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05、群聊里的心事，接纳所有不安 深冬的风总

　　深冬的风总爱钻过教学楼的缝隙，把试卷边角吹得微微翻卷。明明所有人都埋在习题堆里奋力向前，可心底积压的惶惑，就像积雪之下悄悄涌动的暗流，不会因为埋头刷题就彻底消散。大家都习惯在人前撑起一副从容镇定的模样，可只有在那个专属的小群之中，才敢卸下层层伪装，坦然接住彼此心底翻涌的不安。

　　没有谁需要强迫自己必须永远昂扬向上，不必硬撑着做无坚不摧的优等生。群聊就像一处可以安心落脚的避风港，在这里，不必掩饰焦虑，不必遮掩挫败，所有人互相宽慰，接纳彼此的脆弱，允许自己有疲惫、有迷茫、有想要退缩的瞬间。

　　清晨的天光迟迟不肯彻底亮透，灰蒙蒙的云层压在教学楼的上空，凛冽的寒风拍打着教室玻璃窗，窗面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雾。距离期末考试仅剩三天，整个校园的备考氛围已经紧绷到极点，课桌上堆叠的试卷、错题本、知识点小册子越堆越高，几乎要挡住学生大半的视线。

　　谢砚舟坐在靠窗的座位，指尖捏着黑色水笔，正在梳理数学压轴题型的解题思路。连日高强度复习，让他眼底浮起淡淡的青色，精神依旧保持高度集中，只是偶尔会有片刻的恍惚。

　　坐在他身侧的陈榆欣，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盯着英语完形填空，反复来回阅读文章，笔尖在选项之间来回徘徊，迟迟下不了笔。

　　“我真的有点搞不懂这篇完形，明明每个单词我都认识，放在一起就读不懂整篇的逻辑。”陈榆欣把笔往桌面上轻轻一放，语气里满是挫败，“昨天做的一套卷子，完形错了整整七个，越练越倒退，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学不会英语。”

　　谢砚舟侧过身，把自己的卷子挪到两人中间，指尖点向文中的转折连词。
　　“你不要孤立看每一个空，要顺着上下文的情感走向去判断。很多题目不是考单词，是考语境。”

　　陈榆欣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道理我都明白，可一到考场模拟，脑子就容易一片空白。我现在特别害怕期末考的时候，会出现同样的状况。”

　　斜前方的宋雪涵停下手中演算的笔，抬起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她手里的草稿纸已经写满了厚厚一沓，理综的错题密密麻麻标记了红色记号。
　　“我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物理的实验题，明明知识点都背熟了，答题的时候总是漏写得分点。明明花了大量时间刷题，可错题依旧源源不断冒出来，感觉自己的努力看不到回报。”

　　萧琳宝将自己整理的英语、理综易错点笔记摊开，纸张上字迹工整，各色荧光笔把重点标记得清清楚楚。她看向身边的两个人，声音温和而踏实。
　　“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越临近考试，我们的自我苛责会变得格外严重。不要拿模拟卷的失误全盘否定自己。错题多，恰恰说明我们还能找到漏洞，总比到正式考试才暴露问题要好。”

　　陈榆欣和宋雪涵对视一眼，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隔壁的班级，同样是一片埋头苦读的景象。傅驰野坐在靠窗的位置，神情沉静，笔尖在试卷上起落有序，演算步骤写得条理分明。只是他的视线，会在不经意间，隔着走廊，飞快掠过对面那扇蒙着白雾的窗户，转瞬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试卷。

　　陆骁趴在桌子上，脑袋半埋在习题册之间，一脸生无可恋。他面前摊开的物理卷子，大片区域画满红色的叉号。
　　“我真的要被物理折磨疯了。”陆骁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孟钊诉苦，“那些公式背得滚瓜烂熟，一看到大题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下手。我现在一拿到物理卷子，心里就发怵。”

　　孟钊抬眼扫过陆骁的试卷，神色平静。
　　“你不是知识点不会，是解题的思路没有形成体系。你把同类型的大题归到一起，总结固定的解题模板，会改善很多。”

