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落尽，无人知》kxrains

4、好丢脸 晨光透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铺着青砖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前厅里，除了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便只剩下那句“历久，弥新”在空气中悠悠回荡，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温暖。

　　沈秋凌怔怔地看着季怀风，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那羞恼的神色已尽数化为了怔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有些多余。

　　季怀风见他这副呆样，眼底的笑意更浓，却刻意收敛了那份促狭，恢复了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模样。他重新拿起瓷勺，再次为沈秋凌盛了一碗莲子羹，轻轻推到他面前：

　　“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哦……”沈秋凌低头，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莲子，白嫩的果肉在甜汤中微微颤动，一如他此刻的心情。他拿起勺子，小口地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他一夜未眠的疲惫，也熨帖了他有些慌乱的心。

　　“你……”他鼓起勇气，抬眼看向对面的人，“你昨晚……都听见了？”

　　季怀风垂眸，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只晶莹的虾饺，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才缓缓道：“也不算都听见。只是起夜时，见回廊灯还亮着，便出去瞧了瞧。”

　　沈秋凌在心里哀嚎一声。完了，全完了。他当时只觉得心中郁结，借着几分酒意，对着那支刻着“凌”字的玉簪喃喃自语，什么“他到底喜不喜欢我”、“那玉簪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是不是自作多情”之类的话，想必是尽数落入了人家耳中。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一头扎进面前的莲子羹碗里。

　　“咳，”季怀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今日有何打算？”

　　沈秋凌松了口气，连忙顺着台阶下：

　　“啊？哦……昨日答应了王嫂，今日要去帮她家小宝启蒙，教他认几个字。”

　　“也好。”季怀风点点头，“我今日约了城西的赵掌柜，看一批新到的药材。”

　　两人便就着日常琐事聊了起来，气氛从方才的旖旎暧昧渐渐回归了平日的默契与温馨。只是沈秋凌偶尔抬眼，触及季怀风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时，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耳根发热。

　　用完早膳，季怀风便起身告辞，说要回去换身衣裳便出门。沈秋凌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才扶着门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的天……”他喃喃自语，抬手拍了拍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沈秋凌啊沈秋凌，你真是出息了。”

　　回到房中，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指尖触到那支温润的玉簪。他将它拿出来，对着光仔细端详。簪身通体莹白，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梨花，几片花瓣舒展着，精致而雅致。而在簪身不起眼的地方，用极细的笔法刻着一个小小的“凌”字，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他摩挲着那个“凌”字，指尖传来玉石的微凉触感，心间却是一片滚烫。季怀风那句“宝贝”又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宠溺和缱绻。

　　原来，他并非无意。

　　这个认知让沈秋凌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簪收好，只觉得连窗外的鸟鸣声都变得格外悦耳动听。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一层无形的默契。季怀风依旧温和体贴，但偶尔投来的目光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深意，那里面藏着的情愫，像春日里破土的新芽，虽不张扬，却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