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54、开学之后，依旧需要收敛分寸 春日的

　　春日的风还带着残冬的凉意，穿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吹动课桌上摊开的试卷边角。统考之后的校园，处处都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紧绷感，傅驰野那个断层第一的分数，像一块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余波还在各个班级之间回荡。课间走廊里随处都能听见讨论成绩的声音，不少人的目光会有意无意扫过傅驰野所在的班级，所有人都清楚，在众人视线的注视之下，他们之间所有藏在心底的情愫，都必须牢牢收敛，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校园是公开的场域，每一处角落都可能撞见熟悉的同学，每一次擦肩而过都要维持普通同学的距离。傅驰野和谢砚舟不能像私下那样坦然相处，在教室、走廊、食堂这些人来人往的地方，只能做到礼貌的点头示意，连多停留几秒的对视都要刻意避开，那些汹涌的心意，只能被妥帖压在心底，只留给无人的时刻。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朗朗读书声填满整栋教学楼。谢砚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指尖捏着语文课本，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隔壁班级的方向飘去。隔着一道走廊，他能够隐约看见傅驰野的侧影，对方正低头翻看习题册，神情沉静，仿佛完全不受外界议论的干扰。

　　陈榆欣手肘轻轻碰了碰谢砚舟的胳膊，压低声音。
　　“你又往那边看，注意点，周围好多同学都在留意。”

　　谢砚舟迅速收回视线，脸颊微微发烫，把注意力重新落回书页上。
　　“我就是随便看一眼。”

　　宋雪涵翻着手里的错题本，小声接话。
　　“现在学校里关于傅驰野的话题就没断过，不少人都在好奇他的学习习惯，我们也得小心，别被人看出什么异样。”

　　萧琳宝点点头，用笔在本子上划下重点。
　　“人多眼杂，在学校里面千万不能太出格，一旦被人捕捉到蛛丝马迹，后面会有很多麻烦。”

　　谢砚舟默然应下，心里很明白她们说的道理。哪怕心里装着彼此，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装作关系平平的同学。

　　隔壁班的教室里，陆骁侧过头看向傅驰野，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压低嗓音。
　　“现在到处都是讨论你的声音，你跟谢砚舟在学校可得注意分寸，别被别人抓着把柄。”

　　孟钊也凑过来，语气认真。
　　“现在你是年级的焦点，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要是你们之间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年级。”

　　沈耀坐在后排，也抬眼看向这边。
　　“收敛不代表疏远，只是要把情绪藏好，私下里该怎么样依旧可以怎么样。”

　　傅驰野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神色平淡。
　　“我清楚，不会在公开场合做出引人注意的举动。”

　　下课铃一响，喧闹瞬间席卷走廊。各个班级的学生纷纷走出教室，走廊瞬间变得人潮涌动。谢砚舟起身准备去接水，刚走出教室门口，就迎面遇上了同样出来的傅驰野。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都下意识顿住脚步。周遭来来往往的同学络绎不绝，不少人的视线扫过来。傅驰野只是淡淡朝他点了下头，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如同对待一个普通同班外的同学，随后便侧身，朝着饮水机的方向走去。

　　谢砚舟也只是轻轻颔首，目光错开，走向另一侧。擦肩而过的短短几秒，心底翻涌的情绪只能全部压下去，表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这一幕被路过的葛扬看在眼里，他站在走廊的柱子边上，安静看着两人的互动。他看得明白，那简单的点头背后藏着很多没有说出口的东西，只是在这喧闹的校园之中，所有的心意都必须披上一层克制的外壳。

　　放学的钟声落下，大批学生涌向校门，校园里的人渐渐稀疏。等到大部分同学都离开教学楼，整栋楼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晚走的学生。这时，属于他们的私下见面，才得以发生。

　　教学楼后方的回廊，远离主路，树木枝叶可以遮挡外面的视线。天色慢慢昏沉，晚风卷着微凉的气息吹过来。傅驰野先抵达回廊，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手里捏着一本错题整理本。没过多久，谢砚舟沿着走廊的阴影走过来。

