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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完蛋啦 我叫言不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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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在脚下咆哮,翻滚的浊浪拍打着临时搭建的木台,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四周的人群在欢呼,声浪一波高于一波,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推进河里。
“河神大人,这是您的新娘,请平息怒火!
池有鱼浑身发软,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她想吐掉。那股陈年霉味直冲头顶,让她反胃。
面前是负责祭祀的祭司,一个干瘦的老太婆,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涂抹着诡异的深蓝色符文,正举着一柄火把在跳舞。
“良辰已到,新娘入河!”
老太婆的声音沙哑又尖锐,像是指甲在刮黑板。旁边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上前,一把扯掉她嘴里的破布,池有鱼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他们又去解她手腕上的绳子,动作粗暴,指甲刮到她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你们放开她,放开我的孩子!”岸边的泥地里,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妇人正被两个汉子死死按住,她拼命挣扎,双手在泥地里抓出深深的沟壑,嗓子已经哭哑了。
“我的孩子才十八啊——你们放开我的鱼儿——”
池有鱼胸口猛地一疼。她是穿来的,可这具身体残存的感情还在,那股属于“池有鱼”的不甘、恐惧,还有对母亲的依恋,像潮水一样冲上来,冲得她眼眶发酸。
“成为河神的新娘,是她的荣幸。”祭祀指着妇人,“打扰仪式,把她拖出去,仪式不成,这洪灾会继续泛滥。”
献祭活人来平定洪灾?池有鱼感到一阵荒谬。
录取通知书被亲爹撕毁的那天,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进灶膛里,母亲蹲在地上哭。
亲爹说:“你一个女娃读什么书,嫁人才是正经。”
十八岁,县里长跑冠军,体育老师说她能跑进省队,但她跑不出这个村。
她倒在自家的玉米地里,太阳毒得像是要把她烤熟,耳边是蝉鸣,想起被撕毁的录取通知书,忽然不想起来了,也爬不起来了。
“真是烂命一条……”她望着天空,瞳孔慢慢散开,“祈祷下辈子投个好命。”
绳子解开了,手腕上两道深深的勒痕,发紫发青。祭祀老太婆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苍老的眼珠浑浊又阴冷:“池家丫头,你是咱村选出来的福星,自愿献身河神,保一方平安。跳下去,向河神大人表面诚心,河神会接住你的,你和你娘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自愿?池有鱼真想啐她一口唾沫。
福星?可是记忆分明告诉她,池有鱼因为能看到灵体,从小就被村里人当作怪胎霸凌。
她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人群。乌泱泱的一片黑脑袋,男女老少,脸上都是兴奋而虔诚的表情。
没人会救她。
“害怕吗?喝下这个就不怕了,也感受不到疼了。”祭祀老太婆把瓷碗递给她,里面是黑乎乎的一团,散发出一股冲鼻子的药味。
池有鱼还在犹豫,脑子里一片混乱。
忽然,脑海里想起了轻快的女声,眼前弹出了一个浅蓝色的屏幕,上面开始写字。
“不好意思来迟了!宿主好!”
“检测到宿主生命危急,当前可解锁剧情分支:分支一:等待原小说男主李幺救援,加入男主小分队,遭遇大战,为救男主牺牲,灵力全数转移;分支二:摆脱束缚,撞碎言不染的心爱之物,主动触发‘邂逅师尊’剧情,解锁人物邪修师尊言不染,名声受损,但可以存活到最后。”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池有鱼更晕了。
系统的声音轻快得令人发指:“宿主是听不懂吗?我来帮你解释一下,第一种跟男主李幺走,你会死得轰轰烈烈,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大义凛然的好姑娘。第二种跟师尊走,你会活得很惨,但活着。本系统建议选第二种,毕竟活着才有机会翻盘嘛!”
“触发也很简单,把她的心爱之物撞碎就可以了,就是她手里的那个小罐子。”
“喂!”池有鱼在心里喊,“你是正经系统吗?哪有鼓励把别人东西弄坏的?”
