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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你干不干 标准吃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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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股火窜上来,烧得他喉咙发干。
商静恒的咬肌猛地抽紧了,两道浓黑的剑眉压低,“胡闹!”
他一炸毛,她就爽。
江辞继续拿出不以为然的语气,“我这人最讨厌欠人情。是生意人,就来做这买卖。”
“谁教你这么跟人谈生意。拿自己换?”每个字从牙缝挤出来,商静恒的声音更低,“你父母没教过你要学会保护你自己?”
脑海中出现六进的大宅。她都跑了这么远,阴冷冷的空气还是窜进她的呼吸里了。
江辞咬紧了牙,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忽然嬉皮笑脸起来,“对呀。我父母就这么教的。”
没见过这么会耍赖的人。搁以往,他早就转身走了,不听也得听,这是命令。
商静恒攥了攥拳,这一拳想砸自己的腿,这腿怎么就一动也不动了。
江辞压低嗓音,拿出山大王的架势,“你干不干?”
真想给她“军训”了,商静恒一转身,“过来。”
“干嘛,卧室不够你折腾的?”江辞小步跟上。
商静恒摸出一包烟。平时抖一下就能抽出一根,此刻,一根烟取了很久。
他叼着烟走出卧室,在玄关才拿火机。等她跟过来,他问:“介意抽烟吗?”
江辞点点头,“你抽。但你不能走。”
背靠在墙壁上,商静恒点燃烟,吸了两口。
他的声音重新冷静下来,语速放得很慢,
“可以交易。但规矩我定。这房子你住着,明天签个借款协议,房租生活费算是我借你的。等你在工作单位领了工资,按月扣,扣完为止。”
江辞噘嘴,“我不要。工资到手,还没花呢就还钱了,我成给你拉磨的驴子啦?”
商静恒揉着眉心,语气放平,“你想怎样?”
江辞“噢”一声,伸手拉开大门,“你可以安排,我也可以走人。”
一只带着茧的大掌从她头顶越过,重重地按在门上。
“嘭”一声门关了,商静恒瞪眼,“不能穿睡衣出门。”
江辞立刻断章取义,“可以白花花出门。”
扯扯睡衣,她展示漂亮白皙的锁骨,还有往下展示的趋势。
商静恒抬手给她拉严实,“违法,我报警。”
他悄无声息的将手背在身后,手指很烫。
江辞伸出两只手腕,“逮捕我。”
商静恒挡住了门,居高临下,手仍然背着,手指持续发烫。
高大身影犹如乌云压顶,江辞无所畏惧地捞起他的手腕,“不要背着手装腔作势,像个老领导。”
老领导的手腕也开始发烫了,老领导下达命令,“回屋。”
“好的。”江辞装模作样往回走,又回头笑,“换了衣服走。”
“别闹。”
“就闹。”
商静恒有种蟠桃宴被孙猴子搅乱的感觉。
小时候弟弟顶嘴犯淘,他都是抓过来屁股上一顿五指山,再狠狠“军训”。
他的声音又低两度,“我加钱。你不是要扮演女朋友吗?明天晚上跟我回家,见我父母,吃顿饭。这就是你的工作。”
江辞摇头,“我不干。”
又不愿扮演女朋友了?是他刚才太凶了?
这很糟,他没哄过女孩,商静恒深吸一口气,“那你要干什么?”
“我想干、、”江辞诡谲一笑,商静恒手中的烟忽然被她取下来,叼入了她的口中。
呼吸断了一下,商静恒说:“吸烟有害健康。”
江辞无视他的严肃,含一口烟,咂摸一下,“叔叔很甜呀。这么甜的嘴唇,怎么说出来的话那么气人。”
话音未落,她将烟送还回商静恒的唇齿间。
猝不及防,烟嘴强盗一般地“破门而入”,他的嘴唇被绑架了。
世界安静了,只剩下商叔叔的睫毛阖动声。
烟嘴上带着潮的触感,烟草味混着她身上的甜味弥散开来。
商静恒喉结滚了一下,转身,出门,头都不回,“明早九点见。”
首战告捷,江辞心满意足的睡了。
商静恒在楼下吹冷风,抬首看1808室的灯熄灭,他在通讯录里找到杨紫曦的联系方式。
“明天下午7点。”不废话,直接发去定位。
他又拨通家中的座机,“妈,明天下午五点,我带个人回家吃饭。”
母亲欣喜:“是姑娘吗?谁啊?”