　　沈耀靠在椅背上，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他的桌面也堆着厚厚一摞复习资料。
　　“我发现，最近大家的心态都很容易崩。明明已经很努力，可一点小小的失误，就会把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推翻。”

　　傅驰野笔尖顿了顿，淡淡开口。
　　“考前的自我怀疑，是绝大多数人都会经历的。不要被情绪牵着走。”

　　早读的铃声准时响起，整栋教学楼被此起彼伏的朗读声填满。古诗文、英语单词、理综公式交织在一起，回荡在走廊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投入到早读之中，把心底的焦虑暂时压下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背诵记忆里。

　　短暂的课间十分钟，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躁动起来。学生们纷纷走出座位，穿梭在走廊之中，互相讨论题目，互相抽查背诵。

　　谢砚舟起身走出教室，打算去接一杯热水。走廊里人来人往，喧闹嘈杂。他抬眼，在拥挤的人流之中，与傅驰野遥遥对视。隔着层层晃动的人影，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撞。傅驰野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仅仅一秒，两人便不约而同移开视线，如同普通同学一般，擦肩而过，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

　　人前的分寸，是他们必须恪守的底线。

　　回到座位，谢砚舟将水杯放在桌角，桌肚里的手机轻轻震动。是傅驰野发来的私聊消息。

　　【傅驰野】：课间人多，尽量不要对视太久，容易引人注意。
　　【傅驰野】：看你状态，好像有些疲惫，不要过度透支自己。

　　谢砚舟低头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敲击屏幕。

　　【谢砚舟】：我还好，只是刷题刷得有点头昏。你也要注意休息，不要一直闷头做题。

　　【傅驰野】：明白。

　　简短的对话，没有浓烈的情话，只有克制的惦念，藏在屏幕背后，不会被旁人窥见分毫。

　　就在这时，专属所有人的群聊【期末冲刺小队】，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课间这个短暂的空隙，倾泻而出。

　　【江屿】：我今天做了一套模拟卷，数学错了一大片，心态直接跌到谷底。明明前几天还能稳住正确率，今天直接崩盘。

　　【周叙】：我也是，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各种公式和古诗文，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考好，就越害怕考砸。

　　【陆骁】：救命，物理真的要把我搞垮，我现在看见物理大题就心慌。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我拼尽全力，会不会最后还是考不出理想的成绩。

　　【陈榆欣】：我英语完形反复出错，模拟考试的状态起伏不定。我很怕正式考试的时候，发挥失常。

　　【宋雪涵】：理综的实验题总是丢分，错题越整理越多，会忍不住怀疑自己的付出是不是全部白费。

　　【萧琳宝】：我整理了一份考前心态调节的小清单，发到群文件里了。大家可以看一看，不要一味逼迫自己。

　　【孟钊】：模拟考试的失误，不等于正式考试的结果。模拟的意义就是提前暴露问题，不必因为几张卷子否定全部的努力。

　　【沈耀】：我们不必要求自己时时刻刻都斗志昂扬。感到疲惫、感到不安，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用为此苛责自己。

　　【傅驰野】：接纳自己的情绪，不要对抗焦虑。该刷题刷题，该休息休息，不要把弦绷到断裂。

　　【谢砚舟】：我也会有不安。大家不必硬撑，心里难受，就可以在群里说出来。

　　群聊之中，少年少女们不再伪装坚强。平日里在学校，每个人都要维持冷静上进的模样，可在这个小小的群聊，大家可以坦然说出自己的挫败、惶恐与迷茫。没有人嘲讽，没有人指责，所有人都在互相宽慰，接纳彼此所有的不安。

