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万事顺遂 神佛啊，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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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今朝去了一个很偏远的寺庙。
H城的冬天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尽管许今朝穿了很多，却还是被冷风裹挟着，轻轻地喘息。
寺庙里没多少人，很清静。许今朝没和苏媛一起，一个人在寺庙里慢慢地走。
似乎看出她与众不同，院里的一个老僧人主动搭话：“小施主，来这里心里有什么呢？”
许今朝抬起头，有些迷茫：“师傅，我心中无物……”
老僧笑了笑：“施主，你若是心中什么都没有，又怎么会来呢？不如许个愿吧，只要心诚，佛祖都会听到的。”
“我没什么想求的……”
老僧指指院子中一颗挂满红丝带的古树：“替别人求也是可以的，心诚则灵。”
许今朝不相信神佛，可是此刻，站在风雪里，看着那一树牵挂着他人心愿的红丝带，她竟然也想向神佛求愿。
她学着僧人的样子在佛像前叩首，双手合十，心里只想着明烛：
神佛啊，如果你听得到，请保佑明烛一生平安无虞。我许今朝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换明烛快乐幸福……今后无论怎样经受劫难，请让她能够被人爱着，被世界温柔以待。
青灯古佛的画面定格在永恒，老僧人在远处静静看着。等许今朝许完愿，他才走上前：“施主现在心里看来确实无物了。”
许今朝脸上的神情轻松了一些：“多谢师傅……”
老僧摇了摇头：“不用谢。我看得出来你不怎么信这些，你心里有自己的归处，只是现在迷路了而已。”
许今朝打电话给苏媛，请她来寺庙接自己。
许今朝没有在庙里等候，而是站在门口。风雪里，她的视线在触摸远方。雪花在她的肩头落下，堆叠，最后慢慢融化，她在风中一点一点地僵硬，却察觉不到。
一直到苏媛的车停到许今朝面前，她才动了动僵硬的指头，找回身体的主动权。
“你怎么不在里面等啊……”苏媛急匆匆地下车，把许今朝拽进温暖的车厢。
“想在外面站一会……”许今朝的声音很轻，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冷啊，干嘛想不开啊……算了，my error，是我来晚了。”苏媛叹了口气，默默调高温度：“现在去哪？”
许今朝沉默了一会儿，在苏媛快要等不及的时候才开口：“送我去画室吧。”
许今朝想给明烛打个电话，却发现自己竟然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回来这些天她们见了好几次，全都是淡泊的缘分在拼命牵线。
她找苏媛要来明烛的电话号码，才发现明烛竟然五年都没有换号。许今朝心里泛起苦涩，好像被浸泡在腐烂的尸水里，有些窒息的味道。
律师所里的明烛正为了工作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电话。但她这部手机是私人电话，按理应该不会有陌生人打。
电话接通，明烛先说了一句：“您好，哪位？”
那头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重：“是我，许今朝……”
明烛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有什么事。”
“外面下雪了……”
明烛没回话，她知道许今朝想说的不是这个。
见许今朝停下不说话，明烛揉了揉眉心：“抱歉，我……”
“明烛，”许今朝猛然打断她：“我们可以重新来过吗？”
明烛的声音有些发冷：“你什么意思。”
“重新从朋友做起。你明白的……”许今朝顿了顿：“我不想和你闹得这么僵，因为在乎你，会想你能够开心。我们没办法回到从前，那么让我用朋友的身份陪着你，也是好的。”
“许今朝，我们现在已经是陌生人了。”明烛的语气放缓了。
“是的，我知道。我说的朋友，是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在，你不想看到我，我不会联系你。”许今朝的声音很平稳，却在末尾有轻微的颤抖：“因为我还要在H城住一段时间，我害怕偶尔难免突然闯入你的世界，希望你不要介意。”
明烛沉默了很久。
许今朝在停滞的空气里挣扎着呼吸，害怕明烛拒绝，更怕明烛什么也不说：“明烛，如果你有答案，随时打给我。我知道你很忙，不打扰了。”
通话结束，明烛坐着没动。许今朝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怎么也抓不住。余音早就消散，只有她自己还在努力寻找什么。
明烛没办法继续处理工作，她的手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在空中浮着。她和合伙人请了假，一个人静静坐着。
朋友，危险又安全的关系。平心而论，如今的明烛已经没办法像朋友那样和许今朝相处。但是，许今朝说得对，自从她回国，明烛的生活哪里都是她的影子。