商静恒说:“人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父亲也熬着夜,凑到电话旁,问他怎么还不回,是不是又应酬,絮絮叨叨劝他少喝酒。
商静恒说:“有重要工作。”
又打了几个工作电话,商静恒抬步回到1808室门口,早把答应过回家的事忘到后脑勺。
在门口,他盘腿坐下了——她说了不让走,他就不走。
但同屋过夜的事,绝不行,隔着几堵墙也不行。
他守着规矩在门口坐了一夜,就是手指手腕持续发烫,脑子里全是她锁骨上的那颗小痣。
第二天清早,这颗小痣朦朦胧胧出现在他的视线,商静恒揉了揉眼睛,便听清甜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你在门口睡一晚上守着我……”她弯腰眨眼,手指隔空点在他下巴上,“想用胡茬袭击我呀。”
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没有,商静恒又被小姑娘耍了。
无视她的笑意,他拿起身边的小纸袋,“刚过来,给你送巧克力。”
巧克力是小刘刚送来的,还带来一套衣服。商静恒将巧克力递过去,撑地起身,腿麻了。
还好核心力强,他站得稳稳当当。
盯着他的腿,江辞说:“饿了,我想吃包子。”
猛士917停在老街巷口,这次商静恒走在了江辞身后,他倒是想并排走,可是腿不愿意。
江辞挑了就近的一家包子铺,手指招牌,“就这家,我腿疼,不想走了。”
小玉包子铺。门口的竹蒸笼冒着白汽,几排塑料桌椅前坐满了人,桌上一人一碗胡辣汤,一盘水煎包。
“我要吃这个,鲜肉的。”江辞手指一下,还没坐下,旁边一辆自行车驶来。
商静恒抬手揽住她的肩,将人护在身前,“小心。”
江辞抬起眼,睫毛阖动,眼瞳里是他高大的身形,漆黑的瞳仁。呼吸中是他身上的青桔香。
车框里芹菜的油绿从江辞衣袖擦过,车子叮叮当当地行远了。
“来点什么?”老板小玉的声音传来,打破两人之间静止的空气。
商静恒别开视线,抽一张餐巾纸,擦她被弄脏的衣袖,“一会儿带你去买衣服。”
盯着他的手指,江辞坐下,“不用。我喜欢芹菜味。”
老板小玉被无视了,又问一遍,“商总要吃点什么?”
两人这才想起点餐。商静恒用餐巾纸反复擦桌子,又特别嘱咐,要大一点的木勺。
胡辣汤和水煎包很快上桌,江辞夹起一只水煎包,咬着金黄焦脆的壳,“好吃,就是太硬了。我还是喜欢那种油皮大包子。”
“又不喜欢硬的了?”商静恒将包子在胡辣汤里泡了几秒,放在小碟子里推给她。
“啊,要蘸湿了吃吗?”
“水煎包配胡辣汤的标准吃法。”
江辞冲他竖大拇指,“你好厉害,什么都懂。”
商静恒问:“从前没吃过?”
“吃过呀,我故意装不会嘛。逗逗你。”她是吃过,但一个人吃饭,没人告诉她这些。
商静恒往汤里加了几勺油辣椒,便听周围有嘀咕声。
“这不是商总吗?旁边的那个就是照片上的吧?”
