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29、跨年夜商场，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约会 深冬的夜色

　　深冬的夜色总是降临得格外早，跨年夜的傍晚，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橘红余晖，寒风卷着细碎的寒气掠过街巷。整座城市都浸在新年将至的氛围感里，沿街商铺挂满彩色灯带，一串串暖黄、银白的灯饰缠绕在行道树与建筑外墙，处处都是辞旧迎新的热闹气息。

　　十人小群里还在不停刷新消息，大家商量着跨年夜的集体活动，有人打算在家看跨年晚会，有人计划约上朋友出门闲逛。傅驰野和谢砚舟没有参与群内的集体讨论，他们悄悄定下了一场避开所有人的秘密约会，要在人声鼎沸的商场之中，拥有一段只属于彼此的独处时光。

　　晚饭过后，谢砚舟对着家里找好了说辞。他站在客厅，对着父母轻声开口。
　　“今天跨年夜，我约了同学出去逛一逛商场，感受一下节日氛围，不会玩得太晚，十点多就回家。”

　　母亲放下手中的碗筷，抬眼看向他，神色温和。
　　“外面夜里冷，多穿一件外套，手机保持有电，记得随时报平安。不要往人挤人的地方扎堆，注意安全。”

　　“我知道。”谢砚舟点点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没有说出自己是和傅驰野单独赴约，只模糊以同学代称。

　　他回房间换上厚实的羽绒服，围上围巾，把手机揣进内侧口袋，和家人道别之后出门。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家家户户窗户透出暖融融的灯光，街边的店铺播放着新年的喜庆乐曲，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另一边，傅驰野也跟家里做好交代。
　　“我出去和同学逛商场，跨年夜凑个热闹，晚点回来。”

　　傅驰野的父母正在收拾餐桌，随口叮嘱。
　　“外面人多，保管好随身物品，别玩到后半夜，早点回来。”

　　“好。”傅驰野应声，拿上外套出门。

　　两人约好在商场外围的过街天桥下碰面。天桥栏杆挂满了闪闪发亮的小彩灯，桥下车流川流不息，车灯汇成流动的光带。谢砚舟站在桥下，指尖揣在口袋里，晚风刮得脸颊微微发凉。没过多久，傅驰野的身影从路口走来。

　　少年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领口的围巾衬得眉眼清隽，看见谢砚舟的瞬间，眼底的清冷尽数褪去，漾开浅浅柔和。

　　“等很久了吗。”傅驰野走到他面前，声音被夜风揉得低沉。

　　“没有，我刚到。”谢砚舟抬眼看向他，唇角不自觉向上弯起。

　　四周来往的路人络绎不绝，没有人会留意两个并肩行走的少年。他们并肩穿过人行横道，走进灯火璀璨的大型商场。

　　商场内部早已被新年装饰铺满，天花板垂落无数发光的星星挂件，走廊两侧挂满红色的新年挂饰，到处播放着欢快的新年背景音乐。偌大的大厅人潮涌动，随处可见结伴出游的家人、朋友，喧闹的人声交织在一起，处处都是跨年的热闹。

　　人来人往的环境之下，他们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过分亲昵，却又时时刻刻留意着对方。在这么多陌生人中间，他们是藏在人海里的一对，周遭的喧嚣，反倒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人好多。”谢砚舟环顾四周，耳边满是嘈杂的交谈声。

　　傅驰野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轻声说道。
　　“我们往人少一点的楼层走，避开大厅。”

　　两人顺着扶梯缓缓向上，离开人声最拥挤的一楼大厅。楼上的店铺相对安静，走廊的灯光柔和，来往行人稀疏不少。两侧橱窗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新年商品，橱窗玻璃反射出斑斓的灯光，映在两人的眼眸之中。

　　他们慢慢沿着长廊闲逛，没有刻意要买什么东西，只是慢悠悠地走着，享受这难得的独处。路过一家饰品店，橱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新年小摆件，小巧的玩偶，闪闪发亮的挂坠。

　　谢砚舟停下脚步，隔着玻璃望向里面的物件。
　　“这些小摆件挺好看的。”

　　傅驰野站在他身侧，距离很近，肩膀几乎相触。在学校的时候，这样的距离会刻意避开，可此刻在商场之中，不必顾忌旁人目光。
　　“喜欢吗，可以进去看一看。”

　　两人推门走进饰品店，店内暖光笼罩，货架上琳琅满目。谢砚舟伸手拿起一枚银色的星星挂坠，挂坠表面泛着细碎的光泽。

　　“这个挺好看。”

　　傅驰野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低声开口。
　　“可以买下来当做新年纪念。”

　　谢砚舟指尖摩挲挂坠，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看看就好。”

　　他们没有过多停留，逛完饰品店，又继续往前走。走廊的落地窗能够俯瞰楼下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铺展在城市的远方，点点灯火绵延不绝。

　　谢砚舟靠在落地玻璃窗边，望着窗外夜色。
　　“这一年过得好快，期末备考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还像就在昨天。”

　　傅驰野走到他身旁，一同看向窗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是啊，熬完一整个学期，终于迎来寒假。很多心事，也终于可以不用死死藏起来。”

　　周围偶尔有路人擦肩而过，没有人会留意他们的对话。喧闹的环境掩盖住所有私密的话语，他们可以坦然诉说心底的想法。

　　谢砚舟转头看向傅驰野，眼底盛着窗外灯火的倒影。
　　“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只能做普通同学。只有到了假期，才有机会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一起。”

　　傅驰野望着他的眼睛，眸色沉静温柔。
　　“我很珍惜这样的时刻。”

　　就在这时，谢砚舟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是十人小群弹出消息。

　　【陆骁】：我们几个打算在家看跨年晚会，有没有人要一起线上连麦。
　　【孟钊】：我报名，坐等零点倒计时。
　　【萧琳宝】：我这边家里在包饺子，等会也要看晚会。
　　【陈榆欣】：我和家人一起守岁。
　　【宋雪涵】：我打算写一点寒假作业，顺便看跨年节目。
　　【江屿】：我和周叙在家，准备一起等新年到来。
　　【周叙】：祝大家新年万事顺遂。

　　群里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家中迎接新年。谢砚舟扫了一眼群消息，没有在群内发言，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口袋。

　　傅驰野瞥见他的动作，轻声问道。
　　“群里又在聊跨年？”

　　“嗯，大家都在家准备守岁。”谢砚舟轻轻点头，“他们都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商场。”

　　傅驰野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笑意。
　　“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跨年夜。”

　　商场广播响起轻柔的音乐，距离零点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商场各处的显示屏，开始滚动播放新年倒计时的提示。

　　两人继续在商场里闲逛，路过饮品店，傅驰野进去买了两杯热饮。温热的杯子握在掌心，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他们没有去拥挤的中心广场，专门寻到一处偏僻的露天观景露台。露台人很少，零星只有两三对情侣远远站在角落，露台护栏外就是整片城市的夜景，远处楼宇灯火璀璨。

　　冷风从露台吹过来，吹乱少年的发丝。两人并肩靠在护栏边，手里捧着温热的饮品，静静等待零点到来。

　　喧嚣的商场就在身后，热闹的人群隔在身后，露台之上，只余下他们两个人。

　　谢砚舟望着远处万家灯火，心底满是柔软。这一场跨年夜的约会，是瞒着所有人的秘密，藏在城市万千灯火之下，不对外展露分毫。

　　手机屏幕亮起，群聊还在不断跳出新消息，大家互相发送新年祝福，互相调侃。可在这片露台，傅驰野和谢砚舟，拥有独属于彼此的新年夜晚。

　　距离零点，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