“我很有用,别的都不重要。”
池有鱼咬着后槽牙:“那个师尊……言不染长什么样?什么来路?她在哪里?”
系统的界面浮现一行字:“目标人物言不染,性别女,戴半面面具,身侧常缠青蛇一条,邪修、脾气极差、癫疯无常。正在祭祀人群边缘围观,手持一只青瓷罐,此物为心爱之物。”
池有鱼顺着系统给的提示,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往人群最外围看去。
岸边一个枯树下,站着个穿着黑袍的女人。身形修长,全身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唯独右肩到胳膊上缠绕着一条青蛇,蛇首搭在她的肩头,吐着信子。
女人的脸上戴着一半面具,遮住了右半边脸,露出来的左半边脸唇红齿白,下颚线锋利,肤色冷白,没什么血色。她没在欢呼,也没在祈祷,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样懒洋洋地靠着树干,手里托着一只青瓷小罐,罐身釉色温润。
真蛇蝎女人,这不是标准的反派配置吗?池有鱼心里想着。
“我把那个罐子撞碎了就能活?”
“对!冲过去撞倒她,罐子碎了,她一定不会放过你,会带你走的。放心,包活的!”
池有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河水的腥味,捏了捏拳,指尖陷进掌心,疼但清醒。
“万一她生气弄死我呢?”
系统的声音带着笑意:“她不会让你死的,她会让你……生不如死,但一定能活到最后,我保证。”
生不如死,能活下去。
不管什么师尊、邪修、蛇蝎美人,只要能让她离开这个要把她扔进河里的鬼地方,她什么都干。
池有鱼猛得发力,肩膀一抖,胳膊肘往后狠狠一杵,正撞在身后一个大汉的肋骨上。那大汉“嗷”一声松开了手,池有鱼顺势往前一窜,把药碗砸在了祭祀的头上。
“你姑奶奶我才不要喝!”
她当过体育生,这具“池有鱼”的身子虽然瘦,但和她一样常年干农活,肌肉纤维扎实得很。一头扎进人群,飞快地踩在不同人的肩膀上,在空中跳跃着逃跑,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穿梭。
“抓住她!新娘跑了!”
“反了天了!快拦住!”
身后一片混乱,有人伸手拽她衣摆,她回身一脚踹在那人的膝盖上,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她脑子里只有那颗枯树,那个托着青瓷罐的黑衣女人。
言不染侧过头来,那双眼睛隔着面具的边缘看过来,紫色的瞳孔,没什么情绪。她肩上的青蛇微微仰起头,嘶了一声。
对不住了……
池有鱼根本没停,她脚下发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上去,言不染身上趴着的青蛇都飞了出去,身子卷在了树枝上。
“哐当——”
青瓷罐从言不染手里脱出,砸在地面凸起的石头上,碎成两三片。浅绿色的釉面裂开,里面装的一团黑雾散开,落到地面上直接消失了。
言不染眼里带着错愕,被撞得后退了好几布,后背抵在树干上。池有鱼自己也摔在地上,疼得倒抽气,但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撒腿就跑。
“找死——”
身后那道声音响起来,冷得像淬了冰,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池有鱼头也不敢回,闷头往前冲,但她刚跑两步,后颈一紧,一只手从天而降,五指收紧,她双脚脱离地面,两条腿乱蹬,像拎小鸡仔一样被拎起来。
“你撞碎了我的东西还想跑?”言不染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传来,又凉又近,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池有鱼被拎着转了个方向,正对上言不染的下半张脸。唇形极好,嘴角微微下压,带着明显的不悦,那张脸近在咫尺,寒气扑面。
“我……”池有鱼嗓子发紧,舌头打结,“对不起……”
“把她交出来!”身后传来祭祀的声音,她的脸上残留着黑漆漆的汤药,刻在皱纹的沟壑里,身后跟着十几个拿着铁锹锄头的壮汉,“那是河神的新娘,你不能带走!”
