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1异类 夏天！就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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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熙纪元，58年，7月，华国首都，延京
夏天的延京日光炽烈，马路被晒得冒烟，北辰宫建在外环之外，几乎有皇家园林的规模，绿化面积不小，但毕竟没有多少年头，还做不到处处绿茵。
作为华国的灵异事件管理机构总部，北辰宫有独立于军方之外的武装力量，因此，北辰宫的关键词是严肃、官方、正式。
但这并不能改变裴奕训练完之后想吃冰棒的冲动。
全息影像熄灭，四四方方四面金属壁的训练室恢复原状，高处玻璃墙后是做数据收集的监控台，分析员正在把战斗数据传给训练者的终端。和同僚活动筋骨交流感情的基础训练，没什么好看的。裴奕现在只想吃冰棒吹空调。
“对医疗兵下这种重手你是不是人？”对练的信使孟义擦了把汗开玩笑地怒指裴奕。
“我没有用力。”裴奕蹲下来，在角落里的双肩包里摸了摸，摸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冰棒。对于保温技术，不管保冷还是保热，都是裴奕在高中时代就完美掌握的方便技巧。
“哇靠……”孟义喝着北辰宫供应的矿泉水，瞥见裴奕正在把并排的两根冰棒掰开，“不要把魔法用在这种地方啊。”
掰冰棒是个技术活儿，裴奕显然没有掌握技巧，一半多一半少。
“吃吗？”裴奕递给对方短的那支。
［不要在训练室吃零食！］广播里传来监控台的控诉，［麻烦工作人员以后重点检查裴奕专员的背包！］
孟义笑了笑，接过了冰棒。裴奕叼着自己的冰棒，拎起挂着猫猫玩偶的帆布双肩包，一起离开了训练室。
“这是什么IP吗？”孟义看着摇摇晃晃的猫猫头挂件。
“好像是动漫周边。”裴奕吸了一口融化的冰棒，“朋友送的。”
“这么明目张胆带着，肯定又有人说小话。”孟义笑了。
“裴奕今天又没穿作战服”“裴少今天的两只鞋鞋带不一样颜色”“裴奕今天从兜里掏出了巧克力”“裴奕今天在休息区喝奶茶”。没叫外卖叫到北辰宫门口不错了，也不知道怎么总有人关注这些有的没的。
他们慢悠悠地往休息室走，信使+裴奕+过于世俗的双肩包+冰棒+猫猫挂件，在北辰宫的走廊上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哟，看来最近天下太平啊，信使都有空驾临北辰宫了？”有些人闻着味儿就来了，看胸前徽章，两只交握住星辰的手，是海外办事处的人。名字是……韩昊，还有吴义推。
先遣队原本的徽记是带着星芒的短剑，现在已经作废了。现在信使与特调处是一样的与公安部门类似的制式，印有北辰宫星辉和“特调”字样。
“比不得海办日理万机，这次的联合行动还请多关照啦。”孟义打着哈哈。
“裴家是破产了吗？裴少也吃上这种两三块钱的东西了？”韩昊盯着裴奕手里的冰棒。
“我不知道这个几块钱。”裴奕吃着冰棒，“你有什么牌子推荐吗？”雪糕刺客什么的？
“不是谁都会留意这种贱货。你们信使都这么喜欢因小失大吗？这种分不清轻重缓急的工种就应该直接裁撤。”吴义推嗤笑，“都知道联合行动要信使先行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儿吃零嘴儿。哦对，我想起来了，孟义在名单上……裴少你，好像没被魏司看上吧？”
“那祝各位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裴奕继续吃着冰棒。
玛斯希纳、纳莱尼和华国三国交界处进行的联合行动，为了剿灭在三国边境猖獗的□□组织而筹备甚久。裴奕的祝福发自真心实意。
“我也要整备一下去和队员汇合了，二位，联合行动见了。祝你们一路顺风。”孟义顺势说道，而后拽着裴奕飞快地离开。
一边走孟义一边念叨：“哇靠，少爷你真的是天然克腹黑！”
“我只是在想，他们的一举一动，非常像典型反派形象，非常有参考价值。”裴奕回答，“而且，他们这么明显的恶意，不怕我挑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他们……唔！”
“这话想想就算了，别说出来！”孟义一把捂住了裴奕的嘴，“大家手里拿着真刀真枪，不是说着玩的。”
“抱歉。”裴奕点点头，拉开了孟义的手。
“挑一根冰棒来发难，也不知道是谁更可悲。”裴奕把冰糕棍丢进垃圾桶，“说起来，雪糕一般是什么价格？”
“不知道啊，我也好久没吃了。”孟义耸肩。
岳司的办公室一副老干部的感觉，玻璃柜里摆着奖杯奖状和大部头的书，桌子上放着仙人掌，一个国旗小摆件，相框里是妻子和女儿的合照，桌面上的玻璃保温杯上印着松鹤延年，泡着山楂枸杞，空调温度开得蛮高。
