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9 风起云涌 人的手中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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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承载的目标很明确，人们甚至自觉地为他让开了道路。
彼此之间还隔着些距离，洛凛给了裴奕一个眼神，是要假装没看见溜掉的意思。兰轩也心领神会，已经拉起了裴奕。然而裴奕的目光越过重重宾客，看见岳司似乎在严肃地和警卫说着什么。
“天塌了有他们高个儿顶。”洛凛挡住了裴奕的视线。
“我知……”裴奕也不想继续纠缠，正想迈动步子。
却听到了一声异响……是不远处那个被打翻的杯子？还是灵丹原型的机械结构？又或者……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脚踩那么多只船，胃口大到什么都能入口……裴少爷这么不检点，也没个长辈教教你吗？”严承载已经来到了眼前。
“严先生今日可是万众瞩目，怎么突然这么大火气？”洛凛淡淡地抢过了话头，礼貌却并没有多少亲和，像在疑惑陌生人莫名的怒火从何而来。
“哟，洛家落魄的丧家之犬，这几年也是风光了，能出入琼台宴阙了？”严承载却并不客气，“怎么一个两个的，以为有裴少爷撑腰，就能口无遮拦？难道不知道，他们父子俩都是靠女人吃饭的？哦不对……裴少爷是男女通吃。”
他提高了音量，附近围观的宾客都听了个清楚。
“你想说什么？”裴奕挡了一下洛凛的手，示意自己处理。
“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严承载的表情显露了一瞬的激动，而他似乎甚至没有想要控制一下的打算，“还当你裴家在中枢呢？你只是一个实习生！你能来这里是因为裴家的面子！越权指挥，不听命令，道德败坏，私底下祭拜叛徒！连自己的位置都搞不清楚，妄图用那种下三滥的小心思破坏我的好事！！”
严承载逼近了裴奕，大声叫嚷，旁若无人。连远处围观的人都一脸震惊。
“有东西在靠近……”兰轩望着无名的天空。
裴奕也无心和严承载计较礼貌，熟悉的灵力波动让裴奕下意识进入警戒：“严先生，冷静一点。你的灵力回路好像……”
“闭嘴！！”严承载怒吼。
“严承载，你在喊什么？”远处魏希正望过来。
但严承载根本没听见：“三番两次地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勃商那次也是，吉安那次也是！区区一个银阶，成日里上蹿下跳目无章法……”
熟悉的玻璃被打碎的声音。讶异未息，缘由不明，身体却先动了起来，严承载那半句“你也配和我叫板”的失态被拔地而起的息壤岩壁瞬间隔开。
信使的肌肉记忆，无需吟唱的瞬发力量。
〈驻光止水的箱中庭园！〉
白光乍现，短暂的秩序，裴奕抱着兰轩卧倒，然而风压已至，轰鸣炸响的气流崩碎了水晶吊灯，崩碎了杯盘桌椅，撞碎了岳司的息壤，两百米高的琼台宴阙顶层宴会厅，仿若遭遇了袭击。霎时立柱倒塌，地板塌陷，门窗洞开，短暂的失重感与预料之中却难以躲避的重击之后，粉尘的味道充斥着鼻腔。
他们往下掉了两层，耳边传来遥远的哭嚎和可怖的风雨之声。
不过还好，兰轩毫发无损，只是衣服脏了一点。
“兰轩……”
“别动。”
兰轩并没有抱紧裴奕，而裴奕的侧脸，正离一道青色利刃，咫尺之遥。兰轩挡住了它，握住了那利刃，望着裴奕身后。
远远地，裴奕听到了来自天空的，神明的“声音”。
【吾……好像……认得汝……】
“滚开。”兰轩像暴露野性的大猫。
那笼罩在裴奕头顶的神威居然真的退去了。
随即便是一声龙啸划破长空，裴奕抬头，透过头顶破碎的天花板，看到了青龙咬住了那背生两翼的神明。
破碎的天幕下风与电光交织，雨渐大，云间闪电明灭。
轰鸣阵阵，忽远忽近。
