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6.1交锋 少爷上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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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过去，宁栖迎来了凉爽的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从节气上来讲，现在的确已经是秋天了，虽然按照惯例还要再热些日子，但短暂的凉爽还是让人心情愉悦。
当然，裴奕的神清气爽不只是来自于天气。
“你……”夏晨风一眼就看见了裴奕侧颈上的牙印。
夏晨风的作息不知道为什么和裴奕同步得离谱，总是和裴奕同时到特调处大楼。
“我认为还没有冷到能穿高领的温度……”裴奕叹气。
“哦……”夏晨风一副了然。
“你就这样去买的奶茶？”夏晨风看似随意地问。
“有什么不妥吗？”裴奕看了看手里的奶茶，还温温的。
“你就像……”夏晨风后仰了几寸，上下大量着裴奕，打量着裴奕颜色鲜亮的橙色长袖T恤，宽松的破洞牛仔裤，车钥匙上的Q版小人，当然，还有手里的奶茶，“背着大人偷尝禁果的小孩子。”
特调处应该是个严肃的单位。
但奶茶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你能在北辰宫总部呆四年，也是个本事。”夏晨风收起视线，继续往前走，“你在旁边站着，感觉冯处压力都变小了。”
“今天早会严承载也参加？”裴奕问。
“对。所以等下你坐冯处对面，来承受冯处和严特指两人的注目礼。”
“小孩子来抗压，好吧。”
“我很好奇严承载为什么对你有这么大敌意。我没有冒险去读心来八卦这件事。”
“小孩子之间的吵架。”
“是么……”夏晨风思索了片刻，没有追问。
照理来说，海外办事处和特殊事件调查处是平行的关系，严承载充其量也就是和冯处平级，而且海办主要负责跨国问题，和特调处本没有什么冲突，甚至大多数时候没有什么交集。然而仅仅两三天，严承载就表现出了想要插手宁栖特调处各项事物的态度，俨然一副特派空降领导的样子。
冯处自然是寸步不让的，但严承载有魏希魏司的直接支持，行动总快特调处一步，许多信息海办以涉及海外事务不予同步，拿捏得他不得不对严承载笑脸相迎。更何况，乔原本就是海办出身，和严承载来往密切，导致特调处自己的调查结果反而全漏了出去。
当然，本来兄弟单位不应该这样勾心斗角，应该通力合作。
但……明眼人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儿。
裴奕嘛……或许是看中裴奕泥头车一样的作风，又或许是看中裴家的底气，也有可能裴奕是岳司亲手塞过来的，让冯志平比对别人多几分信任，总之冯处还蛮纵容裴奕的推土机行径的。
例行早会，夏晨风讲着毫无新意大家心知肚明的数据，海办的干员阴阳怪气地质疑特调处的办案速度，墨冠英则含沙射影地表达是海办刻意拖慢了调查速度，乔原试图当和事佬。而冯志平从会议长桌另一边，给裴奕滚过来一个橘子。
“裴少爷，我们是在议事不是在开茶话会。”严承载的声音轻易地终止了争论。
“您的茶喝了一半了。”裴奕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
“那是因为别人都在发言，而你，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严承载带着虚假的微笑注视着裴奕。
“我也不知道我该干些什么，严特指。”裴奕笑了笑，“我不认为你们讨论的海办和特调处的全责分工有我插嘴的份。”
