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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5.逼婚 全部完蛋 ...

  •   【第三十五章】

      日头早已过午,营帐防水布的颜色由深变浅。密集的虫声传进来,闷闷的。

      江辞的睫毛颤了颤,眼皮打开,视野从模糊到清晰。半塌的帐顶,歪掉的支架,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商静恒的脸上。

      他好像在发光。不清楚。
      她的大脑还处于开机阶段。

      商静恒把保温桶往她面前推了推:
      “水,粥,选哪个?”
      “饿不饿,想吃什么?”

      他说了两句,或者更多。轻柔的声音在江辞的耳朵里转了一圈,飘出去了。
      她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哦。”

      一个字,没表情,没像昨晚一样往他怀里钻着撒娇。

      商静恒看着她的头发从肩头滑下去,心也沉了。

      “我要喝粥。”江辞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如常,其实她脑子里很乱。
      商静恒拧开盖子:“温度刚好。”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没说好喝,没说谢谢。还是面无表情。

      一锅粥被搅得不冒热气,小勺还在搅动,百合碎了。

      商静恒问:“江辞,你后悔了?”
      连名带姓,问句被他说成商业谈判的语气。或者说,更像土匪把刀子跺在桌上,下一句就要冒出来“后悔也不行”。

      江辞抬起下巴:“没有。我后悔什么。我这人,从不后悔。”

      筒人的被人筒了,以她的战斗力,相当于阴沟里翻船,大老雕被小家雀捉了眼,大王被巡山小妖给劫了。
      江辞的脸丢大了。

      她低头,撇着嘴:“你别说出去。”

      商静恒愣一下,以为她害羞,毕竟她当时是什么胡话都往外冒,大喊大叫的。
      当然,他自己也没好多少。

      他是个正经人。
      都是她带歪的。
      歪得还挺带劲。

      想到这里,商静恒红着脸说:“不说。”然后他开始接着回味。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各怀心思。

      收拾行李下山的时候,太阳又往下沉了些。

      溪边。江辞在踩水。
      商静恒在上游看她一眼:“站到石头上去。”然后开始蹲在水里洗脸。

      几只小虾游到她脚边,又游回上游,啄着商静恒的脚趾。半面凉鞋泡在水里,他的脚修长,腿的线条也很漂亮,光光洁洁,沾着水珠。水珠下是些半圆痕。

      她真是爱胡啃。
      估计速干衣遮了不少,多到不能看。

      想到这里,江辞挑一下嘴角——她也没吃亏嘛,厉害厉害。

      她没笑出声,也不知怎么就把他引来了。商静恒侧眸:“情绪好了?”

      “我没笑。我捉虾。”江辞弯腰将手伸到溪水里。小虾四散,她紧赶几步,溅起的水花在长发上跳跃。

      “过来。”商静恒用手帕擦擦手,捞起她的头发,面对面梳辫子。

      江辞任由他摆弄。眼睛没闲着,盯他的唇,又盯鼻子。她忽然觉得商静恒比以前更好看了。

      商静恒抬眼:“看什么?”
      江辞回:“我没看你。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开始用手帕了。”

      知道她爱干净以后?初见,她说他衣袖有水泥灰那次?或者发现她总忘带?
      商静恒说:“不记得了。”

      辫子梳好,拍一下她的肩,商静恒下巴指向溪边:“去坐着休息,腰不酸?”

      江辞拍拍腰:“无感。我没劳动。”
      商静恒说:“对,我托着呢。”

      江辞笑眯眯抱住他的腰:“爸爸酸吗?”
      商静恒忙撤了:“我再钓几条鱼。”

