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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商总不好了 未来儿媳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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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县里打算做老街改造,住建局的领导来视察。恒硕原定陪同的是商业助理小刘。
但商静恒的手机被轰炸了。
老赵:商总不好了,江小姐在奶茶店被搭讪!
老赵:商总不好了,搭讪的是县长的儿子周朗!!
老赵:商总不好了,逛到琴行,两人有说有笑!!!
商静恒:前面五个字,撤回。
步行街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几个领导走得很慢。商静恒的手一直抄在裤兜里,布料即将被搓出火。
透过琴行的大玻璃,他的视线一下子就逮到了江辞。
领导们还在慢悠悠走。
进门的时候,江辞那双皙白的手和周朗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商静恒脑中闪现出二人十指紧扣,步入结婚殿堂的画面——婚纱,香槟,漫天礼花扎进了他泛红的眼角。
视线直直从那双手上扫过去,他面无表情,步伐平稳,捏紧文件夹,继续给领导做介绍。
“这片承重墙不行,得推了重建。”
乐器行老板大惊失色,去年刚建的啊。
周朗凑过脸问江辞,“你认识商静恒?我昨天在微博刷到你们的照片。”
江辞紧张起来,“精修过吗?把我拍得美不美?我要看。”
于是,商静恒看见了两颗对在一起的脑袋,门外吹进的风更冷了。
确认完照片,江辞想起来要和商静恒打招呼,然而他目不斜视。
下颌线冷硬,脊背笔直,靠近她时,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半分。
搭在肘际的西装外套从她身边擦过,他身上的青桔香气已经很淡了。
江辞的手一斜,冰激凌擦在西装袖子上,一条长长的、漂亮的污渍大功告成。
连吃饭都要擦三遍桌的人,仍然没回头。
手中的钙片瓶捏紧了,江辞冲周朗甜滋滋的一笑,“周朗哥哥,就定我们都喜欢的那把贝斯吧。”
“周朗哥哥……”
“哥哥哥哥哥哥……”
商静恒的脚步很快,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鞋底要烧化了。
一辆电动车驶过,险些撞到卖花果的推车。推车一斜,几颗酸橙咕噜噜逃逸。电动车鸣笛,非常刺耳。
商静恒的耳朵嗡嗡响,一路上保持微笑。陪同完领导视察,他的耳朵和脑袋已经痛废了。
回到公司后,赃外套被平铺在办公桌上,商静恒盯着那块污渍。
肩颈平直,脊椎一点都不弯。商静恒伸出手指,在冰激凌上一抹。
深嗅,然后他开始叠外套,叠得整整齐齐。
污渍由此被涂抹出更大的面积之后,外套被放入了保险柜。
老赵又发来消息:商总你没吃醋吧?
商静恒:没有。
老赵:商总大气[手指点赞老年表情包]
没有吃醋。
陪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在酒桌上讲话荤素不忌。他要是和江辞打招呼,那群人会带着颜色看江辞。小姑娘会被立刻归类到“商总在外面养的小情”里去。
他商静恒是为大局着想。商静恒绝对绝对没有吃醋。
秋风从窗户里扫过,他抹了一把额头,全是汗。
关窗,开空调,不断调低温度,还是热,烫如火。
秘书适时端来一杯青桔茶,“商总,这是您早晨交代买的青桔,嘎嘎酸。”
商静恒抬起眼:“不用,谢谢。”
秘书看着他额头上的汗:“我加了黄芪红枣,嗷嗷补。”
商静恒:“倒掉。”
一头雾水地将茶倒了,秘书正准备去洗茶杯,看见商总快步走出办公室。
商总提前下班了,十几年来头一回。看来是真的虚。秘书打算明天改泡枸杞菟丝子茶,并附便利贴——白开水一泡,男人越喝越强。
商家别墅,厨房里热火朝天,炉灶上咕嘟嘟煨着两只猪蹄,案板上两只刚扒了毛的土鸡,一公一母。水槽里乱跳着两条大鲤鱼。母亲林婉亲自监督,一切务必成双成对,恨不得再来俩年画娃娃把大鲤鱼抱起来。
一见商静恒回来,母亲先往他身后瞅,“那姑娘来了吗?”