“案情！我们在讨论案情！”严承载严厉地戳着桌面，“你不是一天到晚挺积极的吗？天天往外跑是去浪了？”
墨冠英轻咳。如果裴奕是出去浪的，那带着裴奕的墨冠英是干嘛的。
“吉安腾飞制药有制作灵力增幅药的嫌疑，但那是吉安的地界，并且因为涉及神泪，所以由海办接管。我没有权力过问后续调查。”裴奕挑着橘子上的白筋，“宁栖的新型毒品同样涉及灵力增幅，但似乎是同心会有关的非法交易，同样涉及海外势力，也是由海办接管。或许您愿意分享一些关于神泪和同心会的调查结果？”
“我在问你，而不是你在问我。”严承载冷哼，而后话锋一转，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说，“你这样巧舌如簧推卸责任，是跟谁学的？该不会是模仿某个已经入土的上不得台面的人？”
“……”裴奕心跳一滞。空气安静得可怕。
他在说什么……他居然……
严承载为他漂亮的一击露出胜利的沾沾自喜的神色。幸好，墨冠英说话了。
“严特指，基层工作不是只有一种一件一个人。”墨冠英抬起眼睛，“宁栖日常需要特调处确认和走访的事件本就需要大量人力和时间。没有证据表明人们日常生活中越来越多的灵力事件与灵力增幅药有直接关联。但这不意味着特调处不需要去解决这些民生问题。”
“如果您真的有真知灼见，那便尽快，按我们推论的，从源头玛斯希纳解决灵力增幅药物的扩散，也好让我们基层轻松一些。”墨冠英扫视对面一众海办干员，把针对裴奕个人的恶意言辞，转变为了有理有据的对海办作风的质疑。
裴奕冷静了下来。却下意识，敏感地思考，严承载提起……提起祁洵……他的前辈……他的导师……
然而会议还在继续，裴奕的表情毫无破绽。
此刻海办干员正想反驳，冯处摆了摆手：“灵力增幅药的特性都没搞清楚呢，大家不要着急上火。”
他盯着墨冠英，墨冠英抱着胳膊靠回椅子上。
“目前看来，整个案子不是单一案件，既有毒品又有民间迷信还有非法制药……甚至灵力结晶走私和海外势力。我能理解大家想要快速推进及时止损的新，啊。”冯处双手交叉，笑眯眯地安抚各方，“事情这么复杂，大家都不容易，心里急我能理解啊。但还是要稳住心神，潜下心来。严特指身先士卒，也是辛苦，初来乍到基层情况不太了解，需要我们特调处的各位多多配合，也希望严特指不要把我们拒之门外。我们也很想出力嘛。”
“我也是看特调处的弟兄们忙，不想过多打扰。”严承载笑了笑，算是给了冯志平面子。又或许，将了裴奕一军，让他内心得到了满足。
“诶，哪的话。”冯志平笑着，“咱就说开了，海办需要帮助我们必定鼎力支持，也请海办各位不要见外。”
“乘您好意。”严承载点了点头，却不见有几分真心。
“我看今天暂时也没有新的信息需要沟通了，那就先散会吧，不耽误大家了。”冯志平看看众人，然后回到严承载脸上，“严特指，你看，你那边还有什么要同步的信息吗？”
“既然如此，那就散会吧。”严承载站起来，不忘狠狠瞪着裴奕，“希望下次会议，某些实习生能自我整治一下纪律。不要让以前的坏习惯，带到现在。”
裴奕没有动。也没有反驳。
海办众人跟着严承载先行出了会议室，人少了一半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墨冠英长长地深呼吸，然后问，“橘子好吃吗？”
“有点酸。”裴奕说。内心已然平静。
“给我一个。”她轻轻拍拍桌子朝旁边乔原伸手。
乔原递给她一个，她三两口吃完了，怒瞪着乔原，声音含含糊糊但语气不满：“胳膊肘往外拐……”
“嗳嗳嗳你别这样啊，咱自己人背景都门儿清，你敢说你没跟灵管部通过气儿。”乔原也剥着橘子，“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有背景只能说是有资源，有资源还不好？”