　　江屿看着群里不断弹出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打字。

　　【江屿】：说实话，我有时候会觉得很累。不光是学习的压力，还有我们藏在心底的心事。人前要装作普通朋友，连多说几句话都要小心翼翼。

　　【周叙】：我深有体会。有时候心里积攒了很多情绪，现实之中却无处诉说，只能对着手机倾诉。我知道现在不能公开，可偶尔还是会觉得压抑。

　　【江屿】：我懂。我们可以在群里互相倾诉，但是现实里，依旧要守住分寸。

　　【周叙】：嗯，我明白。

　　群聊的对话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只点到为止，不会把心底的情愫说得太过直白。大家都清楚，群聊是公开的，每一条消息所有人都可以看见，有些最深层的心意，只适合一对一的私聊。

　　课间很快结束，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喧闹的走廊瞬间归于寂静。课堂之上，老师在黑板上飞快书写考点，反复强调考试的重点、易错点，一张张模拟试卷不断下发，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一整个上午的课程紧凑而漫长，黑板写满又被擦去，试卷一张接一张传递到每一个人的课桌之上。

　　正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冬日的白昼格外短暂，天空依旧灰蒙蒙，寒意扑面而来。大批学生涌出教学楼，奔向食堂，喧闹的人声瞬间填满校园。

　　众人默契错开人流，不结伴同行。谢砚舟收拾好桌上的试卷，等教室里大半同学离开之后，才背起书包走出教室。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三人并肩走出教学楼，边走边复盘上午课堂上的知识点。

　　“上午老师讲的那道数学导数题，我还有一处步骤没有完全吃透。”陈榆欣边走边说。

　　“我也是，等中午回家，我再重新演算一遍。”宋雪涵回应道。

　　萧琳宝轻声说道：“不要给自己安排太多任务，中午要留出一点时间小憩，不然下午上课会精神涣散。”

　　三人说说笑笑，各自踏上回家的路。

　　傅驰野、陆骁、孟钊、沈耀四人也缓缓离开教室。陆骁一路唉声叹气，浑身都透着疲惫。

　　“真的熬得好累，每天刷题刷题刷题，脑子都快要转不动了。”

　　孟钊淡淡开口：“再坚持三天，考完就可以卸下重担。”

　　沈耀笑了笑：“苦日子快要到头了。”

　　傅驰野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隔壁班的出口，看见谢砚舟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温柔，转瞬便收敛，恢复成淡漠的模样。

　　回到家中，各家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家人的叮嘱与关怀，冲淡了一部分备考带来的压抑。

　　谢砚舟推开家门，冬日室内的暖气驱散身上的寒气。母亲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温热的饭菜。

　　“回来了？今天在学校复习得怎么样？看你脸色看着有点疲惫。”

　　谢砚舟脱下厚重的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
　　“还好，就是刷题刷得有些头昏。”

　　母亲将饭菜摆上桌，语气满是心疼。
　　“学习固然重要，但千万不要把身体熬坏。妈妈不奢求你考多么耀眼的名次，只要你尽力就足够。不要总逼着自己时时刻刻保持最好的状态，累了就歇一会。”

　　谢砚舟坐在餐桌前，安静吃饭。母亲的话语，像一股暖流，抚平心底积攒的紧绷。

　　吃完饭，谢砚舟回到自己的卧室。书桌之上，试卷、错题本整齐码放，台灯亮起柔和的白光。他坐下来，拿出手机，群聊还在不断弹出消息。

　　江屿与周叙的私聊对话框，消息不停跳动。

　　【江屿】：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不要因为焦虑就随便对付午饭。
　　【周叙】：吃过了。我刚刚又复盘了一遍模拟卷，越看错题心里越慌。我总是忍不住预想最坏的结果。
　　【江屿】：不要提前预设失败。你已经付出足够多的努力，不必一直揪着自己的失误不放。不安是正常的，接纳这份不安，不要被它裹挟。
　　【周叙】：道理我都懂，可情绪上来的时候，很难控制。
　　【江屿】：没关系，不用强迫自己立刻就变得心态很好。难受的时候可以跟我说，我一直都在。