“昨晚商总的车就停在这,大清早又在一起……两人住一块了,才认识多久。”
“那女孩比照片上还显小,哎哟,商总也不嫌害臊,”
……
话越说越难听。昀县这种熟人社会,风言风语很快就会传遍。
商静恒不在乎别人嚼舌根,但江辞是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手中的卫生筷往桌上重重一搁,“啪”地一声,他微微侧脸,狭长黑眸一扫,那些人立刻闷声扒饭。
再转向江辞时,商静恒的眼神换了,声音低低的,“专心吃。”
江辞专心吃包子。手机响起转账提示,转账来自商静恒,她抬起眼睛看他。
商静恒从钱夹抽出一叠现金,“钱去买车,买衣服。现金备用。”
江辞吸溜几口汤,“你不带我去了?”
“工作忙。下午老赵去接你。吃完自己回。”商静恒起身便走。
塑料桌上,他的那盘水煎包一动不动,路上有小贩推着五颜六色的花果叫卖。
大长腿走得很快,西裤勾勒臀线腿线。
江辞夹起他那盘的包子,大咬一口,长腿翘屁的了不起啊,都爱出尔反尔。
猛士917驶出老街,商静恒在车窗里望着遥远的小身影,“老赵,把我放前边路口,你开车远远跟着江辞。”
老赵说:“她鬼着呢,我被发现了说什么?”
“保持沉默。她的话里全是坑。”商静恒低头发微信给家里的保姆张婶:买芹菜,准备油皮大包子,鲜肉的。
又嘱咐搬运工准时将大床送达。一切妥当,商静恒却依然静不下心,开会的时候也盯着手机。
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发微信问老赵:怎么不汇报?
老赵:没时间发语音,一低头她就没影了,我已经被甩掉三次了。
商静恒:跟近些,帮她拎包。
其实不用拎包,因为江辞没去买衣服。她先去药店买了钙片。
又把所有踩过点的奶茶店试喝了搁遍,结论是“蜜雷冰城”的芒椰糯米团子好喝,因为排队的人多。
江辞在队伍末尾踮脚,“有没有黄牛?我要芒椰糯米的。”
前面的三个人没人应答。
好不容易前进了两位,前面的小哥还点两杯。
小哥转过身,将其中一杯递到江辞面前,“请你啊小妹。”
小哥目测一米九,肩宽腿长,狭长杏眼,美瞳冰蓝色,左耳一只金色耳钉。
很帅,就是染个黑白相间的毛,像哈士奇。
“不喝。陌生人。”江辞对陌生人是很警觉的,她挤到前排。
十分钟后,她左手奶茶,右手冰激凌的往外走。
哈士奇跟了上来,“我叫周朗。你把你名字告诉我,就不算陌生人了。”
江辞头也不回,“我对托尼哥没兴趣。”
哈士奇笑出声,“我在酒吧上班。”
江辞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他,“唱歌,还是卖酒?”
哈士奇吸了一口奶茶,“吉他。”
两位音乐爱好者就此相识,哈士奇答应帮江辞介绍工作,带着她去乐器行挑吉他。
县城只有一家乐器店,老板是个长发老年男士,看起来和周朗很熟。
江辞一边啃冰激凌,一边环视,“你们这里乐器好少啊。”
老板解释货少的原因:“年轻人都进城务工了,县城里大多是老人和小孩。”
江辞的下巴指向周朗,“他呢?”
周朗指向自己:“我啊,留下来振兴乡村音乐,丰富老年人精神生活。”
江辞腾出一只手,和他击掌。
两人的掌心刚对在一起,只觉冷风乍起,乐器行的门没关。
几双皮鞋踏上门前的台阶,其中一双反射着铮亮的冷光。
商静恒和几个领导打扮的人一同进来,一双黑眸盯着击在一起的手掌。
(本章完)
【商静恒的小手机/备忘录】
江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的胃口比你想象的大。
商场上,那些急着赚快钱、做一锤子买卖的人,永远做不大。真正赚大钱的,是把资产死死攥在手里,吃长线,吃周期。我盖那栋商住楼,只租不卖,就是这个道理。
一晚上的睡觉,那叫短租。
我商静恒不做短租,我要的是买断。
明天的饭局,就是买断的第一步。吃了那顿饭,这事就定了性了。帮忙交差,扮演,工作?小姑娘才会做这个梦。
吃完这顿见面饭,你这个人就彻彻底底在我的账本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