　　周围没有旁人，不必再维持人前的客套。谢砚舟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一点无奈。
　　“在学校里面，连多说两句话都要小心翼翼。”

　　傅驰野抬眼看向他，眼底褪去白天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没有办法，现在我的关注度太高，稍微有一点不一样，就会被无限放大。”

　　谢砚舟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知道，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压抑。”

　　傅驰野往前半步，距离很近，却没有触碰，只是声音放得很低。
　　“忍耐只是暂时的，等到回到私下，就不用这样紧绷。”

　　简单交谈片刻，两人听见远处传来值班老师走动的脚步声，便迅速分开，各自整理好神情，一前一后离开回廊。

　　回到家中，夜幕已经完全笼罩城市。谢砚舟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笼罩桌面。手机屏幕亮起，那个私密小群依旧消息不断，群内的互动从未停歇。

　　【周叙】：今天课间听见好多人还在聊统考的分数，感觉话题短时间之内消不下去。
　　【江屿】：热度总会慢慢降下去，我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稳住自己的学习节奏。
　　【陈榆欣】：我今天把统考的物理错题全部整理完了，好多题目错得很可惜。
　　【宋雪涵】：数学的函数题型我还是掌握得不够牢固，打算每天额外刷十道练习题。
　　【萧琳宝】：我整理了一套试卷里的典型题型，之后可以分享到群里。
　　【陆骁】：我今天被老师叫去谈话，让我多向傅驰野学习，搞得我哭笑不得。
　　【孟钊】：我也被点名了，老师说我的化学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沈耀】：大家不要被外界的评价裹挟，按照自己的步调往前走就好。

　　谢砚舟看着群里一条条消息，指尖敲击屏幕回复。
　　“在学校行事需要多留意，尽量避免引起旁人过多的揣测。”

　　消息发送完毕，母亲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房间。
　　“刚放学回来就对着手机，今天学校里事情多吗。”

　　谢砚舟把手机放到一边。
　　“还好，就是统考之后，班里讨论成绩的人比较多。”

　　母亲把果盘放在书桌一角。
　　“有优秀的同学做参照是好事，但不要被别人的成绩打乱自己的心态。高中阶段，稳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谢砚舟点点头。
　　“我明白，我不会因为别人的分数就乱了自己的计划。”

　　母亲离开房间之后，谢砚舟点开和傅驰野的私聊对话框。
　　“刚刚在回廊，还好没有被老师撞见。”

　　傅驰野几乎是立刻回复。
　　“以后我们见面尽量选晚一点的时间，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谢砚舟：“嗯，在学校处处都要收敛分寸，难免会觉得累。”

　　傅驰野：“我懂，但是我们可以互相支撑。”

　　另一边，傅驰野的家中。客厅灯火通明，父亲正在看晚间新闻，母亲在收拾家务。傅驰野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手机屏幕亮着。

　　父亲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这次统考成绩很不错，但是不能骄傲。接下来的课程难度会继续往上走，不要因为一次的高分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傅驰野应声。
　　“我记住了，不会松懈。”

　　母亲走进房间，给他递过来一杯温水。
　　“在学校和同学相处也要注意分寸，不要闹出什么闲话，现在你是年级的重点关注对象。”

　　傅驰野接过水杯。
　　“我清楚，会把握好距离。”

　　他低头看着手机，群聊依旧在持续刷屏。陆骁又在群里发了一个调侃的表情包。

　　【陆骁】：说真的，现在学校里到处都是关于你的传闻，有人说你是天赋型，也有人猜测你私下疯狂刷题。

　　【孟钊】：各种说法都有，五花八门。

　　傅驰野在群里回复。
　　“不用理会外界的猜测，大家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就够。”

　　【江屿】：确实，流言蜚语不必放在心上。

　　【周叙】：不过在学校里还是要多加小心，避免落人口实。

　　傅驰野回复完群聊，又点开私聊，给谢砚舟发消息。
　　“群里大家都在提醒，我们在学校更要谨言慎行。”

　　谢砚舟回复：“我知道，人前克制，人后安心。”