曾经明烛也以为自己早就忘却的过往，不论好的坏的，如今全都一股脑涌入她的脑海。又或许，她没有忘记，只是逐渐淡忘，强迫自己脱离过去。
“不要一直活在过去”这话还是许今朝和她说的，现在看来，她们好像都没做到。可是她们回不到过去了，也不会有未来。“朋友”，是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谁都可以随时缩回去，退回陌生人，但谁都没办法再进一步了。
放任许今朝这颗不定时爆炸的雷在身边，那不是明烛舒服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相信许今朝的话。
五年，在她状态好的时候也有试着和人接触过，但无论男女都不喜欢。他们都不是许今朝，没有一个人能在她徘徊不前的时候推她一把，在她下坠的时候稳稳接住她。曾经她拥有的，是最好的许今朝。放手，该舍不得的人是明烛她自己吧。
太多东西积压在明烛心里，加上最近工作比较忙，她的情绪就像太平洋上的低压气旋，正在慢慢越卷越大，直到成为龙卷风。
她想给秦思玥打电话，却突然想起对方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按向拨号的手又顿住。其他朋友没有那么交心，明烛不想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换成是遇到许今朝之前，她此时应该会放任自己的情绪蔓延，但不知何时，她竟然学会自己释放了。
她一个人走出律所，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行走。外面看来确实下过雪，不过现在已经停了。
走了一会，明烛的手机响了。她看了来电显示，是大学时的朋友，齐子明。
接通，那边的人先是问好，然后说：“我要结婚了，婚礼是下周六，学姐要是有空，欢迎来！”
结婚。这个词好遥远。曾经明烛以为她和许今朝也会结婚的，可是一转眼就已经五年了……
“学姐？”
明烛猛然回神：“哦，我有空的。”
“好嘞，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拜拜。”
挂断电话明烛才后知后觉，齐子明和许今朝那么熟，应该也会请她。
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在想和许今朝有关的事，她叹了一口气，把注意力转向街道，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以前许今朝很喜欢的蛋糕店。
明烛推门进去，老板笑盈盈地迎上来，“好久不见呀明律师。”
这家店开了也七八年了，当时老板刚刚高中辍学，一个小姑娘在H城这样的大城市，开了这家店。许今朝是这家店的第一批客人，明烛是后来才知道的。许今朝那时候跟老板混得很熟，这家店也是许今朝介绍的。这五年明烛偶尔会来照顾老板的生意，但没有咖啡馆去得勤。
和许今朝没关系的。明烛心里想。
她买了一小块蛋糕，一个人坐在窗边，小口小口地吃。
吃完以后她又到花店给自己买了一束花，才心满意足地回律所。
另一边的许今朝也收到齐子明的邀请，但却有些犹豫“子明，明烛去吗？”
“诶，我请她了，抱歉，没考虑周全……要是你不来的话，那我们下次单独约吧。”
“不，没事。我会去的，下周见。”
许今朝放下手机，继续画画。手下的画是一个老雇主的单子，是今年最后的一单了。
许今朝的手最近开始有些颤抖，好几次她差点画歪。她知道自己不该走神，却下意识想着其他事。
的确，她和明烛没有未来，但是许今朝的私心作祟，想在回X国之前再多看看明烛。她会沿着过去的足迹，好好地记住H城的一切。
下定决心以后，她就专心致志地画起画。
门铃突然响了，许今朝放下笔。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头上戴着头盔，手里拿着一大捧花。声音刻意压得有些低：“女士你的外卖到了。”
许今朝被逗笑：“好了Lyra，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How boring！”自称外卖员的女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头金色的卷发，欧美人的长相：“Ivy说你不太good，当然我要来keep you company啦！”
“Fine,my pleasure.But I’ll be back to X soon.”许今朝心里默默感动。
“不欢迎？I’ve heard you have some problems.Maybe I can give some advice.”Lyra捋了捋头发：“Besides,就说中文吧，我练习。”
许今朝有些无奈：“Ivy说什么了。前女友？”
“嗯哼，你都没告诉我。”女人深蓝色的眼睛饶有兴味地看着许今朝：“Honey，你知道我很喜欢你的。我现在还是single呢！”
“没什么，我已经处理好了。放心吧。”许今朝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万事顺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