言不染侧过头,看向那群人,“阿青,你来。”
小青蛇优哉游哉地爬到她跟前,然后那蛇突然从手臂粗细涨成水桶粗,十几米长,鳞片竖起,张开的大嘴里獠牙森白。“”
村民集体退了好几步,手里的锄头“咣当咣当”掉了一地。
“一群烂泥。”言不染的声音不大,带着轻笑,轻松压过了河水的轰鸣,“也配教我做事?”
言不染单手拎着池有鱼,另一只手随意一挥,袖间涌出一阵黑雾,像活物一样扑向村民。祭祀首当其冲,被黑雾裹住,迅速倒地,后面的人“扑通扑通”像下饺子一样倒了一地。
岸边那个喊“放过我孩子”的老母亲还被人按着,此刻按着她的汉子也倒了,老妇人也晕倒了。
言不染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把池有鱼往蛇背上一扔。池有鱼摔在冰冷的鳞片上,还没来得及反应,青蛇已经载着她腾空而起,河岸、村庄、人群全部在脚下急速缩小。
风灌进嘴里,呛得她咳嗽了好几声,她趴在蛇背上,侧脸贴着粗粝的鳞片,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言不染坐在她前面,脊背挺直,黑袍被风吹得作响,青蛇飞快地在云层间穿行。池有鱼哆嗦着爬起来,伏低身子稳住自己,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凑到言不染身后。
“那些人……还活着吗?”池有鱼之前看到老妇人晕倒了。
“我没杀他们,只是晕过去了。”
“那个……我怎么赔你?”池有鱼的声音在发抖。
言不染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冷冷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活下来了。池有鱼的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好,保证完成任务。”池有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乖巧讨好,甚至还挤出一个谄媚的笑。
言不染忽然侧过身来,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脸。
五指冰冷修长,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捏得她脸颊上的肉往中间挤,嘴唇被迫嘟起来,看起来傻乎乎的。
“你也配跟我笑?”言不染的声音很低,显然还没解气。
池有鱼被迫仰着脸,对上了言不染的正脸。
风把对方额前的碎发吹开,面具边缘微微松动。她看见那双深紫色的瞳孔近在咫尺,眼尾微微上挑,浓密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露出来的半边脸已经足够惊艳,唇色浓烈,皮肤白净。
但更重要的是,她透过微微松动的面具,窥见右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颚,像一条蜈蚣趴在洁白的雪地里。
池有鱼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为什么戴着面具?”
言不染的眼神瞬间冷下来,松开看捏她脸的手,重新扶正面具边缘:“不关你事。”
“哦……”池有鱼缩了缩脖子,“那……漂亮姐姐,我怎么称呼你啊?”
“我叫言不染,你叫我主人。”
“主人……”池有鱼的脸腾得红了,磕磕绊绊才说出来。
“嗯。”
言不染转回头去,青蛇向下俯冲,钻进一片林海,降落在一处山崖下。
池有鱼趴着蛇背上,惊魂未定,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欢快的声音:“怎么样?本系统说得对吧?这不是活下来了?”
池有鱼浑身酸痛,膝盖上磕破的皮还在渗血,她在心里骂:“对什么了?你看见她刚才那个眼神了吗?差点杀了我!”
“但你这不是活下来了嘛。”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宿主加油!”
完全不吃压力……池有鱼不想和这破系统讲话了。
言不染从蛇背上跳下来,动作利落,她回头看了池有鱼一眼:“下来。”
池有鱼手忙脚乱地往下爬,蛇背太滑,她脚下一绊,整个人“扑通”一下躺在了地上。
言不染没扶她,径直往里走了。倒是那条青蛇,重新缩小成手臂粗细,慢悠悠地游过来,蛇首凑到池有鱼脸边,朝她吐了吐信子。
“嘶……”池有鱼往后缩了缩。
那蛇突然开口说话了,是个年轻姑娘的调子:“你完蛋啦。”
池有鱼瞪大眼睛:“你……你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