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5.9死神的眷者 是死亡，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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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警力没有减少，并且依旧分散，或许，他们还没能锁定马里诺兄弟的下一个目标。
陈悫也不知道，也无法预测，马里诺兄弟是不是会再找一个无辜的人来催促他现身。或许不会……科赛尔家的处刑人处刑时间是夜晚十一点十一分，在没有任何沟通渠道的情况下，用玫瑰表达杀人预告，那么对象是科赛尔家族的话，默认就是十一点十一分前完成交易……或撕票。
陈悫有理由相信，他们会遵循这个传统。
月上柳梢，公墓寂静无人，沉寂的生命像大河下游开阔舒缓的入海口，像电影结束后漫长滚动的致谢名单……声音如此微弱，脉动如此平缓。对于陈悫来说，那力量既不值得悲伤，亦绝非阴森恐怖的东西。
无意扰人清梦，但形势所迫，借用诸位长辈的余火。
陈悫深呼吸，闭上眼睛。趁着夜色，避开月光，缓缓地将感知延伸出去，从千万人中，分辨今夜他将“处刑”之人。
每个人的生命律动都是不同的，像穿行在灵力洪流里的鱼。陈悫无力干涉灵力的大河，但他能分辨每一条过江的鱼，一呼一吸皆有差别，属于马里诺兄弟的萨利风情，在华国的霓虹里昭然若揭。
“找到了……”他睁开了眼睛。
地点很偏，没什么人气，周围道路连路灯都没有开，只有看起来年久失修的门卫岗亭对面有一盏意外还在运行的黄色小灯。月中刚过，月缺不多，月光照亮了眼前错落的建筑，似是一片破旧的厂房，玻璃碎了，杂物堆积，拆了一半的楼半面墙裂着，露着里面的钢筋。
陈悫绕过了门口弯曲的栏杆，走在水泥地上，脚下的沉泥被碾出细微的声响，此刻也显得刺耳。
不见人影，陈悫却知道他们在哪。手术刀藏在袖子里，免去反射的寒光。细细的缝合线浸染着生命之力，在废墟的缝隙里隐秘前行。
不巧，脚下踢到了半个啤酒瓶，玻璃的脆响像战场第一声枪。
一道白光霍然而至，映得天光大亮，令人失明了一瞬间，听得高处追杀者煞有介事的吟诵：“欢迎来到梦想的仙境，拉·维西奥内·多拉塔（La Visione Dorata），迷途的负罪者，你当向美德与荣光俯首，神会为你的忏悔开恩，将你一同编入新的乐章。”
黑夜不再，晨光乍现，初阳爬上城池的高塔，橙金色的光辉照亮荣光的白鸽广场。
陈悫一身风尘，站在阶梯之下，仿佛赎罪的苦修者，玷污着那高贵的门庭。
棕发的马里诺兄弟站在高处，哥哥亚历山德罗白衣挺廓，手持长剑；弟弟洛伦佐右手抚胸，紧握宝石。仿佛神派遣的使者，前来审判陈悫的罪孽。
“看来阁下颇有毅力，才从乌合之众里脱颖而出。”陈悫弯起了嘴角，“这场表演甚是精彩，若是在威斯卡的繁华街道上演，必然能得到无数施舍。”
附着他意志的细线缓缓攀上废墟的墙壁，拴紧在砖块的缝隙中。他知晓此地真实的样貌，那虚假光辉的景象恰好也成就了他的暗中行动。
“罪者，你还没有明白你的处境。”亚历山德罗扶着剑柄，摇摇头，像是在感叹陈悫的愚蠢，“你能活到今天，是因为我主珍惜你的才华。”
“罪者，你有能力三番五次地从我们兄弟手里逃掉，说明你有资格站在我主荣光的舞台之上。”洛伦佐带着相似的笑容，“我主托我传话，倘若你向金色的葡萄藤献上忠诚，那么你肩上的血色罪孽将只是伟大诗篇微不足道的注脚。”
“我对安吉拉和你们的邪神不感兴趣。”陈悫嗤笑，“我只知道，今日是你们，为滥杀无辜之罪付出应有的代价的日子！”
暗紫色的雾气自脚下蔓延，蚕食着华丽的幻象，天空变得阴暗，无形的利刃整齐地切断了幻象，那是霍然绷紧的细线，亦是切割幻境的刀锋。亚历山德罗的剑锋便回以敬意，雪白的利剑瞬间逼近了陈悫的脸。
听得铿锵一声，剑锋被拦在半空，细丝的反光一闪，迫使亚历山德罗后撤几步。
“不要以为蝼蚁的把戏每次都能生效。”亚历山德罗的手按在长剑上，剑身缓缓笼罩起柔和宛如晨光一般的光晕。
一击未中，陈悫微微皱眉。情理之中，毕竟亚历山德罗也是技巧娴熟的武者。然而倘若二击仍收效甚微，他不得不采用更激进的方式……哪怕……
他似乎感到了旧伤的痛感，那种他早已失去的感觉。
来不及迟疑，剑锋已至，陈悫跳起躲避，利刃势如破竹，再无阻拦，那看似柔和的白光，竟如烈火，燃尽了一切阻隔。似有若无的暗色细线像断了的琴弦，铮鸣崩断。
本不该如此，那是灵力强化过的细线，除非，亚历山德罗剑锋上的光芒具有某种特性。