      这次没用钓竿。钓鱼太慢,怕饿着江辞。他弯着腰,徒手在石头缝里摸。
      不到十分钟,收获六条巴掌大的鱼。

      满载而归。
      到民宿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

      商静恒没闲着,又开始刮鱼鳞,腌鱼,浆肉。还去村口小卖部买了红薯淀粉和紫菜。忙忙活活做下午饭。他基本上没合眼,却没有疲惫感。

      很快,屋檐下的小木桌被小菜和米饭摆满。每放一样,她就馋猫一样闻一闻,发出一声慨叹。商静恒对此很满足。

      “你先吃,别等我。”摸摸她的头,他又去厨房里忙,还有一个菜。

      江辞痴呆两秒。
      那句话应该是很家常的。十岁的时候她听过一次。保姆把菜端上桌,说“您先吃,还有一个菜,马上来。”然后摸摸她的头发。

      很少有人摸她的头。爸爸从来不抱她,妈妈常年在外,姐姐更不会做这件事,姐姐优雅。只有叶静昀摸她的头。

      被保姆这样对待,她当时的感觉很陌生。江辞认为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个保姆。
      第二天,保姆就被叶静昀辞退了。

      从此以后,只要在家,无论是上菜还是吃饭,她再也没见过人,一个都没有。除了叶静昀。

      看着商静恒的背影,江辞缓缓露出一个笑。那个笑很好看,好看到几乎有点扭曲。她轻轻说了句:“好的爸爸。”

      筷子在米饭碗里一粒粒扒拉。她的大脑里被许许多多的问题占据。

      譬如,0.3的自动铅笔,怎么装得下0.7的笔芯?

      她不自觉看了眼商静恒,对方正从远处走过来,穿的是黑色短裤。T恤是紧身的,手臂由于端菜的动作显得更结实了。

      端着的是一碗福鼎肉片,肉糜打得很细,应该是用红薯淀粉拌过,肉片白里透粉,漂在汪汪的水里,周围一圈紫菜。

      这玩意儿,她夜宵吃过。
      小猫一样抱着个大玉米。

      太丢人了。
      江辞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但是味道还挺好。

      视线下移,她问商静恒:“你是不是喜欢粉红色?”

      商静恒随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一眼自己,心脏瞬间被打了个火红的蝴蝶结。

      真、真胆大。
      小张还在旁边,她暗戳戳说什么呢。

      把福鼎肉片往桌上一搁,商静恒结巴了:“吃、吃你饭。”

      小张扒拉着米饭,抬头:“啥意思?你俩嘀咕啥呢?商总你耳朵咋这么红?”

      江辞笑一下:“我问他喜欢的颜色。商总喜欢粉红色。”
      小张惊讶:“这么大个男人,佩奇啊喜欢粉红色。”
      江辞说:“这你就不懂了。大男人和粉红色是绝配,稀有的绝配。”

      商静恒坐下,磕了磕筷子:“胡说八道。食不言寝不语。”
      江辞笑得更怪异了。

      正好小狸花猫跳过来,咕噜噜翻着肚皮讨鱼吃。小猫毛茸茸,铃铛晃啊晃,江辞抓了一把,然后对着商静恒微抬下巴。

      商静恒一开始就觉得她摸猫动作奇怪,没想到她投来一眼,还那样笑。

      “咳咳——”险些被饭粒呛住,商静恒端起碗把脸挡住:“吃。”

      看看江辞,再看看大红脸的商静恒,小张发出恍然大悟的“哦——”,又说:“喜欢粉红色了不起啊。叽里咕噜给我塞狗粮。”

      江辞也不是故意提起来,实在是有点震撼。她手腕上还有指痕,疼着呢。

      她没想到啊,商静恒还有这一面。
      他就和血脉觉醒了似的。

      江辞想起最近追的漫画——弩S級怪異"七尺くん"を家で飼うことになりまして。

      超S级妖怪“七尺くん(大人)”,忽然变“八尺くん”,这怪物会发出波波波波的声音,戴着围裙,手撑着屋顶:“欢迎回家,小千酱。”

      巨萌的身高差,江辞磕到不行。
      她不羡慕,商静恒就是江辞の八尺大人。

      这么一想,那些被撅的懊恼消失,江辞思维清明起来。
      商静恒不错。
      她的体验感,也不错。

      谁不喜欢被服务呢?
      左,固然好。左左右右更舒坦。
      赏赐一回也没事。
      下次更狠的还回来。

      江辞摸摸小猫,将它放在地上。猫竖着天线尾,悠哉钻进树影。

      她拿起筷子,嚼着肉片:“爸爸是个好厨子,炒菜做饭手艺好,尤其是福鼎肉片,香。”
      然后看着他的脸:“下次让商静恒哇哇大叫。”

