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205、感情在磨合之中变得更加坚韧 冬日

　　冬日的白昼依旧短暂，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校园，冷风穿过教学楼的窗缝，带来阵阵寒意。流言并没有彻底消失，依旧会在走廊、操场的角落断断续续地流传。但经过上一次所有人统一立场之后，那些恶意的揣测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当面发难。少年们没有因为外界的杂音就变得小心翼翼、彼此疏远，反而在一次次的沟通、妥协与互相体谅之中，把心底的感情打磨得愈发坚韧。

　　公开的校园环境里，所有人依旧恪守分寸。傅驰野和谢砚舟，江屿和周叙，在众人视线之下，只是普通同学，不会有过分亲密的举动。可只有在私下独处，或是在只有彼此知晓的聊天框里，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绪，才能够缓缓流露出来。

　　磨合从来不是一帆风顺。就算心意相通，少年人的情绪依旧会有起伏，会有误会，会有焦虑，会因为学业压力、外界流言、对未来的顾虑产生分歧。他们会争执，会沉默，会陷入低落，可每一次矛盾过后，不是渐行渐远，而是更加懂得如何去理解对方。

　　早读课的读书声回荡在整栋教学楼，笔尖在课本上划下重点标记。模考的成绩起伏不断，期末复习的压力压在每个人肩头。越是紧绷的时刻，人就越容易被情绪裹挟。

　　课间的走廊人声嘈杂，傅驰野靠在栏杆边，手里捏着刚发下来的模考卷子。这次考试他的数学发挥失常，几道大题失分严重。试卷上刺眼的分数，让他心底蒙上一层沉郁。

　　陆骁凑过来，瞥了一眼试卷上的分数，眉头微蹙。“这次怎么差这么多，是状态不好吗？”

　　孟钊站在一旁，轻声开口。“最近课业任务太重，精神绷得太紧，偶尔发挥失常也很正常。”

　　沈耀望着远处，目光落在隔壁班的教室门口。“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一次考试说明不了全部。”

　　傅驰野指尖摩挲试卷的边缘，神色平静，可心底压着一股烦闷。他不止在担心成绩，还在反复思索现实的重重阻碍。外界的流言，家庭的期许，未来遥遥无期的前路，全部交织在一起。他想要变得足够强大，能够护住身边的人，可眼下的每一次失利，都会让他生出无力感。

　　隔壁班，谢砚舟也刚拿到模考答卷。他的总分处在中游，没有大的滑坡，可语文作文扣了不少分数。他坐在座位上，看着试卷，心里同样乱糟糟的。

　　陈榆欣注意到他神色低落，侧过身子压低声音。“这次发挥不太理想？”

　　宋雪涵也看过来。“一次模考而已，不必钻牛角尖。”

　　萧琳宝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把错题整理出来，慢慢补就好。”

　　谢砚舟轻轻点头，勉强挤出一点笑意。可心底的不安并没有消散。他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害怕自己不够优秀，害怕未来没有能力去对抗现实，害怕那些憧憬终究只是一场空想。

　　午休的铃声响起，大部分同学伏在课桌上面休息。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寒风掠过树枝的轻响。

　　傅驰野没有睡觉，拿出手机点开私聊对话框。

　　傅驰野：这次模考，我考得不太理想。
　　谢砚舟：我也一样，心里挺乱的。
　　傅驰野：有时候会觉得很无力。我们拼命读书，可依旧有很多事情，不是靠分数就能完全解决。
　　谢砚舟：我常常会有这种感受。一边满怀期待，一边又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

　　文字隔着屏幕，没有激烈的情绪，却藏着两个人共同的迷茫。

　　傅驰野：我有时候会急躁，会想要快点变强，快点挣脱现在的处境。可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
　　谢砚舟：我也会。我会害怕自己跟不上你的脚步，害怕我们之间，会被现实拉开距离。

　　看到这句话，傅驰野的指尖顿在屏幕上。少年人的不安，全部袒露在文字之中。他们之间，不是只有浪漫的向往，也会有猜忌，会有焦虑，会害怕前路的风浪会冲散彼此。

　　傅驰野：不要这么想。我们不是要一下子抵达终点。我们可以一起慢慢往前走。
　　谢砚舟：道理我都懂，可情绪上来的时候，很难控制住。

　　简短的对话到此结束。午休时间有限，两人只能收起手机，闭目休息。可心底的思绪，依旧翻涌不停。

　　另一边，教学楼后方的小花园。江屿和周叙趁着午休的空隙，来到这片少有人来的地方。光秃秃的树干在冷风里伫立，地上落满枯黄的落叶。

　　江屿靠在树干上，手里捏着自己的模考成绩单。“最近压力太大，做题的时候经常会走神。”