“穷途末路的罪者，言语的巨人永远无法改变行动的矮子。你那脆弱如草芥一般的身躯，又能抵御多久？”亚历山德罗的一击又至。
来不及细究神明之间的力量克制，陈悫放弃了线刃，投出手术刀。的细小手术刀只挡住一瞬。陈悫后撤，光的利刃紧追不舍，流光已至，却听得一声轰鸣。
黑暗如潮水一般复涌，深紫色雾气氤氲的形状撞上了亚历山德罗的亮光。
“我说过了。”陈悫站直了身体，摘下了眼镜，那深色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今夜，你们会为自己滥杀无辜付出代价。”
黑夜里红色的眼瞳像传说里长生的怪物。
亚历山德罗一愣，霎时，黑夜降临，携着生命之重，带着灵压霍地吞噬了剑锋上的微光，击碎了虚无的幻境。
亚历山德罗首当其冲，重重地撞在粗糙的旧房子墙壁上，激起一阵烟尘。洛伦佐亦踉跄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那么……”陈悫抬起手。
他感到耳鸣轰响，呼吸迟滞，心跳隆隆，气流如刀，月光刺眼。
〈愿无尽之苦终结
愿永世凄惨作古
愿万劫不复不再
愿长路漫漫终有终点
愿脚下的大地永远是灵魂栖居的故乡〉
他听不到了，也感觉不到了，没有呼吸，亦没有温度。
他与那无尽的长眠融为一体。
巨大的黑镰像巨龙的翅膀在他身后展开。
亚历山德罗扶剑起身，叫着：“洛伦佐！”
洛伦佐的手中已经催动起那颗金色的宝石。霎时，新的建筑拔地而起，萨利小城常见的建筑和街道交错林立，朝阳再次升起。
亚历山德罗则提剑重整旗鼓。
〈斩断一切的光辉
最初的希望
引领英雄的伟大……〉
然而他预想中的精神牵制并未出现，那漆黑的镰刀没有半分迟疑，仿佛那小镇风光不曾在陈悫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死亡的压迫逼近，像坍倒的大厦，或是来自高天的陨石。
他不得不举剑招架，然而未完成的吟唱未能赐予他足够的力量，那纯静的光芒被冰冷的死亡吞噬，崩断成碎片。
而后，灵魂的轰鸣迫使他叫喊出了声。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停止叫喊，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亦不知道自己表情狰狞。只知道最后的念头是……
请赐我死亡。
不需要兰轩指示，也不需要明白何为死神的视线，浓重的死意已然昭示着陈悫的位置，仿佛一场风暴，只是远远看着就会望而生畏。
“我不认为现在是插手的好时机。”兰轩说。
“没有天幕动荡的先兆……”裴奕喃喃道。这意味着这样强大的力量来自陈悫本身，是一类灵力。
突然脚下一阵震颤，像是哪里塌方了，紧接着是可怕的房屋轰然倒塌的声音，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旧厂房，伴随着滚滚烟尘，彻底变成了一片工业垃圾。
随即，那死亡的威压平息了，夜晚重归寂静。
“快走，去看看。”裴奕快速移动脚步。
这种阵仗足够引起人们的注意，他得在那之前找到陈悫。没能按预想中通过“帮忙”来获得“初始好感”让接下来的交涉充满变数，他得重新调整自己将要呈现的形象。从理解和包容开始入手总归是保险的，比如，从推理陈悫绝非血色晚宴的凶手开始……
突然他脚步一迟，兰轩和他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交给你可以吗？”裴奕问。
“我不要！”兰轩直接拒绝了。
“你可以。”
“我不要，我现在很弱的。”
“他连陈悫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得过你。”裴奕哄道。
“想和你在一起！”兰轩坦白。
“我很快的，拽上陈悫就去找你。”裴奕担保，“你的猫猫挂件里有定位器，我能找到你。”
“支使我跑腿可是很贵的，你最好准备好了贡品！”兰轩瞪了裴奕一眼，而后挎好小包，飞快地朝阴影逃窜的地方去了。
真是善解人意的小男朋友。
“呼……”裴奕重新迈步。
见过陈悫实力之后，没有兰轩在身边，裴奕下意识地进入紧急戒备状态。
他有本事抵御原初之死吗？唔……
他觉得他可以像截断其它灵力一样截断陈悫的灵力回路，所以他仍有胜算。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5.9死神的眷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