      商静恒噎住了,他刚想说下次给她做更好吃的闽菜。
      拍着胸膛,他镇定喝了一口茶,傲娇的来了一声:“呵。”

      小张吃不下去了,心里五味杂陈。
      但老大高兴就行。
      端碗要走,这狗粮他嚼不动。

      商静恒喊住了他:“小张,你网上预约一下民政局的结婚登记。”

      小张在发愣。江辞已经喷出米粒,抹抹嘴:“什么?”

      商静恒看她一眼:“回去就结婚。我去超市的时候,让小刘定了明早的机票。”
      江辞震惊:“结婚,结什么婚?”
      商静恒说:“你和我结婚。”
      江辞的肩膀塌下去:“我不要。”

      商静恒的霸道属性压不住了:“由不得你。”
      江辞:“你逼婚啊。没你这样的。”
      商静恒不容商榷:“我必须对你负责。”
      江辞:“我不要你负责。”
      商静恒:“你对我负责。”

      江辞:“就不结婚,筒死我算了。”
      商静恒看她一眼,直视:“晚上。”

      “……”
      全部完蛋,她好像开启了神秘开关。

      江辞夹了一块福鼎肉片,放进商静恒的饭碗:“多吃点,吃完休息,补充体力。”

      这么快投降?
      商静恒撩她一眼:“不可以耍花招。”
      江辞乖巧,使出眨眼噘嘴这套百试不爽的大招:“叔叔。”

      商静恒铁面:“吃饭。”
      江辞切换妖精喊唐僧的腔调:“叔叔叔叔。”

      商静恒的气焰没了,点一下头:“嗯。吃完就去休息。”加快扒饭速度,他的声音从碗中传出来:“一起。”

      一起,他昨天也说过。命令的语气。
      谁敢这么对她说话?
      从来都是她说,都是她命令男人。她不说可以,对方就得忍着。

      江辞笑了笑,摇头晃脑,快速吃完饭,去牵商静恒的手:“走,回屋睡觉。”

      小张,早识趣地回屋抹眼泪去了。

      商静恒收拾碗筷,洗碗,让江辞先回屋。

      民宿的卧室不大。石头墙面,做旧极简风。床头贴着两张抱鲤鱼的年画娃娃。窗户对着全院子最大的一棵芒果树。
      傍晚的光线透过树叶洒进来,正好在海报上洒了一大片晃动的碎金。

      她就坐在那片碎金里,晃着脚。

      商静恒进屋,看到了,感觉她在踢着光。

      江辞跳下来,直扑,双手捧着他的脸,嘴巴直接糊上去。

      商静恒迅速把手背在身后,他刚洗过碗,还来不及擦手。
      往后退了退,他用手背推她:“我身上都是有油烟味。”

      江辞没恼,张开双臂:“抱抱。”

      商静恒在她额头上吻一下:“洗完澡回来抱你。”
      刚从背包里拿出香皂,便听她说:“你不能用香皂洗。”

      “没事。”
      “我去给你买沐浴露,很快就回。”
      “不用费事。”
      “不行。”

      两个字把商静恒的话堵死。江辞已经拿起小挎包,趿拉着人字拖往外走,在门框边回头:“等我回来。”

      她出门了。
      门外响起隔壁开门的声音。狗腿子比商静恒跑得快,还冲他喊一嗓子:“我陪着老大,商总您放心。”

      商静恒站在卧室的窗户前,看着院门合上,看着他俩并排走。

      出了院子,他用手机给小张发消息:张知远,走路的时候离她远点,别并排。

      没有回复。
      商静恒孤零零站在院子里,觉得院子空了不少,风也更萧瑟了。那只猫趴在院墙上舔爪子,还瞪他一眼。

      商静恒伸出手指,做了个戳眼的动作,又指一下猫。
      没几分钟,又发微信给小张:

      ——到哪了?
      ——买完了没有?
      ——还没买完?