“五点。”还差二十分三十秒,商静恒没看表,撸起衬衣袖子,捞出水槽中的鱼。
刀刃在鱼身挂出细碎声响,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绷紧,一条鱼被利落的处理好。
“小春好几年没亲自下厨了。”母亲在一旁拍照,闪光灯刺眼,商静恒其实很不喜欢拍照。
照片很快传遍大群小群,配文:未来儿媳喜登门,小春下厨刀工稳[大笑表情包]
手机响了,商静恒抽了几张餐巾纸,擦干净手,按下接听键。
“商总不好了。”司机老赵声音局促,“江小姐又把我甩掉了!她和周朗在购物中心买衣服,两人走后门,一眨眼就不见了。打电话也不接,不知道走后门做什么去啦。”
水龙头没关紧,水滴滴答答砸在水槽里。锅子里的老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手中的纸巾揉成一团,商静恒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径直走到了院子里。
路灯下,他翻出江辞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声响了很久,传出一声小哈欠,“啊唔好累哦,腰酸背痛腿抽筋。去不了啦叔叔。”
断线,根本不给他再说的机会,再拨去是关机。
路灯亮起来,手机屏幕黑了,商静恒握着手机踱步。
屋里传来张婶的声音:“商总,青桔冰茶泡好了。”
晚风带着凉意,吹干了他小臂上的水珠,皮鞋在青砖上转向。
院门外的门铃响了,商静恒抬眸。
母亲已经满脸喜色的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黑长卷发,米色衬衫配西装阔腿裤。
杨紫曦将手中的礼盒递上,笑容得体:“阿姨好,静恒约我今天见面。上次没来得及拜访二老,就想着提前来过来看看。”
举止得体,妆容精致,温婉干练的高智感穿搭,这就是昀县长辈们“体面儿媳妇”的标杆。
母亲十二分满意,接过礼盒,“哎呀好闺女啊,来就来带什么礼物,快进来。”
杨紫曦被揽着肩进门,抬眸送去秋波,“静恒。”
秋风吹起的落叶打着转,脚步钉在地上,商静恒站在阴影中,眸色黑不见底。
不想多说话,他才只说了“七点见”,岂料杨紫曦提前找过来了。他的本意是托杨紫曦给江辞一份工作。
木已成舟。
父母为这顿饭忙活一整天,朋友圈的照片都传遍了。长辈的脸面大于天。
将手肘上搭着的外套扯了扯,盖住手臂上暴起的青脉。商静恒抬步,跟在母亲和杨紫曦身后进了屋。
红木圆桌,一桌子菜。中间是一大盆黄澄澄的鸡汤。
母亲撑了满满一碗,放在杨紫曦跟前,“闺女,喝鸡汤,补的。”
“谢谢阿姨。”杨紫曦没喝,她跟个主人似的,给商静恒的父母各盛一碗,一人一只鸡腿。
母亲喜笑颜开。父亲商震点一下头,眉眼的线条明显松弛下来。
“静恒,这碗给你。”将面前的那碗汤推给商静恒,杨紫曦自己只舀了无肉的一碗。
那碗汤热气腾腾,要将空气抽干了。
商静恒扯了扯衣领,端起白饭,筷子机械地将米饭往里嘴里送,一碗又一碗。
母亲的笑声就没停过,一直和杨紫曦攀谈。
“紫曦啊,你平时工作忙吗?”
“工作室有副手管着,不用我天天盯,我更愿意把时间花在家庭里。”
“商静恒平时很忙的,你介意吗?”
“不介意,男主外女主内,天经地义。家里总要有人操持。”
“结婚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家庭为重。孩子顺其自然,一儿一女凑个好字,多生更好。”
父亲抿一口酒,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母亲听了连连点头,用胳膊肘捣一下商静恒,“说话啊,你们聊。”
“说话影响消化。”商静恒嚼着米饭,眼睛盯着桌上的菜。
油皮鲜肉包,江辞爱吃的。
芹菜,江辞爱吃的。
辞辞爱吃肉。
终于吃完饭,可以不顾及礼仪用手机了。商静恒每隔两分钟按一下侧边的电源键。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一直没有新消息来到。
他拿手机对着菜拍照,点开微信里江辞的头像,选中照片,迟迟按不下发送。
母亲说:“菜有什么好拍的。”
手机息屏,商静恒说:“包子好吃。”
“你一口没吃。”母亲找了个角度,“要拍就拍合影。”手机对准商静恒和杨紫曦,闪电五连拍。
饭局终于在七点半结束。
母亲将杨紫曦送到客厅门口,回头冲商静恒使眼色,“天黑了,商静恒你开车送紫曦回家。路上开慢点。”
取来黑色的外套,商静恒搭在手肘上。与杨紫曦一前一后出了门。
院墙外,备用奔驰GLS停在路灯下,车身反射冷光。
杨紫曦自然地走到副驾驶车门边,姿态优雅,等着商静恒按车钥匙解锁。
车灯没闪,商静恒站在两米开外,低头解锁手机。他叫了辆专车。
杨紫曦脸上的笑容一滞,“静恒?”