　　另一边，陆骁和陈榆欣的私聊。

　　【陆骁】：我现在一看见物理卷子就头大，心里满是无力感。不光学习压力大，藏着心事也让我觉得很累。
　　【陈榆欣】：我完全能够体会这种感受。很多情绪，现实里不能说，只能对着手机倾诉。
　　【陆骁】：有时候会幻想，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处处小心翼翼，光明正大和你相处。
　　【陈榆欣】：再忍耐一段时间。考完试，我们就可以拥有更多属于我们自己的时间。

　　孟钊和宋雪涵的对话框，安静流淌着细碎的对话。

　　【孟钊】：中午把今天的错题整理完毕了吗？
　　【宋雪涵】：还剩几道实验题没有梳理清楚。看着密密麻麻的错题，会产生很强的挫败感。
　　【孟钊】：错题本不是用来打击自己的，是用来查漏补缺。允许自己会犯错，接纳自己的不足，才可以慢慢进步。
　　【宋雪涵】：有你开导，我心里会好受不少。

　　沈耀与萧琳宝的聊天，松弛温和。

　　【沈耀】：中午记得小憩一会，不要一回家就埋头刷题。紧绷太久，大脑会陷入疲劳。
　　【萧琳宝】：我躺下也睡不着，心里一直悬着考试的事情。
　　【沈耀】：睡不着也没关系，闭目养神也算是休息。不必要求自己时时刻刻都处在高效学习的状态。

　　几对少年少女，各自在私聊之中袒露内心的脆弱。现实之中，他们只能维持普通朋友的距离，只有在屏幕这一端，才能够卸下伪装，诉说心底所有的不安。

　　谢砚舟看完群聊与各位的私聊消息，指尖点开置顶的傅驰野对话框。

　　【谢砚舟】：刚刚在群里看大家都在倾诉心里的焦虑，我才发觉，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会觉得煎熬。

　　【傅驰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压力，学习的压力，还有藏在心底的心事。大家都在咬牙硬扛。

　　【谢砚舟】：群聊是个很好的地方，可以放心说出自己的不安，不用伪装坚强。可是有些情绪，还是只能跟你讲。

　　【傅驰野】：我也是。很多话，只能对着你说。

　　【傅驰野】：不要给自己施加过重的心理负担。允许自己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不必事事做到完美。

　　谢砚舟望着屏幕，心底泛起一阵柔软。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笔，继续梳理习题。

　　午后时光缓缓流逝，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云层愈发厚重。下午返校的路上，寒风凛冽，吹得行人缩紧衣领。

　　走进教学楼，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下午的连堂刷题课，整栋楼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埋头做题，窗外天光一点点黯淡，教室的日光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笼罩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中途短暂的休息，群聊又一次热闹起来。

　　【萧琳宝】：大家记得劳逸结合，不要一直死磕难题，适当回归基础知识点。
　　【孟钊】：基础分是我们的根本，不要本末倒置。
　　【沈耀】：心态放平，不要过度内耗。
　　【陈榆欣】：我刚刚调整了复习计划，不再一味刷难题，优先巩固基础。
　　【宋雪涵】：我也打算多回看课本，把基础概念再捋一遍。
　　【陆骁】：我决定把物理基础题型重新过一遍，不再死磕压轴大题。
　　【周叙】：我也调整了节奏，不再逼迫自己每时每刻都要学习。
　　【江屿】：接纳自己的状态，尽力就好。
　　【傅驰野】：稳住节奏，不要被焦虑打乱步调。
　　【谢砚舟】：共勉。

　　群聊之中，所有人互相宽慰，接纳彼此的不安，也互相调整复习的方向。大家不再执着于必须时刻斗志昂扬，坦然接受自己会疲惫、会迷茫，在互相扶持之中继续往前走。

　　下课的间隙，谢砚舟走到窗边透气。冷风从窗缝钻进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傅驰野缓步走过来，停在距离他半米开外的位置，这个距离，是普通同学之间最安全的距离。两人并肩望着楼下空旷的操场，没有转头对视，没有出声交谈。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两个课间出来放空的学生。