      短信轰炸,最后两个字是:看紧。

      把手机扔进裤兜。商静恒开始在院子里踱步。

      刚才不同意结婚,转眼就同意。
      她答应得太快了,太乖了。
      乖得不像她。
      她肯定想跑。

      毕竟他只是个县城里的男人。A10有什么用,人家更有钱。姓顾的姓D的姓叶的,哪个都比他年轻。

      商静恒把脸捂住了。
      又觉得姿势太丢脸,不像他这个年龄做的事。那他能干嘛?他想不到。

      或许可以找绳子。
      反正她喜欢。

      这时候手机亮了。
      小张:收到。老大在超市扫荡呢。

      商静恒踏实了。

      二十分钟后。窗玻璃上贴了的一双眼睛,盯着小张和江辞一步步靠近院门。
      商静恒发微信:张知远,注意距离。

      听见信息提示,小张看一眼,乖乖离到一米以外。内心吐槽:占有欲这么强,栓裤腰得了。

      江辞拎着东西走进卧室。塑料袋里几样东西,零食,沐浴露,润肤霜。

      商静恒拿起润肤霜,看着上面的几个小字:适合干性皮肤。

      他从没跟人说过自己是干皮。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江辞坐在床沿,踢掉鞋:“亲你的时候知道的。”

      商静恒怔住,两秒后视线转向她的脚:“穿上你的鞋。”

      “知道啦,着凉。你赶紧去洗吧。”

      浴室的门板很薄,关门的时候会有响声。他把水温调得比平时高一些,水开得大一点,似乎想把堵在胸口的情绪冲下去。

      亲他的时候知道的。那时候她都迷糊了,哪能注意到这些。
      还是,以前亲的时候注意到的?

      哪一种都让他……商静恒的思维停驻一秒,自动冒出来一个词:感恩戴德。

      把沐浴露挤在手心。第一次用沐浴露的男人,洗得仔仔细细,又站在淋浴下多冲了两分钟。还要隔着水声竖起耳朵,怕她跑了。

      商静恒好忙。到擦润肤霜的时候更忙。挤多了,他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抹全身。

      索性往腿上抹了抹。打扮完毕,商静恒换了干净的短裤,推开浴室门。

      看着他身上的水珠,江辞咬着冰激凌勺,发出一声慨叹:“哇哦。”
      商静恒一见她盘腿坐着吃冰激凌,立刻命令:“放下冰,去刷牙。”

      小木勺从唇间取出,勺面一层未融的香草。江辞抬下巴:“站好。别动。”

      浴室门前,商静恒倏然立正。
      没办法,部队养成的习惯。听到口令,他的手脚比脑子快。

      江辞站起来,赤脚走到他跟前,手一伸,一扽。

      商静恒弓了一下腰,就见她一个拜年,讨红包。

      “你、你干撒?”
      “拜年,还能干撒。”

      江辞挖了一大勺冰激凌,吃在嘴里。

      商静恒的后背猛地撞在浴室门上,门板一声响,好在门是反向的,不然他一跟头载过去。

      她的力气真大,像个山霸王。

      腿软,他死死握住门框:“你轻点,我栽过去。”
      江辞抬起眼,从下往上看他:“我接得住你。举起来都不在话下。”

      “专心致志,心无旁骛。”他开始四个字四个字蹦成语。不蹦不行啊,脑子里咕啦啦的。

      而且她是卷发,区里拐弯的头发更要命。

      商静恒很想把她头发撩起来。但是手上的劲儿被人家卸了。

      他的喉结真成滑轮了,眼睛该往哪看?

