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62、偶尔私下相约，释放压力 连绵多

　　连绵多日的阴雨终于停歇，云层被晚风撕开一道缝隙，落日的余晖铺洒在教学楼的楼顶，把整片校园晕染成柔和的橘红色。连续数周高密度的刷题和测验压在每个人肩头，试卷堆积得越来越厚，错题本翻得边角发卷，紧绷的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长久持续的高强度学习，难免让人身心俱疲。所有人都清楚学业不能松懈，但也懂得一味埋头硬熬只会消磨状态，于是大家会找合适的时机，短暂抽离试卷与课本，用片刻松弛，卸下积攒的疲惫。

　　学校的周末没有安排统一补课，不少同学选择留在学校自习，也有人会借着空闲时间，结伴走出校园，短暂逃离满是习题的环境。没有盛大的出游，大多只是简单的散步，街边的小吃，或是安静的公园，在松弛的相处之中，把心里积攒的焦虑慢慢释放出来。学业的压力不会凭空消失，但短暂的喘息，能够让他们重新积攒继续向前的力量。

　　周六上午，教室里依旧坐了不少埋头学习的学生。陈榆欣趴在桌面上，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眉头始终拧在一起。一上午过去，好几道数学综合题依旧没有理顺思路，反复修改的草稿纸堆了厚厚一叠。

　　宋雪涵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纸上密密麻麻划掉的演算步骤，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看你一直在跟这几道题死磕，脸色都不太好看，要不要稍微歇一会？”

　　陈榆欣放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眶。
　　“明明知识点都学过，可组合到一起之后，我就容易理不清逻辑。越做越急躁，脑子都有点转不动了。”

　　萧琳宝从习题册里抬起头，看向两个人。
　　“最近周测的难度一直在往上提，我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越想做对，反而越容易出错。一直闷在教室里刷题，反而会陷入思维僵局。”

　　谢砚舟停下手中的笔，目光扫过桌面上堆得高高的练习册。
　　“学习讲究张弛有度，一直紧绷着，思维会变得迟钝。与其耗在这里反复钻牛角尖，不如暂时放下书本，出去走走，换个状态再回来做题。”

　　陈榆欣闻言点点头。
　　“道理我都明白，可一想到还有那么多任务没有完成，心里就放不下，总觉得出去玩就是在浪费时间。”

　　谢砚舟轻声开口。
　　“适当的休息不是浪费时间，是为了之后可以拥有更好的学习状态。”

　　走廊另一侧，傅驰野所在的班级同样有不少留校自习的同学。陆骁把练习册合上，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消散的阴云。
　　“连续好几天连轴转，脑袋都快要麻木了，脑子里面全是各类答题模板和公式，稍微放空一会都觉得有负罪感。”

　　孟钊把自己整理的笔记放到一边，伸了伸胳膊。
　　“我也有这种感受，明明坐在书桌前面，可专注力却在不断下降，做出来的题目错误率反而比平时更高。”

　　沈耀翻了翻自己的错题汇总本，语气平静。
　　“长期高强度学习，人的大脑会进入疲劳期，强行坚持只会事倍功半。适当放空，反而能够理清思路。”

　　傅驰野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望向窗外。他这一周完成了大量的专题训练，可也能清晰感受到精神上的疲惫。他没有继续埋头刷题，把写了一半的试卷收拢到一旁。

　　陆骁侧过头看向傅驰野。
　　“你打算一直待在教室自习吗？要不要我们几个出去转转，放松一小会儿。”

　　傅驰野略作沉吟。
　　“可以，不过不能耽搁太久，下午还要回来整理错题。”

　　陆骁立刻笑起来。
　　“放心，不会玩到忘记学习。”

　　几个人简单收拾好随身物品，结伴走出教学楼。

　　另一边，谢砚舟也和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商议，打算出门走走。几个人收拾好书包，离开喧闹的校园。

　　大家没有去往距离很远的地方，就选了学校附近的滨河公园。春日的风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河岸两旁的树木抽出嫩绿的新芽，河面泛着细碎的波光。几个人沿着河岸慢慢步行，暂时把试卷、测验、错题全部抛在脑后。

　　陈榆欣走在队伍中间，望着缓缓流动的河水，紧绷许久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待在教室的时候，时时刻刻都被学习裹挟，总担心自己落后别人。出来走一走，才发觉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不少。”

　　宋雪涵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缓缓开口。
　　“之前我总觉得，休息就是偷懒。现在才懂得，人不是机器，没办法一直保持满负荷运转。”

　　萧琳宝望着远处的树梢，轻轻叹气。
　　“我们所有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奋力奔跑，可奔跑的途中，也需要停下来喘口气。”