　　周叙站在他对面，双手揣在校服口袋，呼出一团白色雾气。“我也是。流言时不时还会传到耳朵里，加上考试接连不断，很容易情绪低落。”

　　“我偶尔会陷入一种矛盾。”江屿的声音放得很低，“我满心期待以后的生活，可一想到家庭，想到世俗的眼光，就会觉得前路满是荆棘。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我们坚持下去，到底有没有意义。”

　　周叙垂着眼帘，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我也有过这样的念头。我们都还只是学生，没有能力去改变周遭的一切。可就算前路很难，我也不想轻易放手。”

　　江屿抬眼看向周叙，眼底带着一丝疲惫。“我也不想放手。只是偶尔会产生分歧。有时候我会想得太过长远，而你会更加看重当下。我们也会有想法不一样的时候。”

　　“是。”周叙坦然承认，“我们不可能所有想法都完全一致。有分歧很正常。”

　　“可分歧不代表我们就要分开。”江屿往前走半步，目光认真，“有想法不一样的地方，我们可以好好说。不要把心事憋在心底，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

　　周叙轻轻点头。少年之间的感情，不是一味的甜蜜顺遂。磨合，就是在一次次的想法碰撞之中，学着理解对方的顾虑，接纳彼此的不完美。

　　午休结束，上课铃声响起，两人转身返回各自的教室。

　　下午的课堂，老师逐题讲解模考试卷。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所有人集中精神听讲，把错题标记在试卷侧边。

　　下课之后，【少年同途】群聊弹出消息。

　　陆骁：这次模考，不少人都翻车了。压力真的太大。
　　孟钊：分数起伏很正常，不要因为一次失利就否定全部的努力。
　　沈耀：情绪低落的时候，不要一个人硬扛，可以说出来。
　　陈榆欣：我也有很多烦恼，学业，还有校园里那些闲言碎语。
　　宋雪涵：心里憋得久了，很容易钻牛角尖。
　　萧琳宝：两个人相处也是一样，有矛盾不要闷着，好好沟通才最重要。

　　江屿：我和周叙也会有想法不合的时候。
　　周叙：是。我们会有焦虑，也会有分歧，但我们愿意互相体谅。
　　傅驰野：我和谢砚舟也是。会迷茫，会不安，会害怕未来的重重阻碍。
　　谢砚舟：我们会有情绪上头的时候，可我们都不想轻易放弃。

　　群聊里面，少年们不再只分享开心的琐事，也坦然袒露感情里的挣扎。他们明白，真挚的感情，从来不是永远毫无波澜，而是就算出现裂痕，也愿意坐下来沟通，愿意包容对方的脆弱。

　　晚自习的灯光铺满整栋教学楼。教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陆骁对着错题本反复演算，遇到卡壳的地方，转头和孟钊低声讨论解题思路。沈耀坐在一旁，时不时抬眼留意四周，防备着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隔壁班，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陪着谢砚舟梳理错题。三个人没有刻意回避，依旧和他说笑打闹。谢砚舟看着身边的伙伴，心里安定不少。

　　晚自习中途短暂休息，走廊上的人三三两两。傅驰野和谢砚舟在走廊的转角偶然遇见。周围有零星路过的同学，两人只能维持普通同学的距离，简单对视一眼，没有过多交谈。可那一眼之中，藏着彼此懂得的体谅。

　　江屿和周叙也在走廊的另一端遇见，简单聊了两句学习上的问题，目光交汇之间，已经读懂彼此心底的心意。

　　放学的铃声响起，夜色沉沉笼罩校园。昏黄路灯将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傅驰野、陆骁、孟钊、沈耀走出教室。谢砚舟、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紧随其后。江屿与周叙走在队伍末尾。

　　一行人走到操场边，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陆骁伸了个懒腰，呼出白雾。“最近考试接连不断，大家心态都绷得很紧。”