      屋子里的珠帘不知是什么材质,折射的光晃眼。他都模糊了。
      珠帘突然刺眼了那么一下子,从他脑子里穿过去了。

      商静恒站在原地调整不了呼吸。
      他个子那么高,简直像个被爱情击穿的傻子。

      喘了几口气,看着她手中的冰激凌,商静恒说:“别跪地上吃。”

      刚完蛋就立刻就关心膝盖着凉的男人,没救了。

      江辞抱着他,擦一把:“你管我。”
      又说:“洗脸的润肤霜,被你抹腿上了?我去刷牙了。算了,不刷了。暖暖冰冰,好吃。”

      她把剩下的冰激凌全吃了。
      在之前,全部咽光。

      “下次,”商静恒捞起她,眼神示意,“在那儿吃。”
      江辞看一眼:“不要,冰激凌滴滴答答的。躺着粘了吧唧的。”

      “现在嫌了?”商静恒捞起她,拇指在她唇角抹一把,“什么都吃。”
      她看着他笑:“冰激凌好吃。你下次也这么吃。”

      他吃过,她不记得了吗?
      但这种冰激凌没吃过。

      “好。”商静恒一个字,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在心口。
      气喘匀了,他才开口:“冰激凌还有没有了?你买了几支?”

      江辞的眼睛从他下巴前抬起:“一个冰激凌碗。一个蛋卷冰激凌,梦龙的。全吃完了。”

      “我现在去买冰激凌。”
      “把你急的。你又不会。”
      “我不能学吗?你教我。”
      “太晚了,下次。”

      说完,她就双脚悬空,被商静恒抱去休息了。

      两人并排躺着,不说话。
      然后她翻了个身,趴在他身上,捏他的腮:“宝宝。”
      商静恒也捏她腮:“不许这么喊。”

      “将将~”她把他的手抬起来。

      商静恒还在愣神,手指上一凉。他看见那只70克的大金戒指。
      “你,你把这个带来了?”

      “是啊,缝在防扒的小兜兜里。跟你说过的,我要装贵重的东西。”江辞捞着他的手,满意地看。

      看着那枚戒指,商静恒说不出话,许久的,许久的。他把她抱了起来:“该我给你戴戒指了。”
      她用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我就是你的戒指,快穿。我要反复来回。”

      窗外的天光从深蓝变成墨蓝。芒果树的叶子被院灯投下剪影。猫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窗台上,蹲在那里洗脸,看着窗户里的人影。

      珠串一条条撞在一起,像水珠一样破碎又汇聚,叮叮当当。

      两颗心隔着肋骨和皮肤,跳在了一起。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太阳穴上,也不知该说什么。

      手指绕着他的头发,伴随珠帘的声音,江辞哑着嗓子唱:“我有一帘幽梦,不知与谁能共。”

      商静恒的手臂收紧了些许。

      这歌,他听过。他母亲年轻的时候最爱哼,在厨房切菜的时候。父亲总说:“跑调跑到村里去了。再来一首。”

      江辞唱的和他母亲不一样。她的歌声很像邓丽君,柔情蜜意,尾音像被珠帘撞碎的烟雾。

      “窗外更深露重,今夜落花成冢。”

      唱到这句,她的发丝路过他的呼吸。
      商静恒闻到干净的味道,桃子和青桔味,桃子是她的香,青桔是他刚才用过的沐浴露味。

      很踏实。比上次还要踏实。

      他抱着她,手掌贴在她后背上。她在唱歌,给他唱歌。哑着嗓子给他唱歌。

      她不跑了。
      想到这里,商静恒的眼眶开始发酸。

      又来了,和山顶看朝阳时一模一样。

      他感觉自己不像个老板。变成个十几岁的小年轻。小年轻都没他傻,没他爱掉眼泪。

      完蛋了,他。

      商静恒捞起她的头发,盖在自己眼睛上。遮住。

      一滴。
      眼泪又连成线了。
      他终于知道了珠帘是什么材质,珍珠,眼泪变的。

      “春来春去俱无踪,徒留一帘幽梦。”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那首歌的尾巴像是蒲公英的绒毛,被风托着飘起来。穿过珠帘,路过浴室门口,飘出玻璃,路过小猫的耳朵,慢慢地飘上碎银子般的星河。

      听着她逐渐匀浅的呼吸,商静恒环抱的手臂没松,慢慢的,也闭上了眼。

      窗台上,猫蜷着打盹。风路过猫耳朵上的小尖毛,半敞的窗户缝,带来芒果树的沙沙响。

      这声音盖住了脚落在地面的声音。

      他太累了,睡得太踏实了,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035.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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