　　谢砚舟走在最外侧，晚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我们的目标很远，这条路注定漫长，不必逼自己时时刻刻都处在冲锋的状态。允许自己短暂松弛，才可以走得更久。”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步道上，傅驰野、陆骁、孟钊、沈耀几个人也正沿着河岸散步。两边的人远远望见彼此，脚步不约而同顿住。

　　公园之中人不算拥挤，来往散步的路人来来往往。在公共场合，他们依旧保持着分寸，没有主动凑到一处，只是隔着一段距离互相点头示意。

　　陆骁挥了挥手。
　　“你们也出来透气？”

　　陈榆欣抬手回应。
　　“对，在教室待久了，出来换换脑子。”

　　简单打过招呼之后，两边没有扎堆交谈，各自沿着河岸继续往前走。

　　傅驰野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谢砚舟的身上。春日晚风将少年的校服衣角吹得微微扬起，他侧脸的轮廓在落日柔光下格外柔和。傅驰野的目光停留片刻，便自然移开，继续和身边的同伴闲聊。

　　陆骁留意到他的小动作，没有点破，只是和孟钊聊着最近历史大题的答题技巧。

　　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大家找了河边的长椅坐下。

　　陆骁率先开口。
　　“说真的，最近压力真的挺大，每次考完试看到成绩单，心里就七上八下。”

　　孟钊靠在椅背上。
　　“我也会焦虑，明明花了很多时间刷题，可成绩却没有立刻看到明显的提升。”

　　沈耀缓缓说道。
　　“学习的回报往往是滞后的，很多努力不会在当下就显现效果。不要因为短期看不到成果就自我怀疑。”

　　傅驰野望着河面，声音低沉。
　　“焦虑是常态，但不能被焦虑牵着走。该放松的时候放松，该沉下心的时候就要沉下心。”

　　河对岸，谢砚舟四人也坐在长椅上。

　　陈榆欣说起自己内心的纠结。
　　“我有时候会害怕，害怕自己拼尽全力，最后依旧达不到心中期待的结果。”

　　宋雪涵轻声安慰。
　　“我们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结果固然重要，但过程里的每一点进步，同样值得肯定。”

　　萧琳宝望向天边渐渐沉落的落日。
　　“未来还很远，我们不必把所有的压力，全部压在当下。”

　　谢砚舟的目光，隔着河面，和傅驰野遥遥对上。两个人隔着粼粼河水，没有言语，只是短暂对视一瞬，随即各自收回目光。

　　短暂的户外散步过后，大家没有久留，约定好下午返回学校继续学习。

　　分开之后，江屿和周叙也相约来到这片公园。周叙最近被物理的综合题型折磨得心力交瘁，接连几次练习都出现不少失误，心里积攒了满满的挫败感。

　　两个人并肩走在河畔，周叙的脚步有些沉重。
　　“我明明反复刷了很多力学的题目，可一到综合大题，还是会频繁出错。我会忍不住怀疑，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学理科。”

　　江屿侧过头看向他，语气温和。
　　“不要因为几道题目，就全盘否定自己。物理本身就很难，很多人都会卡在这一块。”

　　周叙垂着脑袋，声音带着一丝低落。
　　“可是每次看到别人轻轻松松就能解出难题，对比之下，我就会觉得自己很差劲。”

　　江屿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他。
　　“每个人的天赋和擅长的方向本就不同，不必拿自己的短板去和别人的长处对比。你已经付出足够多的时间，只是还没有到完全开窍的节点。”

　　周叙长长呼出一口气，心里的郁结稍稍舒展。
　　“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旁边陪着我，我大概早就陷入自我否定里面走不出来。”

　　江屿的目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间，眼底藏着柔软。
　　“遇到难捱的时刻，不用一个人硬扛。你可以把心里的烦闷说出来，我会听。”

　　晚风拂过河面，泛起层层涟漪。周叙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积压许久的压抑，在这样安静的相处之中慢慢消散。

　　天色慢慢转淡，落日彻底沉入远处的楼宇之后，几批人陆续离开滨河公园，返回校园。

　　回到家中，夜色慢慢笼罩城市。各家书桌的台灯次第亮起，短暂的放松结束，大家重新回归学习节奏。

　　傅驰野家里，书房灯火通明。父亲推门走进来，看见他坐在书桌前整理错题。
　　“周末出去走了一圈，感觉状态有没有好一些。”

　　傅驰野笔尖不停，一边整理试卷一边回话。
　　“有，大脑得到了休息，再看之前卡壳的题目，思路清晰不少。”

　　母亲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放在桌角。
　　“劳逸结合是好事，不要把弦绷得太紧。但也要记住，放松只是调剂，不能放纵自己。”

