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意外的发现 鼓起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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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
“……担……任……”
“……求援……信号……没有……”
“……黑骑……灵力……”
争吵声模糊不清，裴奕下意识想要偷听。想要知道那可怕的预言是不是真的。但站岗的骑士轻咳了一声，显然发现了裴奕竖起的耳朵。
还好，那位常驻夏日之梦的医生出现了，避免了裴奕挨骂，但是这位医生并不是来找裴奕的，他火急火燎地出现，甩下一句：“你看看能不能解决。”给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个华国面孔的年轻人。
而后会议室飞快地打开，又关闭，听到一句“……我们之中没有神王的眷者！我们必须在莫特里和罗尔夫中选一个……”
而后便是隐约的：“现在是讨论分赃的时候吗！？”以及医生横叉进来的抱怨：“……这不是医学！”
直到骑士再次轻咳。但他并没有真的阻止他们，开始像在缓解尴尬了。看来他也很想知道即将到来的命运。他岔开话题：“维克托医生很忙，看看助手小哥能不能解决你的问题？”
“哦，我同学发烧了，高烧不退。有没有什么办法？”裴奕看向了那个并不比自己大的年轻人。
“很多人都有同样的症状，维克托先生判断是灵力影响了人体内系统。”那年轻人说话倒是沉稳，他的格莱伦语没有口音，“但涉及魔法药物，配给控制严格，现在情况又不明朗，还是要维克托医生来决定。”
“文森佐·罗德里格斯阁下说，这位先生可以优先。”骑士解释道，他有点不太情愿。显然不理解那位黑骑对裴奕的优待。
“哦……”年轻的助手重新打量了裴奕，而后点点头，“那跟我来吧。”
“好，谢谢。”裴奕暗暗舒了口气。不安中多了些平静。
船依旧在摇晃，走道上出现了更多耐不住性子出来打探情况的客人，警卫们试图安抚却无法缓解大家的焦虑。几分钟前网络和通信信号彻底断掉了，晕船和高烧在蔓延。
但带路的助手却非常淡定。而裴奕也发现，他们不是在去医务室的路上。
“好像走错了。”裴奕提醒。
“你真的觉得吃药就能好吗？”助手嗤笑，“现在不应该关心能不能活的问题吗？小少爷。”
裴奕迟疑了一下，继续跟着助手的脚步。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裴奕下意识地说。他本能地，敏锐地，出乎意料地，没有直接亮出底牌。
“虽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显然这艘穿在向着死亡航行。生命在流失……”助手有城府，但似乎不多，坦白了他的看法。他看着空气，像看着具象的生命。
“而你有自信活下去？”裴奕的大脑还在出乎意料地运转。
“当然。”助手笑了，转过身，直勾勾地看着裴奕。裴奕发现他的虹膜有着隐隐的红色，非常罕见。
“所以？”裴奕有所预料，然而他的心脏并没有因这一线生机而雀跃。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助手眯起眼睛，“我帮你活下去。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还没想好。我们定个契约，在我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呢？文森佐阁下说不定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况且，船上还有那么多厉害的大人物。”裴奕比自己以为的要冷静。或许是某种天赋，或许是某种潜移默化的技艺，或许只是因为他不接受抛弃朋友。
然而助手只是耸耸肩：“你无法改变生命在流失的事实。我看得到，听得到，闻得到。而且，你也用了说不定这个词。至于那些一直在吵架的大人物，他们也觉得自己很厉害，骑士很厉害，所以他们更愿意先聊好分赃。”
“你只能救我吗？”裴奕问。
“唔……我可以考虑救你们两个。”助手想了想，回答得很轻松。
“更多呢？”
“哈哈哈，真有意思，你当我是慈善家吗？”
“你不是医生吗？”
“医生也不是慈善家！”
“如果你救下所有人我就和你做这个交易。”裴奕说。
“你真是有病。”助手嗤笑，“要不要我给你拿点治脑子的药。”
“我只需要退烧药。”裴奕深呼吸。
助手再次嗤笑，改变路线朝医务室走去：“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改变主意的话可以再找我。”
回房间的路上，警卫正在费力地和乘客们解释：是因为极端天气，夏日之梦是经验丰富的航船，请大家耐心等待。不让大家出门是避免船体摇晃出现磕碰踩踏。预计明天上午天气就会转晴，会如预期到达威斯卡。
但这并不能安抚乘客。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登上夏日之梦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们可不是为了在舱室里大眼瞪小眼才来的。富贵人家更是对各种糟糕的服务以及平民的吵嚷很是不满。
裴奕不由地思考，这一切的起因是什么。
他废了很大劲把亓官瞳拽起来吃了药，听着亓官瞳的呼吸慢慢平稳。现在有了余力去思考问题。
他们的旅途从格莱伦港口城市特隆开始，特隆也是宁静航线的起点，他们原本预计在威斯卡下船。而文森佐是两天前在莱卡尼撒上船的，当时还引起了游客的围观。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
有客人说晚上听到有人落水，于是第二天进行了排查，没有客人失踪。
谎言？还是说，不是“客人”？又或者不是“人”？
宁静航线两岸耸立着“擎天之柱”，是灵力充沛的神明所能触及、庇佑的航线。灵力被扰动，若非理论上的神的意愿，那么就是别的原因引起了灵力动荡。会存在某种引导术式吗？
