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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白云华丽变 ...

  •   人死后是什么体验白云不知道,但是云死后的感觉它还是挺清楚的。

      轻飘飘的,晕乎乎的。

      感觉上它好像还活着,可是它看不见听不见,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也察觉不到周围的环境。

      它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它知道自己存在,但是却感受不到世界。

      一开始的时候白云还是很害怕这种状态的,看不见听不见,感觉像被关在某个密封鬼屋里一样,总感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吓一跳。

      可是时间久了以后,它就习惯了,开始每天睡觉。

      因为看不见,也感受不到,它睡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睡了等醒,醒了就再睡。

      偶尔做梦会梦到容昔,梦到以前他们一起生活时的场景。

      这个时候它就不想醒了,想尽可能的多睡一会儿,毕竟只有在梦里,它才能看到一些东西,才能感受到它还活着。

      但是随着睡的时间越来越久,它连梦都不做了,或者说它都忘了自己是谁,只会呆呆的飘着。

      像是空气里的灰尘一样,风往哪儿吹它往哪儿去,完全没有个人意识。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

      某天天晴,太阳光很好。

      初春的微风慢慢吹着,雨后湿润的味道随风弥散。

      它这颗麻木了许久的尘埃,终于在春风吹拂下慢慢苏醒。

      燕市,核心商业街区。

      云归集团大楼前一条街,正举办一年一度的风光摄影大赛。

      这个大赛是由云归集团主办的,从十年前开始,每年一届,今年已经是第十届了。

      每年的摄影节这天,云归集团都会放假一天。

      放假不是想让员工参展,接受摄影风光的熏陶,纯粹是云归的董事长自己要在摄影展上参观,而且要从头看到尾。

      热闹的展会上摆满了各个摄影师的作品。

      他们有的是自己弄了小画框裱起来放在地上,有的则租用了大场地,把自己的摄影作品以超大幅的姿态展示出来。

      不是他们愿意参加这种展览,实在是这展览赚的真的很多。

      来这里参展过的摄影师都知道,如果他们的作品能被云归老板看上的话,他不仅会高价买下这幅作品,以后这位摄影师的所有摄影设备或者相关活动都会被云归承包。

      摄影师,尤其是风光摄影师,他们需要经常在世界各地的跑。

      而出去一趟,他们就需要自己掏钱支付旅程中所有开销,以及设备的更换维修的费用。

      而这笔开销,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起的。

      但是,如果在一年一次的展览上,他的作品被看中,那这些让人头疼的问题就都会被解决。

      这种机会很难得,很珍贵,所有摄影师都想来碰碰。

      但是可惜,十年了,被云归老板看上的作品寥寥无几,被“包养”的摄影师一共也没几个。

      “容董,今年的展览就这些了,有些摄影师因为时间问题,没能赶回来,但他们特意把作品发过来,想让您看看。”

      展览的街区边的一家咖啡厅,一个西服笔挺的年轻人正躬身拿出平板,给坐在窗边喝咖啡的男人看。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谨慎内衫,外面是一件休闲服,容貌俊美,气质冷硬。

      他坐在桌前,修长的手端着咖啡轻抿了下,随后微微侧头,去看平板上摄影师发来的作品。

      平板上的这些摄影师有一部分就是他们云归负责养着的摄影师。

      这些年他们走南闯北,去各种奇异险地拍摄,所有的一切支出都来自云归。

      云归给他们的待遇很好,但是唯独有一条要求,他们这些人每年必须要拍一定数量的云的照片给云归老板。

      一开始有的摄影师觉得这可能就是云归老板的一些小癖好,也没太当回事。

      但是当其中一个摄影师,因为一整年都没发云的照片而被踢出云归后,这些摄影师终于懂事了。

      拍的照片好不好看无所谓,但是云一定要拍好,而且不能断档太久,太久了也会被踢。

      所以从那以后,这些摄影师只要看到云就拍,拍了就发过来。

      而也因为这些摄影师的传播,云归集团老板特别喜欢云这个消息也被传了出去。

      平板上一张张云的图片一次划过,很快这些作品就播放完了。

      秘书侧头去看男人的表情,看他有没有相中的。

      但是很可惜,男人看完就把视线投向窗外,端在手里的咖啡也被他放下,看起来兴致缺缺。

      秘书动了,他的老板一张也没看上。

      他果断收起平板,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陪站着。

      咖啡厅里没有音乐,也没有其他客人,非常安静。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铃声骤然在男人身边响起。

      秘书赶紧接起电话,走到一旁接听。

      起初他的神色还算平静,但是低声说了几句后,秘书的眉头骤然皱起。

      他先低声和电话里的人说了句别挂断,然后快步走到窗边男人身边,半躬身,低声道:“容董,您老家那边的电话,说您的房子出了点问题,想问问您怎么办?”

      被称为容董的男人回神,看向他,语气冷淡,“房子破了就找人去修,不用问我。”

      秘书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垂眸,为难道:“不是房子的问题,那边看守的人说,您的房子里似乎进了人,而且……”

      男人回头看他,一双黑眸漆黑冰冷,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秘书不敢对视,赶紧说道:“而且那人似乎是个刚成年的孩子,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非要赖在您曾经的卧室不走,那边的人怕出问题,这才给您打电话请示。”