　　夜色慢慢加深，群聊的消息渐渐稀疏，大家陆续放下手机准备休息。

　　开学之后的日子，学业压力也在持续回升。高一下册的课程难度不断攀升，各科试卷、练习册源源不断堆上每个人的课桌。群聊之中，众人开始互相督促学习进度。

　　【周叙】：今天的数学压轴题，我琢磨了很久，依旧没有找到突破口。
　　【江屿】：我把解题思路梳理好了，等会发给你，你可以参考看看。
　　【陈榆欣】：物理错题本越攒越厚，今晚要花时间复盘。
　　【宋雪涵】：英语单词打卡还没有完成，晚自习得抓紧时间背诵。
　　【萧琳宝】：周末打算完成一套综合模拟卷，检验近期学习的成效。
　　【陆骁】：历史的背诵任务堆积很多，很多知识点很容易混淆。
　　【孟钊】：化学方程式总是记混，我打算每天抽时间默写巩固。
　　【沈耀】：不要松懈，一步一步稳步向前。

　　谢砚舟看完消息，拿出笔记本，把自己接下来一周的学习计划逐条写清楚。

　　校园里的偶遇依旧时常发生。食堂排队打饭，操场散步消食，走廊擦肩而过，总会不经意遇上彼此。每一次碰面，表面上都维持恰到好处的疏离，简单颔首问好之后便各自走开，眼神交汇也只是一闪而过，不会停留，把所有的情绪全部藏在眼底深处。

　　副CP的感情也在日复一日的校园生活里稳步推进，羁绊不断加深。晚自习结束之后，江屿和周叙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风掠过操场，夜色笼罩四周。江屿会细心捕捉周叙情绪上的细微变化，周叙也慢慢卸下内心的防备，愿意把心底的迷茫、焦虑全部倾诉给江屿。无数细碎平淡的相处时刻，一点点加深两人之间的联结。

　　陆骁和陈榆欣，孟钊与宋雪涵，沈耀和萧琳宝，也在繁重课业的缝隙之间，慢慢向彼此靠近。

　　葛扬作为旁观者，静静站在一旁，见证这群少年身上发生的种种变化。他看着少年们在题海之中挣扎成长，看着他们把心事小心翼翼埋藏，看着他们互相扶持，体会青春里欢喜与忐忑交织的模样。

　　春日缓缓降临，凛冽的寒风慢慢消散，校园枝头冒出嫩生生的新芽。和煦的春风穿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少年人埋藏心底的心事，也随着春日一同悄然生长。

　　刷题成为日常的主旋律，群聊之中，大家时常打卡每日学习进度，分享刷题感悟，吐槽晦涩难懂的习题。

　　【谢砚舟】：今天刷完一套数学真题，填空部分错了三道。
　　【傅驰野】：这几道错题可以多做变式训练，巩固解题思路。
　　【江屿】：生物知识点越学越繁杂，很多内容容易混淆。
　　【周叙】：周末打算把薄弱章节重新复盘梳理一遍。

　　偶尔，他们会私下相约，暂时抛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课业，寻一处安静的地方散心，释放积攒许久的压力。

　　周末黄昏，谢砚舟和傅驰野来到城市河畔。晚风拂过河面，漾开层层细碎波纹，岸边草木已经晕开浅浅新绿。

　　谢砚舟靠在河边护栏上，望着缓缓流动的河水，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
　　“每天埋在题海里，有时候会觉得身心俱疲。”

　　傅驰野站在他身侧，距离很近，却恪守着分寸。
　　“疲惫是正常的，我们可以偶尔停下来喘口气。”

　　谢砚舟侧过头看向傅驰野，眼底带着几分怅然。
　　“可我们不能停下，我们还有很远的路要奔赴。”

　　傅驰野目光落在他眉眼之间，声音放得很轻。
　　“我知道，我会陪着你一起往前走。”