房门被敲响了，裴奕平复了片刻，去打开了门。
是塞弗利亚家的仆人，裴奕见过。看来双子此行是带了仆从的。
“少爷，两位少爷让我前来叮嘱，请您呆在房里，确保安全。”和蔼的女仆礼貌地打招呼，“你要是还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我来代劳。”
“他们和那些大人物见过面了？”裴奕不知道他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个问题似乎让女仆也有些疑惑，但她依旧回答了：“两位小少爷这几天和不少大人相谈甚欢，尤其是斯塔利克先生，最近都是一起进餐。”
“他们能聊什么？”裴奕下意识地用不屑一顾掩盖自己的刺探。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听斯塔利克先生赞扬说，把人放在可控的位置好管理，非常正确。”女仆似是夸耀。
裴奕却知道双胞胎撒了谎。
“他们现在在哪？也在房间里吗？”裴奕问。
“去帮斯塔利克先生跑跑腿。现在客人们都很不安，小少爷想去帮帮忙。”女仆回答。
“哦……”裴奕想了想，“你要是见着他们，帮我道个谢。”
“嗯，好。”女仆点点头。
裴奕关上了门。
裴奕和他的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弟并不太熟悉，但只言片语间，裴奕好像知道他俩想干什么了。至少，他俩似乎有逃生的手段，并决定带上裴奕。
似乎。只是似乎……
裴奕产生了赌的想法。他要赌双子的天赋如他所想，并且赌他们的良心。
他的心跳飞快，希冀、恐惧、不安。不由地往最坏的结局考虑。
盛大的终点……
盛大的终点。
如果避无可避，他是不是还能在那之前做些什么？
［……附近海域灵力异常，引起信号不稳定，还请诸位不要恐慌。请遵照警卫指示回到房间，避免人员走动影响瞭望塔的骑士们布阵，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稍后晚餐会由服务人员分别送至各舱室，还请耐心等待……］
广播里传来文森佐·罗德里格斯的声音。对强者的信任令人们平静了不少，大多数人都又回到了房间。但显然警力不足，真的有人溜出去，也没有多余的人力留意。
裴奕偷偷回到了和双胞胎相遇的地方。
他们在找什么？
虽然双子显然早就和议员先生搭上了关系，甚至出谋划策，但是刚刚的行动，应当是瞒着旁人的。不然他们怎么会脚底抹油，跑那么快。
而且……
果然，这附近的灵力比别处的更为窒息……遇到乔凡尼的观景台在上层，而下层……裴奕下意识躲避的下层……
裴奕深呼吸，让自己在飘摇的灵力洪流中稳定下来，而后鼓起勇气，走进了商铺后面通往下层的工作楼梯。
走道里灯光苍白，一排排货架连绵不绝。这个片区是手工艺品的存放区，在骚乱发生时，纪念品是最无用的东西。然而正是这里，充斥着令人不安的力量。像未化开的糖果，粘稠的甜液黏连着周遭的空气。
裴奕缓慢地呼吸，缓慢地从灵力的夹缝中穿过。
随后，他看到地板上有拖动的印子，箱子被移动过。
他正要上前，听得一阵从容的脚步。他倏然回头，又看到了那位自称乔凡尼的客人。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客人笑问。
“刚刚那对双胞胎，过来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他补充道。闲聊？赞许？还是……警戒？
“您在这里做什么？”裴奕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替对方找好了台阶，“迷路了吗？”蹩脚地表演着天真的人。表演吗？裴奕知道自己的确涉世未深。
“找点能用的东西。”那客人的语气很坦率。
“什么能用的东西？”
“武器，或是别的什么。”
裴奕思索着所谓“别的什么”会是什么意思。他惊讶地发现，粘稠的灵力在以柔和的形态萦绕在客人身旁。裴奕不由地冒出冷汗，血瞬间冷了下来。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客人找了个箱子，悠闲地坐上去。船身摇晃，他像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
“这里的灵力很粘稠……”裴奕咽了一口唾沫，“像是有什么力量引导了它……”
“所以你可以感知到灵力的走向？”客人托着脸，轻快的少年的模样，却盯得裴奕发毛，“或者说……你能掌控它。”
掌控？
“你并非神眷者……”客人思索着，“然而你是第一个发现这里的人。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裴奕注视着客人迷人的眼睛，“你有办法解决危机，对吗？”
“不，我不能。”客人淡淡地说，弯起嘴角，眼睛里却有一种悲悯。
“那你想要武器是要做什么？”裴奕的语气透露着难以抑制的希冀。又难以抑制恐惧，假如眼前的就是始作俑者。
“你来这里，又是想要做什么呢？”客人跳下箱子，靠近裴奕。
他其实不太高，刚过裴奕肩头。如果换个场合，这样的距离足够让人心跳加速。当然，现在这个场合也会心跳加速……
“如果不做点什么……大家都会死……对吗？”理性地想想和真的说出来是不一样的。情绪压过理智的时候，裴奕的声音在发抖。
“是你做的吗？”裴奕后退了半步。他没有进攻手段……不，他有……他只是……他没有做过。他想……
灵力在他掌间酝酿，浓稠的灵力可以为他所用。他未必处于劣势，他试图说服自己。但是……他没有做过……他几乎闻到了空气里的血腥味儿。
不！是真的有血腥味儿！
灵力构筑的障眼法消失了，被掩盖的狰狞的血迹在裴奕干扰了灵力之后一览无余。
裴奕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靠在了货架上，然而一阵剧烈的晃动，他并没有站稳。客人上前伸手拽住了裴奕的臂膀，柔软的触碰迫使裴奕靠近。但视线却无法从那血淋淋的符号上移开。
眼睛，触手，风暴，深渊……交错的混乱的线条，裴奕不懂，裴奕只知道，那顺着墙面流下来的，是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