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84、群聊依旧是最重要的交流阵地 初秋的风卷

　　初秋的风卷着泛黄的梧桐叶，掠过教学楼的窗沿。升入高二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校园里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比起高一时刻紧绷、处处躲闪的状态，现在的他们已经可以在走廊、在教室，坦然地和彼此对视交谈。不用再刻意绕开对方的视线，不用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慌忙移开目光，课间偶遇，能够简简单单聊两句习题，聊聊最近的周测情况。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份从容仅仅停留在表面，有些心意依旧只能藏在心底，依旧不能公开，不能让旁人窥见他们之间那份超越普通同学的羁绊。

　　白天在校园里，所有的交流都带着分寸，点到即止。很多心里话，很多细碎的情绪，很多关于未来的憧憬与迷茫，没有办法当着旁人的面尽数说出口。于是那个十个人专属的私密群聊，就成了他们最重要的交流阵地。

　　白天的课堂节奏压得人喘不过气。高二的知识密度陡然拉高，文综的材料分析题逻辑层层嵌套，理科的综合大题常常融合好几个章节的知识点，一张试卷做下来，大脑会被填得满满当当。每一次周测结束，分数起落，错题堆积，压力时时刻刻悬在每个人的头顶。研学归来的那份向往还牢牢刻在心底，可现实的难题也一桩桩摆在眼前。白日里在教室，大家都只是埋头刷题听课，把情绪收敛起来，只有等到课间的碎片时间，或是放学回到家中，才能打开群聊，卸下一身的克制，吐露真实的心境。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课间十分钟，走廊人声嘈杂。

　　文科班这边，谢砚舟坐在靠窗的座位，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围在他课桌旁边，几个人压低声音，简单讨论刚刚课堂上没弄懂的文综大题。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吵吵嚷嚷，他们说话的音量压得很低，只能聊学习相关的内容，不能谈及心底那些关于未来的期许，更不能流露私人的情绪。

　　萧琳宝指尖轻轻摩挲着试卷上的错题，眉头微微蹙起。这道主观题她反复看了几遍，依旧摸不准答题的切入点。她心里有好多感慨，想说说最近刷题的疲惫，想再回味一遍研学时候大家畅谈理想的夜晚，可当着教室里这么多同学，这些话根本说不出口。只能把这些念头先压下去，等着回到家里，再到群里倾诉。

　　陈榆欣把错题本摊开，圈出自己出错的答题角度，轻声和另外三人交流思路。她最近几次小测成绩起伏很大，有时候发挥不错，有时候又会栽在基础细节上。心里难免会有焦虑，可在教室之中，只能表现得平静淡然，不会把自己的不安展露在外。

　　宋雪涵条理清晰地梳理答题框架，冷静客观地分析失分点。她心里同样明白，想要奔赴心中的目标，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是当着旁人的面，不会把内心的压力拿出来诉说。

　　谢砚舟安静听着三人的讨论，偶尔开口补充自己的理解。他的目光偶尔会望向理科班所在的方向，隔着喧闹的走廊，能够看见傅驰野的身影。两人远远对上视线，只是淡淡颔首示意，便迅速收回目光，没有多余的话语。在公开的场合，他们只能维持普通同窗的距离，很多心底的话，没有办法当面诉说。

　　隔壁理科班，傅驰野、陆骁、孟钊、沈耀也趁着课间短暂放松。

　　陆骁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数理综合的难题消耗了他大量精力，有时候一道大题要琢磨很久才能理清楚逻辑。他心里也会疲惫，会偶尔怀疑自己能不能追上心中的目标，可在班级之中，只能和兄弟们聊聊题目，不会把心底的迷茫全盘托出。

　　孟钊手里拿着草稿纸，复盘刚刚课堂上的推导过程，神情沉稳。他习惯把情绪向内消化，面对课业压力，很少向外宣泄。

　　沈耀温和地看着身边几个人，留意着大家的状态，却也懂得，很多心里话，不适合在教室里讲。

　　傅驰野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走廊，遥遥看向文科班的方向。他脑海里会闪过研学那晚，十个人围坐在一起畅聊未来的画面。那些滚烫的期许，在白天的校园里只能悄悄藏起来，不能宣之于口。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喧闹的课间戛然而止。所有人收起闲谈，重新投入课堂，把全部心神放在课本和试卷之上。

　　一整个上午的课程结束，午休的铃声响起。

　　教室里大半同学伏在桌面上闭目休息。谢砚舟和三个女孩没有立刻趴下，只是安静坐着，各自翻看错题。校园之中依旧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同学，他们依旧不能畅快地倾诉内心的想法。

　　午休的短暂间隙，江屿和周叙在教学楼楼道的转角遇见。这里人流相对少一些，两人站在墙边，压低声音简单聊了两句最近的学习状态。

　　江屿看向周叙，声音压得很低。
　　“最近刷题压力很大吧，好多综合题型很难啃。”

　　周叙轻轻点头，眼底带着一丝倦意。
　　“确实，有时候写一套卷子，要耗费很多精力。很多想法，当着别人的面，没办法好好说。”

　　江屿淡淡应声。
　　“没关系，群里可以说。”