　　江屿和周叙也会在周末结伴去往图书馆，或是沿着街道慢慢闲逛。周叙偶尔陷入自我怀疑，江屿便安静倾听他全部烦恼，耐心开导安抚。

　　陆骁会约上陈榆欣逛书店挑选教辅资料，顺路逛街边小店。孟钊陪着宋雪涵在操场慢跑，驱散学习带来的紧绷感。沈耀和萧琳宝一同待在自习室刷题，累了便闲谈几句，舒缓紧绷神经。

　　一次次相处，所有人慢慢确立共同目标，心底都生出同一个念想，想要奔赴同一所顶尖学府。

　　群聊之中，大家偶尔会聊起未来的方向。

　　【周叙】：我一直向往那所顶尖学府，可我时常会担心，自己达不到那样的高度。
　　【江屿】：只要一步一步踏实往前走，就会拥有靠近目标的机会。
　　【陈榆欣】：我也期盼可以和大家去往同一个地方，光是想一想，就充满动力。
　　【宋雪涵】：目标摆在眼前，就算前路布满坎坷，也要拼尽全力去争取。
　　【萧琳宝】：真心希望我们所有人，最后都能够得偿所愿。
　　【陆骁】：实话实说，那所学校门槛极高，我们还需要付出成倍的汗水。
　　【孟钊】：好在我们不是孤身一人，有伙伴并肩，就不会觉得难熬。
　　【沈耀】：我们一同朝着理想奋力前行。

　　谢砚舟看着群内对话，心底悄悄埋下清北的目标。他望向身旁的傅驰野，心中暗自笃定，想要和对方奔赴同一个远方。傅驰野心底，同样埋下这份期许，念头在心底悄然扎根。

　　时光缓缓流淌，走到高一下册中段。经历无数场考试，熬过无数个埋头刷题的日夜，这群少年的心态，也在慢慢走向成熟。他们褪去刚入高中时的莽撞冲动，学会权衡利弊，懂得克制自身情绪，学会为遥远的未来做长远考量。

　　可校园之中，细碎流言依旧会偶尔冒出来。部分同学察觉到他们之间不一样的相处氛围，捕风捉影的闲话，在课间的角落悄悄流传。

　　流言传入几个人耳中，面对外界无端揣测与闲言碎语，六个人紧紧抱团，彼此支撑，共同抵挡外界纷扰。

　　小群里面，大家开始倾诉内心积攒的烦恼。

　　【周叙】：最近听见不少无端闲话，心里难免觉得难受。
　　【江屿】：不必理会旁人胡乱揣测，我们守好自己就足够。
　　【陈榆欣】：总有人喜欢随意揣测别人的关系，听见这些话实在让人不舒服。
　　【宋雪涵】：不要被流言扰乱心态，我们重心始终是学习。
　　【萧琳宝】：倘若有人当面肆意议论，我们完全可以直接反驳回去。
　　【陆骁】：若是有人乱嚼舌根，我不会坐视不理。
　　【孟钊】：我们互相撑住，不要被外界声音打乱自己节奏。
　　【沈耀】：我们几个人彼此依靠，不必畏惧外界闲言碎语。

　　谢砚舟看着群聊消息，心里郁结稍稍平复。手机弹出傅驰野发来的私聊消息。
　　“不要被流言干扰，守住我们自己的节奏就好。”

　　谢砚舟指尖敲击屏幕回复。
　　“我明白，只是难免会觉得心烦。”

　　傅驰野回复。
　　“有我在。”

　　私下相处的时候，他们愈发懂得体谅彼此情绪。压力袭来之时，会互相安抚宽慰，学会换位思考，顾及对方感受。

　　校园生活，一半是克制，一半是热烈。人前，他们收敛全部心意，维持普通同学模样。人后，心底滚烫的情愫肆意生长。

　　课业负担日渐加重，试卷一本接着一本，考试一场接着一场。可繁重学业，并没有冲淡他们之间的感情。日复一日的陪伴，互相扶持的羁绊，让这份情谊变得愈发牢固。

　　春日暖阳洒落教学楼窗台，少年们埋首书山题海，怀揣共同理想，在喧嚣校园里守护属于彼此的秘密，一步一步向着遥远未来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