“叫商总。”商静恒看着手机屏幕,“车牌号是YC77456,预计三分钟后到达。”
杨紫曦看了眼他的大G,“这车坏了?”
商静恒说:“抱歉,我的车不让女人坐。”
毫不留情的当面拒绝。杨紫曦就没见过这种人。她反问:“女朋友也不行?”
商静恒毫不委婉:“你不是。”
“那你约我?”
“我约你是7点。目的是帮朋友在你那找份工作。”
杨紫曦愣了几秒。她想起来了,微博上有商静恒和一个女孩逛街,吃饭,从车上下来的照片。
底下的评论不堪入目,说商静恒找了个小情人,老房子着火,还有人说他找的是外围。
杨紫曦的表情千变万化,“你这是请人帮忙的态度?”
商静恒言语简短:“你可以拒绝。我再托别人。”
杨紫曦眼珠微转,“这忙我帮了。”
商静恒点开“扫一扫”界面,递过去,“多少钱?”
将手提包换了个胳膊挎着,杨紫曦说:“钱不要。给我买个包好吗?要Lady Dior戴妃包。”
商静恒:“行。”
杨紫曦笑,“后天,把人带来我工作室。”
黑色专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商静恒走上前,替她拉开后座的车门,目送车离开。
一如既往地礼貌周到。车一驶离院墙拐角,商静恒大步流星走进院子。
餐厅里,母亲在发朋友圈,张婶正收拾饭菜。便见商静恒拿过来一只多层保温饭盒,一只保温杯。
母亲抬头,一脸疑惑,“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让你开车送紫曦回家吗?”
“我要带回来的人不是杨紫曦。”商静恒打开饭盒,开始往里面夹菜,先挑石斑鱼肚子上最嫩的一块。
母亲的手机险些掉,“不是杨紫曦?刚才不说,现在又提,什么意思?”
饭吃完了,陷入将错就错的泥潭?小年轻才会不知所措。
商静恒的处事法则就是,误会必须当场掐断,不留任由发酵的余地。
母亲反应过来了,音量拔高,“你要带的,是不是外面那个来路不明的骗子?”
“她不是骗子。”他将包子小心翼翼地夹入,又在饭盒上层放了白灼虾。
“那是什么?是……”母亲将难听的词咽下去,“小春,你多大岁数了,那些风言风语多难听你知不知道?”
“我们商家,绝不允许那种女人进门!”父亲将酒杯置在桌上,酒液泼洒。
盛鸡汤的手都没抖,商静恒将鸡翅整块剔下来,保持漂亮的型状。
母亲眼睁睁看着,“你还要给她送饭?”
见儿子不语,父亲胸口剧烈起伏,抬手将半瓶茅台泼在了商静恒脸上,“翅膀硬了!规矩都不懂了。”
酒液顺着眉毛往下,滴在眼睛里生疼,商静恒用手背擦了一把,“她还没有吃饭。”
辛辣的气味弥散,父母的话机关枪一样,酒液仍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
商静恒平静地装菜,平静地灌了一桶青桔冰茶,“咔哒”一声,饭盒扣紧了。
脚步匆匆,从容且稳,他将声音留在了背后,“只是照顾小孩。”
“商静恒,你给我站住!”母亲在身后喊,父亲的酒瓶砸在地上。
破碎的声音也在身后了。
黑色的GLS还在路灯下,商静恒按动解锁键,车灯闪烁,光线刺眼。
他抬手遮了一下,睫毛上的酒液沾在手背上,湿了保温桶的布袋。上车后他先拿了纸巾擦布袋,将布袋擦得干干净净,确保她接住的时候不会弄脏手。
车的速度很快,仪表盘的指针迅速攀升,路边的树影和路灯光飞速倒退。
单手握着方向盘,商静恒给江辞发送了一条语音:“晚饭别吃,给你带了。”
咻——对话窗来了一则语音条。
是周朗的声音:“她在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