　　傅驰野轻轻颔首。
　　“我心里有数，该完成的任务我都会落实到位。”

　　谢砚舟家中，书桌前台灯散发柔和的光晕。母亲走进房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习题册。
　　“周末出去散散心是对的，一直闷在家里刷题，反而容易钻牛角尖。”

　　谢砚舟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太阳穴。
　　“出去走了走，心里的压力缓解了很多，回来再做题，效率比之前要高。”

　　母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尽力就好，不用事事逼自己做到完美。”

　　手机屏幕亮起，八个人的小群消息接连弹出。

　　【陆骁】：周末出门逛了逛，脑子终于不混沌了，下午回校继续刷题。
　　【陈榆欣】：短暂放空之后，再看之前卡壳的数学题，有了新的思路。
　　【孟钊】：户外走一走，紧绷的精神得到舒缓，接下来继续攻克薄弱点。
　　【宋雪涵】：短暂的休息不是偷懒，调整好状态，才能更高效地投入学习。
　　【沈耀】：整理了今日的错题，把出门放松的时间算作学习的调剂。
　　【萧琳宝】：换个环境之后，很多想不通的问题，忽然就有了头绪。
　　【周叙】：和江屿出来散心，心里积攒的烦闷消散大半，重新拾起信心。
　　【江屿】：不必被一时的挫败困住，慢慢来，我们稳步往前走。
　　【谢砚舟】：适当松弛，蓄力前行，接下来继续打磨薄弱题型。
　　【傅驰野】：短暂休憩，蓄力再战，保持节奏，不骄不躁。

　　群里面大家分享着外出放松之后的感受，没有炫耀，也没有焦虑的互相攀比，只是坦诚诉说自己的心境。

　　【陆骁】：说实话，有时候真的会觉得很累，感觉试卷永远做不完。
　　【孟钊】：我也会，偶尔会产生想要摆烂的念头，但转念一想，目标还在前方，又咬牙坚持下去。
　　【陈榆欣】：累是正常的，我们可以允许自己有疲惫的时候，只是不能就此停下脚步。
　　【宋雪涵】：疲惫的时候就短暂停下来喘口气，休整完毕，再重新出发。
　　【萧琳宝】：我们不必时时刻刻都做到满分，允许自己有状态不好的日子。
　　【沈耀】：劳逸结合，才是长久走下去的方式。
　　【周叙】：今天想通很多事，不再因为一时的失误就自我否定。
　　【江屿】：只要脚步不停，就不算退步。
　　【谢砚舟】：压力会一直存在，我们要学会和压力共处。
　　【傅驰野】：松弛不等于懈怠，休息是为了更好地奔赴前路。

　　群聊消息慢慢沉寂，私聊对话框弹出新的消息。

　　傅驰野：今天在公园，看你状态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谢砚舟：出去走了一圈，心里的郁结散开很多。一直闷在教室，思维很容易陷入死胡同。
　　傅驰野：确实。不要把所有压力全部压在自己身上。如果觉得疲惫，就给自己留出一点喘息的空隙。
　　谢砚舟：我明白。在学校人多眼杂，很多情绪，也只能在私下里稍微释放。
　　傅驰野：我懂。我们要好好稳住状态，朝着心里的方向往前走。
　　谢砚舟：嗯。

　　寥寥数行文字，没有热烈的倾诉，所有的关心与体谅，都藏在平淡的字句之间。

　　夜深，城市万籁俱寂。短暂的私下相约已经落幕，少年们重新坐回书桌前。春日的晚风从窗缝钻进来，拂过摊开的试卷。他们明白，松弛只是短暂的调剂，前路依旧布满无数习题与考验。

　　第二天周一，校园重新恢复往日的忙碌。早读的朗朗书声回荡在教学楼，课间到处都是讨论习题的声音。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间隙，陆骁和陈榆欣坐在操场看台的台阶上，聊着周末外出的感受。
　　“偶尔出来放空一下，真的很有必要。”

　　陈榆欣点点头。
　　“可也不能总想着放松，我们的任务还很重。”

　　孟钊和宋雪涵坐在不远处的长椅，复盘周末整理的英语笔记。沈耀与萧琳宝在树荫下互相抽查知识点。

　　周叙坐在操场的草坪边，江屿陪在一旁，耐心帮他梳理物理题型。

　　谢砚舟靠在操场围栏边，手里捏着一张草稿纸。不远处的跑道，傅驰野站在人群之中，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轻轻落在他的身上。

　　春日的风掠过操场，吹动少年们的校服衣角。偶尔的私下相约，释放掉积攒的重压，却没有消磨掉心中的志向。少年们的心事，藏在晚风与书页之间，一边学会接纳疲惫，一边依旧坚定地向着远方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