　　短短几句话，铃声就快要响起，两人便分开，各自回到教室。白天的相处，始终带着一层无形的枷锁，很多情绪只能搁置，等待夜晚的到来。

　　等到放学，暮色漫过校园，众人陆续离开学校，回到各自家中。卸下白天在校园里的那份克制，书房的台灯亮起，他们才会点开那个专属群聊。

　　群聊的消息一条条跳出来，这里没有旁人的目光，不用维持表面的分寸，所有人可以把心底的迷茫、疲惫、憧憬，毫无保留地讲出来。

　　【萧琳宝】
　　今天的文综大题真的把我难住了，刷了一下午题，脑子都昏沉沉的。白天在学校，好多心里话都没法说，只能自己憋着。有时候刷题刷到很累的时候，还是会想起研学那时候，我们一群人坐在一起畅想以后的日子。现实的压力真的好大，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担心，我们能不能走到那一步。

　　【陈榆欣】
　　我最近小测成绩起伏挺大的，基础部分总是会丢不该丢的分。白天在教室只能装作没事，其实心里挺焦虑的。很怀念研学的时候，大家可以毫无顾忌说出心里的想法。现在在学校很多话不能讲，还好有这个群，可以把心里的感受说出来。我们的目标还在，只是越往前走，越能体会到前路的艰难。

　　【宋雪涵】
　　白天在校园，我们只能交流学习。很多内心的挣扎，只能放在私下。高二的课业难度摆在眼前，空想没有用处，但也不能丢掉心中的期许。群里就是我们安放情绪的地方，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在这里讲出来。

　　【谢砚舟】
　　白天在学校，我们可以正常交谈，但是依旧有很多限制。很多藏在心底的念想，没有办法当面倾诉。研学许下的约定，我一直记在心里。可现实的一道道考题，一次次考试，时时刻刻提醒我，想要抵达理想的未来，要付出多少努力。压力是真实存在的，但是我们还有彼此。

　　【陆骁】
　　高二的理科题真的太磨人了，好多综合题型，想破脑袋才能想明白。白天在班里只能和兄弟们聊聊题目，心里的疲惫没法随便说。还好有这个群，累了就过来吐吐槽，想想我们共同的目标，又能重新提起劲。

　　【孟钊】
　　校园之中，分寸必须守住。私下的群聊，是我们唯一可以卸下伪装的地方。学习上会遇到瓶颈，心态也会有起伏，在这里可以互相倾诉，互相提点。不沉溺幻想，也不磨灭心中的向往。

　　【沈耀】
　　白天的相处是有限度的，很多情绪没办法当面流露。这个群就像我们的秘密小天地，开心也好，沮丧也罢，都可以在这里分享。我们依旧朝着同一个方向往前走，只是路上难免会有疲惫的时候。

　　【江屿】
　　白天在学校，我们的交流只能止步于同窗的范畴。很多关于未来的思考，心底的不安，都只能留存到群聊里。我们可以在这里坦诚相待，不用刻意掩饰自己的脆弱。

　　【周叙】
　　我也常常会有觉得撑不住的时候。在学校只能表现得平和冷静，只有回到家打开群，才敢把心里的忐忑说出来。还好我们十个人，能够在这里互相看见彼此的情绪。

　　【傅驰野】
　　校园里的相处已经比高一宽松许多，但依旧有界限。群聊是我们最重要的交流阵地。所有的期许，所有的迷茫，都可以在此安放。我们各自在现实里埋头赶路，在这里彼此呼应，守住我们共同的初心。

　　一条条消息接连弹出，群聊的界面不断刷新。

　　没有人需要刻意伪装坚强。在这里，不必强装从容，可以坦然说出刷题的疲惫，可以坦白内心的不安，可以反复回味研学时候的美好畅想，也可以清醒地认清现实沉甸甸的压力。

　　消息发送完毕之后，群聊短暂安静下来。

　　谢砚舟坐在书桌前，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底一片澄澈。白天在学校，他要收敛心绪，恪守分寸，可在这个群里，他能真切感受到，另外九个人和自己怀揣着一模一样的心愿。

　　傅驰野指尖停留在屏幕，目光扫过所有人的发言。白天在教学楼里，他只能远远观望，只能简单几句寒暄，可透过群聊，他能够感知到每一个人的心境。

　　其余的人也各自看着群聊，心底的郁结在倾诉之后消散大半。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万家灯火点点亮起。

　　白天的校园，是需要恪守边界的战场，所有人都收敛情绪，埋头于试卷习题。而这个私密的群聊，是属于他们十个人独有的精神港湾。它承接住白日里无处安放的情绪，承载着所有人对未来的憧憬，也接纳每个人的脆弱与迷茫。

　　他们依旧不能公开彼此之间的羁绊，在校园之中依旧要维持普通同学的模样。但有这个群聊作为纽带，即便隔着教室，隔着走廊，他们也依旧紧紧联结在一起。

　　倾诉过后，大家又重新把注意力落回习题册。群聊的消息渐渐沉寂，每个人继续伏案刷题，把群聊里获得的慰藉，转化成向前迈步的力量。

　　幻想与现实依旧交织，期许与压力相伴同行。群聊作为最重要的交流阵地，支撑着他们熬过高二这段艰难的时光，也默默铺垫着下一章，更加从容的私下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