“你放屁！你当海办还是你当年调来时的海办？”墨冠英白了他一眼。
乔原张张嘴，最后也没反驳，橘子把话噎下去了。
“这事儿不简单，平心而论……”夏晨风看了看门口，似乎确认了隔墙无耳，于是继续对冯处说，“严承载没有与其权力相称的气量和能力，恐怕会导致我们错过最佳时机。”
“小孩说。”冯处朝裴奕抬抬下巴。
“我？”裴奕眨眨眼。
“别在自己人面前装孙子。”冯处不耐烦地说，“他都拿青铜行动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来怼你了，总得有点个人情绪吧。”
青铜行动，已经作古的事，众所周知的一场糟糕而失败的行动。以祁洵身死为结束，而祁洵不是烈士。
“我与海办高层没有什么交集，基层打过交道，各司其职罢了，没什么好说的。”裴奕吃掉了橘子，理性发言，“如果是严承载本人的话……他比我早三届，但在北辰宫的资历依旧很轻……冠英姐应该是比他更早吧。”
墨冠英点点头。
“他在我印象里像是魏司的副手。海办总司没有副官，所以大家叫严承载只称先生。他没有明确的职位，但被认为是魏司的代言人。”裴奕继续说，“据说是黑骑，实力自然也是海办里的翘楚。但我没有听说过他的实际战绩。”
他没有提及他和严承载的私人恩怨。事实上，他觉得他和严承载没有私人恩怨。
“哦……这个我知道。”不爱说话的萧明里抬起头，“他以前其实是特调处的……”
他声音小小的，谨慎地，像说悄悄话。
“哦对，明理是监察处的人，嘿。”乔原笑道。
“嗯……”萧明里挠挠头，“是这样的……几年前人手更是紧俏，严承载本是特调处的干员，但因为灵值出众……那阵子执行部从各公安武警部门征调了不少人，人员调动时他就调到了海办。先遣队其实也是那个时候异军突起的。”
“事实证明灵值高低和工作能力没有关系。”墨冠英摇摇头。
“但是严承载本人崭露头角，是这两年的事。”夏晨风以夏侯铮将军副官的过往履历自有消息来源，“准确的说，是近一年。我个人倾向是魏司有意提拔。海办没有副官，魏司虽然年轻，但终究精力有限。”
“我听说，听来的这几个海办的说……”乔原压低了声音，“他是第七执行官候选人。”
众人沉默了片刻。
第七执行官的人选年前就开始传了，但因为执行部各部门已经各自有主，少了原本负责先遣队的那位执行官本就无关紧要。更何况……先遣队的前任总司……
裴奕戳着橘子皮。
前执行部第七执行官，先遣队总司，信使的领袖，祁洵。
裴奕与海办并不是完全没有有私人恩怨。至少，无论是两年前的祁洵之死还是一个月前的三峰山，裴奕都没有得到公正的答案。
“看来还是得从根源解决。”冯志平叹气，“打狗得看主人啊。”
“这话可不兴说。”夏晨风苦笑，“说得好像岳司被魏司压一头似的。”
“呸，你看我这嘴。”冯志平赶紧吃了吐。
“行了，散了吧。这事儿我想想。”冯志平起身，“说不定真得去找岳司……”
“嗳裴奕，你跟我去下办公室。”冯志平叫住了正要走的裴奕。
“嗯，好。”裴奕有足够的技能熟练度和职业素养维持表面的平静。
“晨风也来一下。”冯志平补了一句。
无论如何，当下，裴奕会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沿着自己选定的道路，朝着自己认定正确的方向笃定前行。祁洵会认可他。
裴奕跟上了冯志平的脚步。
在北辰宫总部和在宁栖特调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在北辰宫岳司是领导，裴奕觉得他是个需要谨慎相处的长辈。而在特调处，冯处是领导，但……显然就婆婆妈妈了起来……
“……我跟你说，得亏他那个角度看不见你脖子上的牙印儿。”冯志平指指点点，“你还知道进会议室前先把奶茶扔了，也是进步不小。”
“喝完了，不就扔了吗……”裴奕说。
“又顶嘴！”冯志平怒嗔。