　　孟钊开口说道：“不光是学习，人与人之间相处也一样。就算关系再好，也难免会有想法不一样的时候。发生矛盾，不要冷战，把话说开就好。”

　　沈耀：“外界的流言是外部的磨难，而内心的分歧，是我们自己要跨过的关卡。只有把内部磨合好，才能够扛住外面的风雨。”

　　陈榆欣点点头。“是啊，感情和友谊都需要打磨。不是一开始就完美无缺。”

　　宋雪涵：“可以有情绪，可以有不安，但不要把所有委屈都压在心底。”

　　萧琳宝：“愿意互相理解，愿意为对方退让，这份羁绊才会变得坚韧。”

　　江屿看向周叙，声音放轻。“我们会继续磨合。”

　　周叙回望他，轻轻应下。

　　傅驰野的目光落在谢砚舟身上，夜色掩盖旁人的视线，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我们会有不安，会有争执，可我不会后退。”

　　谢砚舟心口微微发烫，轻轻颔首。

　　众人简单闲谈片刻，互相道别，四散回家。

　　谢砚舟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拂过脸颊。白天模考失利带来的低落还残留在心底，可想到刚刚操场之上的对话，想到群聊里大家的相互支撑，想到傅驰野那句笃定的话语，纷乱的心绪慢慢平复。

　　回到家中，他走进书房，把书包放在桌边。台灯柔和的光晕落在试卷之上。

　　母亲推开房门，端来一杯温热的水。“看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

　　谢砚舟抬眼，淡淡回应。“还好，只是偶尔会想很多事情。”

　　“少年人想得多是正常的，但不要钻牛角尖。”母亲说完，便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谢砚舟坐在书桌前，翻开错题本。他心里清楚，前路不会一帆风顺。会有流言，会有考试失利，会有对未来的惶恐，也会有彼此之间的分歧。但这些磨难，不是用来摧毁他们的，而是用来打磨感情的。

　　另一边，傅驰野回到家中。父亲坐在客厅。

　　“最近模考成绩有波动，要及时调整状态。”

　　“我明白。”傅驰野应声。

　　走进书房，他拿出手机点开私聊。

　　傅驰野：今天想了很多。我们会有脆弱，会有分歧，但是只要愿意好好沟通，就不会被这些困难打垮。
　　谢砚舟：我懂。真正的羁绊，不是永远没有矛盾，而是矛盾过后，依旧选择站在对方这边。
　　傅驰野：对。我们慢慢来，一点点把感情磨得更加坚韧。
　　谢砚舟：嗯。

　　夜色深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映亮少年的眉眼。

　　第二天清晨，校园又恢复往日的节奏。早读的读书声回荡在教学楼。

　　课间，傅驰野和陆骁、孟钊、沈耀站在走廊。

　　陆骁：说实话，经历过流言，也经历过考试失利，我反倒觉得我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比以前更加牢靠。

　　孟钊：人都是在磨难之中成长的。感情也是一样，顺境之下的亲近很容易，风雨之中还愿意彼此体谅，才格外难得。

　　沈耀：外界的杂音会不断存在，可只要我们内部足够稳固，就没有什么能够轻易打散我们。

　　隔壁班，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和谢砚舟围在一起讨论题目。

　　陈榆欣：经历过这些事情，才明白一份真挚的情谊有多珍贵。

　　宋雪涵：会有摩擦，会有难过，但是彼此愿意包容，就可以跨过难关。

　　萧琳宝：我们所有人，都在慢慢成长。

　　江屿和周叙在教室外的栏杆边，低声交流。

　　江屿：以后如果心里有不舒服，不要自己憋着，直接告诉我。

　　周叙：我也是。有分歧我们就摊开说，不冷战，不猜忌。

　　少年们在一次次的磨合之中褪去青涩。研学见过远方的繁华，也体会过现实的刺骨。浪漫的憧憬依旧存放在心底，可他们不再是只会沉溺幻想的孩子。他们懂得接纳彼此的脆弱，懂得沟通化解分歧，懂得在困境之中坚守。

　　感情没有变得毫无瑕疵，却在一次次的碰撞与体谅之下，变得愈发坚韧。他们依旧要面对堆积如山的试卷，依旧要承受外界的流言，依旧要思考家庭与未来的重重难题。但他们不再畏惧那些磨难，因为他们知道，身边有彼此，有一群并肩同行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