办法全部考上同一所大学，该怎么办。”

　　这句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沉默片刻。

　　这个问题，是他们每个人心底都藏着的隐忧。他们拼尽全力咬牙坚持，所有人都在朝着同一个目标奋力奔跑，可高考充满变数，没有人能够笃定结果一定如所愿。

　　江屿缓缓开口：“我们已经拼尽全部力气。就算前路有未知，至少我们一起努力过。”

　　傅驰野抬眼看向谢砚舟，眼神无比坚定：“我们不会认输。只要还没有走进考场，就还有机会。”

　　短暂的沉默过后，大家又重新振作起来。

　　他们没有沉溺于焦虑，只是互相倾诉内心的压力。在学校里，要维持冷静认真的模样，要埋头刷题，不能把负面情绪展露出来。只有在这样短暂的小聚之中，才可以卸下伪装，把心底的不安说给彼此听。

　　倾诉完心里的烦闷，心里的重担仿佛轻了几分。

　　短暂的闲谈过后，大家又聊起未来。畅想高考结束之后，等全部考完，他们可以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假期。可以不用时时刻刻盯着试卷，不用被倒计时追赶，可以好好出去玩一趟。

　　“等高考结束，我们可以去海边。”萧琳宝眼睛亮了起来。

　　陈榆欣：“可以去看海，吹海风，不用再背知识点。”

　　宋雪涵：“到时候可以痛痛快快睡上几天，把这几年缺的睡眠全部补回来。”

　　陆骁笑着说：“考完之后，我们可以把所有试卷全部打包丢掉，再也不用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习题。”

　　孟钊：“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吃一顿大餐。”

　　周叙眼底也泛起光亮：“真希望那一天可以早点到来。”

　　傅驰野看向谢砚舟，嘴角浅浅勾起一抹弧度：“等到那时候，我们就可以不用隔着楼层遥遥相望，能够自由自在待在一起。”

　　谢砚舟望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这些关于未来的憧憬，是支撑他们熬过无数个枯燥刷题日夜的光。

　　可是美好畅想的背后，现实的压力依旧沉甸甸压在每个人肩头。假期时间有限，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飞快。

　　桌上的饮品慢慢变凉，窗外的太阳渐渐向西偏移。距离假期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

　　大家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心里都清楚，聚会不能继续拖延下去。还有大量的试卷、错题等待自己完成，不能把宝贵的假期全部消耗在相聚上面。

　　傅驰野把桌上的错题本收拢起来，塞进背包。“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继续刷题。”

　　陆骁点点头：“今天收获很多，很多卡住的题目都弄明白了。”

　　孟钊把自己的笔记收好：“回去之后，把今天讨论的错题全部重新做一遍，巩固记忆。”

　　谢砚舟把本子合上，起身。“短暂放松过后，要重新投入学习。”

　　江屿：“今天的相聚，算是给我们充了一次电。回去之后继续咬牙往前冲。”

　　周叙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不能松懈，不能拖大家后腿。”

　　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也纷纷整理好随身物品。

　　八个人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街道上车来人往，街边的行人悠闲散步，可他们的心里，依旧记挂着还没有做完的习题。

　　大家在路口互相道别。

　　傅驰野、陆骁、孟钊往一个方向走。谢砚舟、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周叙往另外一个方向。

　　分开之前，大家互相叮嘱。

　　“回去记得复盘今天聊到的错题。”
　　“不要因为今天出来聚会，就荒废剩下的假期时间。”
　　“累了就稍微歇一会，但不要摆烂。”
　　“我们一起加油。”

　　简单几句叮嘱，没有长篇大论。

　　挥手告别之后，各自转身，奔赴属于自己的书桌。

　　回到家中，每个人立刻重新坐回书桌前。

　　傅驰野翻开理综试卷，继续攻克实验大题。
　　陆骁打开英语练习册，巩固今天记下的短语。
　　孟钊拿起纸笔，反复默写易错古诗文。

　　谢砚舟坐回书桌，继续钻研数学压轴题型。
　　陈榆欣拿出地理卷子，重做今天讨论过的综合大题。
　　宋雪涵继续拆解长难句，提升阅读速度。
　　萧琳宝整理阅读答题思路，把今天学到的技巧落实到做题当中。
　　周叙重新演算物理题目，把傅驰野讲过的解题方法反复练习。

　　短暂的小聚，只是漫长高三旅途之中的一小段喘息。

　　假期短暂，相聚也只有短短两三个小时。快乐是真切的，可松弛过后，依旧要直面堆积如山的试卷，直面迫在眉睫的高考。

　　少年们心里都明白，这样的小聚，不是放纵享乐，而是为了积蓄力量。短暂的见面，互相倾诉压力，互相点拨难题，彼此给予精神上的支撑。短暂充电完毕，再重新投入题海，继续咬牙坚持。

　　之后的每一个短暂假期，都是如此。

　　有时候只放半天假，他们就会约在公园的长椅上碰面。没有饮品点心，就只是站着聊一会，互相讲一讲最近遇到的学习难题，互相打气，短短一个多小时，便匆匆分开，各自回家刷题。

　　遇到节假日，学校只放一天，大家依旧会抽出时间碰面。傅驰野、陆骁、孟钊依旧会主动承担聚会开销，大家简单小聚，不会大肆玩乐。

　　有一回，小长假只放一天，遇上降温下雨。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天气阴冷。大家依旧如约碰面，找了一家书店的休息区。外面雨声哗哗作响，书店里面安安静静。八个人围坐在一起，交流错题，聊聊内心的压力，畅想考完之后的日子。聚会结束，外面的雨还没有停，大家撑着伞，在雨幕里互相道别，转身奔赴各自的书桌。

　　也会有个别时候，因为模考成绩不理想，大家的情绪低落。假期小聚的时候，气氛会低沉一些。没有人互相指责，只是把各自的困境摊开，互相宽慰，互相鼓励。

　　“一次考差不算什么，我们还有时间补救。”
　　“不要被分数打倒，我们继续补齐漏洞。”
　　“我们是一起的，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

　　每一次短暂相聚，都是一次心灵的补给。

　　他们没有办法拥有无忧无虑的假期，没有大把时间肆意玩耍。高三的假期，被习题切割得支离破碎，相聚的时光寥寥无几。可就算时间再少，他们也不愿意彻底切断彼此之间的联结。

　　他们深知，独自埋头刷题的日子太过孤独。一个人扛下所有压力，很容易陷入自我怀疑。需要伙伴的陪伴，需要面对面的交谈，需要互相给予力量。

　　每一次小聚结束，回到书桌前，心里就多了一份底气。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在战斗，身边有一群并肩同行的人。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台灯亮起，一张张试卷铺在桌面上。短暂的欢聚已经落幕，接下来又是日复一日刷题、复盘、查漏补缺的循环。

　　墙上的倒计时还在一天天减少，距离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短暂的相聚，只是漫漫征途里的小小驿站。休整完毕，少年们继续握紧手中的笔，向着共同的目标奋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