老实讲，这种体验挺新奇的。自家爷爷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老霸总，自家爹妈是夹子音亲亲贴贴并不关注裴奕生活细节的永远年轻的人，黎伯父总是有不该管别人家小孩的疏离，驰姨则在黎瑞的对比下看裴奕只能看到懂事乖巧，像冯处这样婆婆妈妈的……真的挺陌生的。虽然黎瑞也挺婆婆妈妈的，但黎瑞再大也只比裴奕大六岁。
“自从你叫了一次奶茶外卖，有些文职干员，尤其女孩子就开始点了。”夏晨风无奈地笑笑，“禁了显得不近人情，不禁又不够严肃。听说隔壁是警察局最近奶茶订单也变多了。李局还嫌是我们带坏了他们。”
“对不起。”裴奕道歉。当然也没有很多真情实感的歉意。
“你这么道貌岸然，你哥知道吗？”冯处笑着。
“大概是不知道的。”裴奕撇开了眼睛。
“算了算了，不跟你小孩计较。”冯处跳过了这个话题，“我就是想问你，周五那个会，你去不去？”
“嗯……”裴奕脑子转了一下，理解了一下他说的哪个会，“哦，去的。正想跟您请假。”
“那正好，岳司让咱宁栖特调处派个代表，算是给他架势。晨风忙得要死，我也走不开，就你了啊。”冯处摆事实讲道理最后唯一人选是裴奕的样子似曾相识。
“这不合适吧。”裴奕淡淡地看着他，这可不是什么吃顿饭的事，“以我的身份，代替您，代表整个宁栖特调处，去和岳司站在一起，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冯处叹气。
“我现在是实习生。三峰山的事，他们几个大领导刚圆桌审判骂了我三天，岳司好不容易给我争取了调职到了宁栖。”裴奕回答，正色回答，这不是开玩笑，“于情于理我不能代表你去。更何况，我需要代表我爷爷和父母去，以裴家长房的身份，和岳司交流，多少……是会让有些人过敏的。”
“……”岳司低头捋了一把头发，“那我也不能把晨风掰成俩用啊！整个宁栖特调处，只有你能被掰成俩人用了。”
“冠英姐他们不行吗？”裴奕问。
“一样不合适。除了我之前是夏侯将军的副官，不会有立场问题……以现在北辰宫势力之微妙，他们都不合适。”夏晨风叹气，“主要是我这边还在跟进蔚蓝梦境的事，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唔……”裴奕想了想，确实是有些难办。
“说到这个……我有了个主意！”冯处突然灵光一现，“要不，蔚蓝梦境的事儿，裴奕你去帮帮晨风。”
“可以是可以，但有什么关系？”
“那关系可就大了。下月15号不是有个展？到时候你去。你小年轻的肯定比晨风合适。”
“什么？”裴奕云里雾里，然后突然福至心灵，“哦！你是说全国娱乐科技展！”
“嗯……”夏晨风点点头，上下打量着裴奕，“少爷我开始对你的知识图谱感兴趣了。”
“我哥每年都去。”裴奕说，“我是说洛凛。”
“哦，流光科技……那难怪了。”夏晨风了然。
“总之那个展，那个展上有游鲸科技的展台，晨风要和安保单位联合部署。规模挺大的压力也大。这样你分担一点，也好让晨风腾出手忙别的。”冯处大手一挥，“然后晨风你安排安排，周五那个会你去。这样应该就错开了。”
“这样拆东墙补西墙，勉强可以吧。”夏晨风苦笑，“好的。”
“那就这样安排。”冯处很满意，“裴奕去忙吧，晨风咱俩再合计一下，这事儿怎么跟岳司沟通……唉……这个严特指啊……啧啧啧，难办……”
裴奕便不再打扰，退了出去。
唔……日程变得很紧。
周五是余家的宴会……然后28号是兰轩的生日，之后九月一号……嗯……等等……九月一号，兰轩不会还要开学吧……
再之后要回一趟余珠，这个必须要回。然后就是科技展……
奔波倒是小事，只是……
兰轩不会真的要去上大学吧……
裴奕突然觉得有点脑仁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