“换包啦？”胖乎乎的岳司也是一眼就看见了裴奕的包包。洛凛公司里高温大礼包发剩下的，裴奕觉得背着挺舒服的。
裴奕没有答话，站直了敬了个礼：“您找我？”
“刚刚又和海办吵架？”岳司笑了笑。
裴奕还是没有说话。这个“又”就很灵性。严格来讲并没有吵架。
“坐，坐。”岳司示意。
“谢谢。”裴奕坐了下来，包包放在手边。
“那个是个动画片里的是吧，我外孙女很喜欢。”
“我不知道。”
“你不在乎，又明目张胆地带着，就该想到会引人注目。”岳司温和地笑着。
“我真的不知道。”裴奕低头捏了一把那个挂件，发出“叽”的一声。
“我一度觉得，先遣队合并到特调处是因为别人都不想接你这个烫手山芋。”岳司喝着茶，“但后来我发现，你其实很乖巧。逐渐理解了裴镇擎为什么说你很乖了。”
他长吐了一口气，吹散了茶水飘摇的热气。
“……”裴奕看着他，“所以，你预想中会发生什么？”
“至少要和海办打一架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岳司笑了。
“我和人打架的经验非常有限。我能想到的最后一次和人打架，是小学的时候同学说我是孤儿。”裴奕说，“而且严格来讲，那场架是黎瑞打的。”
“你和我说这些，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是信任我的？尤其是你这种没大没小的语气。”
“您不能一边拉家常一边要求我用汇报工作的语气唠家常。”
“你真不招人喜欢。”
“拐弯抹角的老人家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有件事，想让你去看看。”岳司温和地笑着，并没有真的生气，“想来想去还是派个人去看看，觉得你刚好合适。你手头的任务应该也都清掉了。”
“嗯。昨晚提交了最后一项。目前任务清单是空的。”岳司进入正题，裴奕就会老实回答。
“我跟管理员讲了，这两天不给你派任务。”岳司点点头，“对外说是休假。不用担心走漏风声，我对我的线人有信心。”
“个人委托？”裴奕问。
“直觉和预感。”岳司轻轻摩挲着保温杯，“知道勃商巫家吗？”
“迷信变真信徒的代表家族。”裴奕点点头。天幕事件后的确有以这种方式兴起的家族。长期供奉某位传说中的先祖或是执着地信仰着某位神灵，在天幕事件的影响下，灵体回应了供奉和祈愿，成为家族守护，使得他们在后天幕时代乘着魔法复兴的东风一跃成为名门望族。
“勃商特调处报告了一件事，巫家把在外读博的女儿绑回了家。虽然说不出来什么所以然，但直觉上有些……”岳司迟疑着，似乎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汇，“勃商红狐的传说纯粹是巫家造势打造的人为传说，而且听说新一代的天狐之力落在了这个女孩身上，这让巫家家业传男不传女的传统受到了挑战。他们家长辈甚至不肯公开承认这一点。加之……”
“天狐灵验的舆论，让我想起固辞。”岳司注视着裴奕，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那把剑有什么说法？”裴奕岔开话题。
“难以从造型风格和工艺判断其来源，材质很特殊。检测不到碳14，无法断代。”岳司没有隐瞒，“所以北辰宫，乃至更上面，都很重视。这也是为什么即使只是无端联想，我依然决定找人去看看。”
“敏感话题。为什么不公开让人去。”裴奕坦荡地问。
岳司笑了笑：“领导层的态度，不希望固辞的事件细节过早大规模传播。”
岳司没有承认这是个人委托。但裴奕觉得言语间的暗示足够明显。不过得到一个冠冕堂皇的官方说辞也足够了，裴奕暂且不深究岳司的个人因素。
“所以我只需要去，看看。”裴奕说。
“是的。”岳司点点头，“这的确是一次带薪假期。”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这个时间节点？”裴奕问。
“一些巧合。”岳司意味深长地说，“被绑回了家的巫家小姐，大张旗鼓的巫家少爷的成人礼，连绵的雨天，还有……镜台的行动。”
“镜台？”
“嗯，我的人脉告诉我，巫家少爷的成人礼，镜台派了人。”
“匪夷所思。”
“对公说法是实地考察天狐传说的演变与发展。”
“北辰宫应该不只有特调处有镜台的人脉。”
“所以如果遇到其他执行部的同僚也在情理之中。”
“按照通常的剧情，这是百分之百要出事的发展。即使本来没有事，这么多人搅进去，不发生点什么着实对不起这么多演员。”裴奕看着岳司。凭借以往经验，许多天灾背后都有不可推卸的人祸责任。
“有这个觉悟是好的。”岳司笑着说。
“还有一件事。”岳司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双手交叉，胳膊支撑着桌面，看着裴奕，“领导层在讨论第七执行官的人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2.1异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