　　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这半米的距离之间，藏着沉甸甸的惦念。

　　过了片刻，傅驰野的声音压得很低，被风声掩盖，只有身旁的谢砚舟能够听见。
　　“不要把所有压力全部自己扛下来。心里难受，可以说出来。”

　　谢砚舟轻轻点头，声音很轻。
　　“我知道。有你在，我就不会觉得孤单。”

　　寥寥数语，克制内敛，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却盛满少年人独有的温柔。片刻之后，两人各自转身，回到人群之中，重新变回普通同窗。

　　傍晚放学，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校园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晕。学生们陆续离校，奔赴各自的家。

　　夜幕降临，属于少年们的夜晚正式开启。

　　回到家中，吃过晚饭，所有人再次投入复习。夜晚，是情绪最容易泛滥的时刻，白日里压抑下去的不安，会在安静的房间里悄悄冒出来。

　　陆骁坐在书桌前，刷题刷得心烦意乱，点开和陈榆欣的私聊。

　　【陆骁】：晚上刷题的时候，又陷入自我怀疑。有时候会觉得，不管怎么努力，好像都达不到预期。
　　【陈榆欣】：我也会有这样的时刻。我们要学会接纳自己的不完美，不必强求每一次都做到最好。
　　【陆骁】：如果可以不用背负这么多就好了。
　　【陈榆欣】：再坚持几天。等考完试，我们就可以好好放松。

　　孟钊耐心地帮宋雪涵解析晚上遇到的疑难错题，一条一条梳理解题思路。

　　【孟钊】：这道题的陷阱就在这里，你容易忽略题干给出的隐藏条件。
　　【宋雪涵】：原来是这样，我一直没有注意到这点。每次遇到这类题目，我都会很挫败。
　　【孟钊】：犯错是学习的一部分，不必为此自我否定。

　　沈耀陪着萧琳宝线上互相抽查背诵，一问一答，慢慢抚平少女心底的浮躁。

　　【沈耀】：这一段再背诵一遍，不用着急。
　　【萧琳宝】：我总担心自己记不全，心里一直悬着。
　　【沈耀】：记不全也没关系，反复巩固就好，不必苛责自己。

　　江屿在深夜安抚情绪低落的周叙。

　　【江屿】：不要反复回想模拟卷的失误，那些已经过去了。你已经足够努力。
　　【周叙】：我总是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江屿】：不安是正常的情绪，我们接纳它，不被它支配就够了。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渐渐归于沉寂。

　　谢砚舟的房间，台灯依旧亮着。母亲轻轻推开房门，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

　　“已经很晚了，不要再熬太晚，学到十一点就休息。身体是第一位的。”

　　“我知道，我马上就休息。”谢砚舟应声。

　　母亲轻轻带上房门，房间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谢砚舟拿起手机，点开傅驰野的对话框。

　　【谢砚舟】：夜晚安静下来的时候，心里的不安会格外清晰。不过好在群里大家互相开导，我好受很多。

　　【傅驰野】：人本来就不可能永远保持强大。会焦虑，会疲惫，都是人之常情。我们不必强迫自己永远无坚不摧。

　　【谢砚舟】：可是现实之中，我们又不得不伪装出从容的样子。

　　【傅驰野】：所以才会有群聊，有私聊。可以在这里，释放所有的情绪。

　　【傅驰野】：不要一个人硬扛所有的压力。无论开心还是难过，都可以和我说。

　　谢砚舟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底一片温热。

　　窗外寒风呼啸，深冬的夜色沉沉笼罩大地。

　　群聊里，大家依旧在互相打气，接纳彼此所有的脆弱。他们明白，备考路上，不是只有一往无前才叫勇敢，能够坦然接纳自己的不安，互相宽慰扶持，同样是一种力量。

　　少年们把所有的脆弱安放在屏幕背后，把克制藏在现实的朝夕相处之中。他们依旧在为期末全力以赴，带着心底的惦念，带着互相给予的暖意，一步一步向着考试的终点前行。

　　风雪漫过窗外，少年人的心事，在夜色里静静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