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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命运的掌控 因为我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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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束花之后,林见深发现,郁安变得黏人。
那天送完花,她在别墅和郁安吃了一顿饭,阿姨烧的,很丰盛,算是庆祝郁安顺利结束考试。
没成想,之后的一段时间,郁安总会问林见深回不回来吃饭。
林见深有些后悔在高考结束那天加上了郁安的微信,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了,一看到少年明媚的笑容和期盼的眼神,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况且这要求也不过分,林见深也就没有拒绝。
而郁安那小子是懂怎么讨好人的,他黏人的同时很有分寸感,叫人挑不出错来。
吃饭时会端茶倒水,夹菜剥虾,饭后还会端来水果。
不该说话的时候绝不说话,不该问的事从不会过问。
哪怕林见深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也会坐在一旁一起看,不打扰只陪伴,让人不好意思赶他走。
或许正因如此,林见深回别墅的频次越来越高。
她是人,人是群居动物,她只是习惯了孤独,但不代表她讨厌陪伴。
又是一个晚上,林见深开了空调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处理工作,一盘蜜瓜放在手边,随时可以取食。
郁安也静静地坐在一边看小说,当一个赏心悦目的摆件。
也正是在这时,手机的铃声打破了美好的静谧。
郁安从书本中抬头,他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林见深的电话,她接了电话放到耳朵上,边听边敲键盘。
似是听到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林见深敲键盘的手一顿,突然抬头看向郁安,眼中浮现一抹讶异。
片刻,林见深挂了电话,对郁安说:“是华清大学的招生组,他们希望你能读华清。”
顶尖大学的招生组亲自打电话,林见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郁安的成绩在全省都排的上号。
一通电话,让林见深重新审视郁安,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优秀很多,以至于她下意识地去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郁安闻言并不意外,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他特意留下姐姐的联系方式就是为了这一刻。
“看来我的成绩没让姐姐失望。”郁安乖巧道。
林见深没说话,她收回目光,看向已经黑屏的手机,陷入了沉默。
郁安的高考成绩出来后,就开始了填志愿的工作。
林见深没怎么过问,在她看来,以郁安的成绩,无非就是在首都那两所顶尖学校中二选一,除非他有别的考量,比如像当初的自己,所选专业的top1院校并非首都院校,才需要稍微犹豫。
他的选择和她没有关系,至少林见深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可是当她看到放在茶几上的志愿填报的动态口令卡时,林见深莫名其妙地顿住了。
郁安不在家,也不知道是他没注意还是心大,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林见深想把它收起来,可拿起卡片的那一刻,她突然就改了主意。
鬼使神差的,她拿着卡片走进房间,打开电脑,按照口令卡上的验证码,登入了郁安的志愿填报网站。
林见深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刻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也不知道她这么做是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是好奇?是关心?还是早有预料的笃定?
不知道。唯一能确定的是,在她打开网页看到他志愿填报的那一刻,林见深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事态终于往她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但此刻,林见深还没有料到这一切。
令她惊讶的是,郁安没有报首都的大学,他填报的清一色都是本市的大学,南临市的大学很多,也有top3的大学,就比如林见深上的那一所。
而郁安的志愿第一位,就是她的母校。
可郁安的专业几乎都报的是计算机人工智能等高新技术方面,这方面,南临大学比不上首都的两所高校,简单来说,郁安在浪费自己的分数,为了待在本市,他放弃了更好的平台。
林见深皱起眉头,她不懂,他这是在干什么?
看不出来,他其实是个极度恋家的人?
林见深嗤笑一声,觉得无比可笑,这空空荡荡的别墅,能被称作家吗?
她微微皱眉看着电脑屏幕,手指一下下敲着桌子,林见深觉得有必要找郁安谈一谈志愿的事情。
别为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浪费他的分数才对。
在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下一秒,林见深敲击桌子的手陡然一停,整个人猛得坐直身体,她僵坐在椅子上,心中一阵发慌。
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此刻,林见深惊觉,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她为什么要打开电脑费劲巴拉的看志愿?她为什么在意郁安报什么学校?为什么像一个大家长一样操心郁安的未来?
她什么时候,这么无聊,这么闲了?
郁安是什么人?