岳千峰的息壤撑起建筑骨架，余樱的花粉模糊了宾客记忆，吴承欣引导着人员疏散，夏晨风听着心声组织搜救。裴奕唤起的“神王的箱庭”把灾难控制在有限的范围内，然而天空中的空洞却还在变大。
魏希虽占了上风，蓬勃的灵力却撕扯着天幕。
风吹得衣摆飞扬，没有遮挡的天台像是狂风之海上的孤岛。终端机里的声音勉强维持着与尘世的连接。
［八号电梯被困人员已疏散，完毕。］
［70层以下宾客正有序撤离，预计15分钟后完成撤离，完毕。］
［应急处三队预计五分钟后抵达，完毕］
［宾客名单确认已完成，12人无法联系，正协同夏副处搜寻，完毕。］
［余迟院长确认安全，已撤离，完毕。］
［平均灵值已达5.2泓，观测到有异兽出没先兆！请求支援！完毕！］
［魏司通讯信号波动，灵力干涉增强，魏司听到请回答！完毕！］
［呼叫裴奕。请立即前往天台支援前线探查，回传异兽行动轨迹。收到请回答。］
“裴奕收到。已抵达天台。异兽已穿过天幕，当前仅有三头，已完成击杀。天幕正在扩张，目测十二头异兽即将穿过天幕，后续兽群未知。无法连线魏司。气流动荡异常，不支持直升机作业，完毕。”裴奕结束了通讯，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脚下鬃毛飘扬的异兽正被风吹散。
天台中央是尚未填补的巨大空洞，而空中则宛如台风眼，层层阴云中间幽深的空洞闪着电光，仿佛直通九重天的云阶。青龙与风神在云层间交锋，然而顺着云阶而来的并非天神，而是咆哮的兽群。
［呼叫裴奕，描述战况。］
“裴奕收到。风暴过强，视野范围内不可见魏司。是否先行击杀异兽？完毕。”狂风卷起的沙尘吹在脸上像细细的刀子，裴奕盯着在风中游刃有余的像鸟又像兽的奇异动物，灵力在指尖蓄势待发。
他犹豫着要不要真的等岳司指示。呼啸的风和本能感知到的危险，唤醒了属于信使的记忆，然而有个微弱的声音再提醒他，他现在不是信使了……尽管微弱，却因为不想给在意自己的团队带来麻烦，而有效。
我能，与，我应该，的界限模糊不清，责任和权力的差别亦让他迟疑……
［目标已……削弱……以电……信号……启动灵……稳定装置。岳千峰收到……复……］频道里传来魏希断续的声音。
魏希安然无恙显然令军心大振。
［岳千峰收到。灵力稳定装置激活还需十分钟。完毕。］
［两分钟……启动。完……］
频道里似乎传来了低低的骂声。
裴奕没有仔细听。他没有得到指令，但……指尖发亮，无数明亮的圆环像依次抬起的炮口，在异兽落地前便轰然发射。肆虐的狂风里，裴奕编写着新的秩序，光束正中异兽芯核，让那异界生物散作光斑。
狂乱的灵力场像是托举异兽的激流，亦是磋磨裴奕神经的洪水，他挡住了第一波浪潮，寸步未退。
“我能减小伤亡”盖过了“我不能擅自行动”。
“我应该做力所能及的事”超越了“我应该服从命令”。
“这里是裴奕。异兽通路集中在天台上空，风暴阻碍了它们四散。即将降落天台。数量近百，后援不计其数。请求支援。”裴奕站在天台边缘，淡然地收拢声音进终端机，语气平静地汇报情势，“魏司的高度在下降。是否需提供支援，请指示。完毕。”
他再次请求指示。
他知道自己总有办法挡下它们全部的。他已经决定这么做了。无关是否收到命令。
［兽群反应信号在急速靠近！应急处是否就位，请回答！］
［暂未……］
［看信号！］魏希的通信变得清晰。
裴奕看到了青龙座驾之上魏希正逼着那背生两翼的灵体急速下降。
［稳定装置还没……］
青色的电光却兀自闪烁起来，像刻在基因里的恐惧，带来神明的怒吼，那在无数文明里被奉为王的强大力量。
【隆鼓传召-听君令行！】
山峦自苍穹显现，黑夜初绽日光，苍龙长啸，战鼓隆隆。并非雷雨，而是震怒雷霆，浩荡君恩。魏希的“雷电”便是如此概念。
［裴奕！！！］耳麦里岳司的声音拉长成了刺耳的嗡鸣。
异兽的咆哮被雷鸣的轰响盖过，被狂风吹散。
裴奕深呼吸，放下了想要乖乖听令行事的最后的执着。
随机应变，才是先遣队信使的美德。
【协音律声灵力掌控】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6.9 风起云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