      这番话说完,秘书顶着男人的视线半天不敢抬头。

      他们云归容董,除了喜欢看点云的摄影作品外,还有一个最不能碰的点,就是他县区老家的房子。

      那座房子说实话已经很旧了,各种建材早就老化了,风一吹就往下掉渣,更别说遇到狂风暴雨,更是四处漏水。

      但是他们容董既不让人推翻重盖,也不许大面积返修,就是哪出问题了就修哪儿,还必须修的和原来一模一样。

      他们做下属的不动老板的怪癖,只能照做。

      但是没想到看了十年了都相安无事,偏偏今天出了事。

      不知道哪来的小孩儿偷偷进了院子里,说不听骂不走,非要赖在卧室里。

      那边看房子的人也不敢乱动,怕真遇上个特殊人群,不管是人受伤了还是房子里的物件毁了,他们都承受不住,所以这才上报。

      秘书维持着半躬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听到一旁的手杖被人拿起,他才直起身,动了动。

      “安排车,我回去一趟。”

      男人从座位上起来,撑着手杖站起来。

      在往咖啡店门口走的这段路程,男人尽管尽力走的缓慢平稳,可是依旧能看出点不顺畅。

      秘书赶紧安排车来接,上了车后,他坐上副驾,陪着老板一同往县区老家走。

      与此同时,容昔的老房子里,两个男人正和一个浑身雪白,长得非常漂亮的男孩儿对峙。

      男孩儿蜷缩在老旧木床上,披着被子,露出一双圆润漂亮的眼睛,警惕的顶着卧室门口的男人。

      他手上抱着一个玻璃瓶,只要俩人进来一点,男孩儿就会直接砸过去。

      男人们站在门口苦口婆心的劝。

      “小孩儿,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说出来好不好?这里不是你的家,你老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啊。”

      男孩儿似乎能听懂他的话,听到他说这里不是他的家后,男孩儿腮帮子鼓起,眉头紧皱,看起来很不高兴。

      另一个男人接着劝,“你都在这儿待了一天了,也该饿了,这么着,我带你去吃饭,再给你买套衣服,咱们吃了饭,穿上新衣服,咱就回家,好不好?”

      男孩儿听到吃的,不受控制的吞咽了下口水。

      男人看着有门儿,赶紧让同伴出去买吃的,买回来后,他们就端着打包回来的各种好吃的,一样样的展示。

      男孩儿被馋的一直咽口水,肚子也咕噜噜叫,看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抢过来大吃猛吃。

      然而,只要男人试图让男孩儿从床上下来,或者他们进去,男孩儿就会瞬间警惕,举起瓶子就要砸。

      事情似乎又陷入了泥潭,没有进展,两个男人一脸苦笑,也没办法,只能守着。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天慢慢黑了,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车子发动机的声音,片刻后,远门被推开,一个男人拄着手杖,不紧不慢的走进来。

      “容,容董,您怎么来了?”

      守在屋里的男人们赶紧起身,顺带把买的那些食物打包收拾拎出屋外。

      男人没看他们,将视线投向卧室门口,然后冷淡道:“人还在里面?”

      俩人赶紧点头,“他不让我们进,我们一动他就砸东西,您屋子里的东西都是老物件,实在是不敢冒险,只能让他待着。”

      男人听了他们的话,手指在手杖顶端摸索了下,下一刻,他抬脚,向卧室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定制皮鞋的鞋底踩在地上,发出略沉闷的声音。

      男人慢慢走到门口,推开半掩的门,露出漆黑的卧室。

      他停顿了下,抬手打开房间的灯。

      老旧的灯泡发出昏黄的颜色,把屋子里的一切都照的有些发黄。

      但唯独被子里的少年依旧温润如白玉。

      男孩儿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那双眼睛,很黑,很漂亮。

      男人看着他,然后一步步往前走。

      一开始,他看到男孩儿看他的眼神还是很警惕很凶的,好像只要他再靠近一步,男孩儿就会把手里的瓶子砸在他脑袋上。

      可是随着他越走越近,男孩儿的神色也发生了变化。

      从一开始的警惕,凶巴巴的,到后面的疑惑不确定。

      等容昔走到床边时,男孩儿的表情就变成了不可置信。

      男孩儿看着男人,嘴巴微张,圆润的眼睛睁大。

      接着,他眼圈一红,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床上。

      男人蹙眉,正打算转身让秘书进来。

      但还没动,床铺上的男孩儿就扑了上来。

      他一双纤瘦白皙的胳膊费力的抱住男人的腰,双腿也努力攀住。

      他仰头,看着男人,目光里充斥着很多男人看不懂的情绪。

      就在这时,男孩儿突然往上一探,张开嘴巴,一口咬在了男人的下巴上。

      他咬的很重,男人感觉下巴上的皮肉都被咬破了。

      外面的秘书看到后吓了一跳,赶紧冲进来要把男孩儿扯开。

      但就在这时,男孩儿含糊不清的哭着喊了一声。

      “容……昔……”

      “云!”

      容昔,我是白云啊!

      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听着还有些哽咽。

      但就是这样一句模糊不清,意思都没办法完全表达清楚的话,却好似重锤一样砸在男人心上。

      他空白了几秒,心脏不受控制的加快。

      秘书还在一旁伸手想要拉开男孩儿,男人伸手制止。

      他低头,看着哭的一塌糊涂,眼圈鼻子通红的男孩儿,细细地看着他的脸。

      男孩的脸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这样的样貌和白云一点都不像,甚至他们连物种都不同。

      可是不知为何,看着男孩儿,男人心底里总有一种声音在低声呢喃。

      没错的,是他,他就是白云。

      男人从来是理智大于感情的,但是今天,他看着眼前的男孩儿,心底里某个角落慢慢塌陷。

      他不想再用理智来判断眼前的人是不是他的白云,他知道他是,这就够了!

      男人,也就是容昔,看着还在抽泣的男孩儿,终于伸手抱住了他。

      他不断的用力,不停的抱紧。

      直到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一点缝隙,他才红着眼睛低下头,埋在男孩儿颈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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