是她讨厌的人,是她后妈的孩子,是她的便宜弟弟,是用遗嘱捆绑在她身边的累赘。
可如今,自己好像真的代入一个姐姐的身份,去替他思考,替他谋划。
这种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见深攥紧拳头,拧眉沉思。
回首过去,她和他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但林见深却插手了他的成长,从出生到现在,她见证了郁安每一次成长的波折,她以“姐姐”的身份参与,甚至可以说是把控了他的人生。
正因此,她和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复杂羁绊。
不,林见深扶额,她感到了一丝慌乱。
她孤独太久,她独自一人走过了几十年的岁月,她情浅缘薄,可现在她突然发现,另一个人慢慢地浸润了她的人生线,这种影响是潜在的,是不可控的,且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
林见深坐在电脑屏幕前,屏幕的白光打在她脸上,白皙的皮肤透出一种冷清的惨白。
她的手放在鼠标上,迟迟没有拿开。
鬼使神差的,又理所当然的,她移动了鼠标,点击了“修改”。
她想,她大概是想远离郁安吧。
林见深改掉了郁安的志愿,她将首都的大学放在了首位,她的动作很快,心跳得也很快,在点完确定的下一刻她就急忙将电脑关机,将一切复原,仿佛她在干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心虚又慌乱。
这太不像她了,她总是游刃有余雷厉风行的,可这次,她匆匆忙忙心神不宁。
这样的状态延续到之后几天。
林见深工作时心不在焉,总是去看手机,哪怕手机一直黑屏,她也会盯上一会儿。
身边人看出来了,有人旁敲侧击的问她怎么了,林见深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在生意场上厮杀时她的手段层出不穷,有些可谈不上光明磊落,就算如此,她也从未有过现在这种不安的感觉。
修改郁安的志愿,虽然她有私心,但客观上她把他是推到了更好的平台,谈不上过错。
可无端的,林见深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而且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以至于到志愿填报的最后一天,她心中的不安被放大成后怕,这种直觉如此强烈,以至于她再也无法忽视。
郁安没有提及关于志愿的任何事情,是他不知道,还是故意闭口不谈?
林见深不清楚,但她决定做些什么,她匆匆离开公司,直奔别墅。
正巧,郁安在别墅里看书。
见林见深回来,他抬起头,有些惊讶:“姐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经过一路的思考与平复,林见深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至少她面上看不了有什么波动。
她边脱鞋边道:“今天公司没什么事。”
“对了,郁安,你报考了哪所学校?”林见深轻轻吸了一口气,决定直奔主题。
郁安拿书的手一滞,平静地回答:“南临大学,离家近,而且是姐姐的母校。”
林见深走到郁安坐的书桌旁,问:“为什么不报首都的华清?明明它更适合你。”
“姐姐为什么会这么觉得?”郁安抬眸,直直地与林见深对视。
“为什么不这么觉得?”林见深反问。
“姐姐,你很少插手我的选择的。”郁安垂下眼眸,声音很轻。
“我在为你考虑。”林见深大言不惭。
郁安沉默了一下,道:“所以,姐姐是来劝我改志愿的吗?”
不等林见深开口,郁安突然起身,他将书本合上,向林见深的方向迈了一步,二人的距离陡然拉近。
郁安比林见深高,他这一站,多了几分压迫感,林见深下意识地想退,但她克制了这种冲动,在原地站定。
“姐姐,我不是把修改志愿的权力交给你了吗?”郁安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在耳边拂过。
可在林见深听来,这无异于恶魔的低语,像一块巨石砸在心底,激起一阵震颤。
她错愕地抬头,却撞入郁安幽深的双眸。
“你……”她震惊的一时语塞。
那张口令卡,是他故意放在显眼位置的。
“而且,姐姐,你不是已经改了吗?”郁安似乎没看到林见深的脸色,语气分毫未变,仿佛他从没意识到他的话有多惊悚。
“明明已经一意孤行地改了,现在却又来问我的意见,想要我同意,姐姐,你不能这么贪心。”郁安的声音居然有些委屈。
“为什么要这么做?”林见深压制不住本能,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那我能问问姐姐吗?你为什么要我去首都,而不是留在南临市?”郁安又逼近一步,这次,他的声音压抑而又低沉。
林见深语塞。
“我来帮你回答,你是想,远离我,是吗?”郁安的表情阴沉下来,他的刘海挡住眉眼,说出“远离”二字时,眼中划过不甘与怒意。
他在生气,林见深感受到了,这让她不知所措。
但她没有反驳郁安的话,这就是默认了。
林见深的沉默点燃了郁安的怒火,他又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林见深的手臂,明明是艳阳高照的下午,他的手却如此凉,林见深被他抓住的地方一阵刺麻颤抖,一股凉意自尾椎骨窜到大脑。
太近了,近到几乎有种被禁锢的错觉,林见深想甩开他,可他的力气这么大,像紧绕的藤蔓死死纠缠。
“我来回答你的问题,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因为我不想离开你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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