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6早餐外交 请客吃饭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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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吃香菜呀？吃不吃葱呀？加点辣椒不？小姑娘是哪国人呀？阿姨再给你添个刚煎的荷包蛋。”脸胖胖的饭馆阿姨看着兰轩笑得合不拢嘴，麻利地往碗里加着底料，大勺子添汤，漏网兜起飘在大锅里的馄饨，然后拨到碗里，香油、葱花、虾米、鸡丝，长筷子夹一个荷包蛋。
“谢谢阿姨！”兰轩的目光随着阿姨的动作，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我应该算是卡梅列伊斯人吧。”
“哎呦呦，华语说得真好。是混血吗？”阿姨像在夸小孩子。
“算是。”兰轩想了想，“辣椒我自己加。”
“你要加辣油吗？”兰轩抬头看了一眼裴奕。
“不加。”裴奕瞥了一眼兰轩，又看向阿姨，“也不要加香菜。”
“好嘞！”阿姨一边忙着一边搭话，“小伙子是大学生吗？一到假期啊，咱这儿好多来玩的大学生。”
“工作了。”裴奕笑了笑。
“哦哟，看不出来呀。来来，阿姨也给你加个荷包蛋。”阿姨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阿姨。”裴奕说。
“慢慢吃啊。”阿姨把餐点放在两人面前，“我先去忙。有事招呼。”
北方馄饨不分大小，只有一种，长长的尾巴，讲究的鸡汤，没有什么复杂的馅料，一律是猪肉的。作为早饭很有份量，热腾腾地吃下去胃里很熨帖。
如果飘满红油的话就很难说了。
裴奕看着兰轩往他碗里加着致死量的醋、辣椒和胡椒，再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你从卡梅列伊斯来？”裴奕闲聊着试探。
“你是大学生？”兰轩抬起头，笑着。
“唔……你非工作状态下确实像大学生。”兰轩支着脸，筷子搅着碗里的汤，“会让我想起，夏日之梦的甲板。”
“你那个时候在夏日之梦，和现在在固辞，是同样的原因吗？”裴奕问。
“上次只是一场平凡的旅行。”兰轩继续吃着他那碗可怕的馄饨，“走到半路，突然发现有人做了手脚。虽然费了些心力，但也得了一些好处。”
“一场浩劫对于你来说只是费了些心力吗？”裴奕忍不住观察着兰轩吃饭的动作。他真的面不改色地吃着黑暗料理，像是尝不出咸辣一样，明明嘴唇通红。
“你要尝尝吗？”兰轩眨了下眼睛。
“……”裴奕迟疑了一下，坦言，“就算你真的是卡梅列伊斯人，这样吃也太狂野了！”
“你才是暴殄天物，居然不能吃辣！”兰轩还反驳了起来。
“谁大早上吃那么多辣椒？”裴奕继续反驳。
“明明别人也都有加！”兰轩探头探脑看向别的桌子，试图找到证据。
“谁像你一样加那么多。”
“小气，调料又不额外收钱。”
“你岔开了话题。”
“你被我带跑了说明你定力不行。而且你的眼神不加掩饰，城府不够深。”
“如果我不帮你买单呢？”
“那我就吃霸王餐。”兰轩笑吟吟地看着裴奕，“反正没有人会记得。”
“看起来是惯犯？”裴奕轻笑，“我还当你是真的为自己囊中羞涩而困扰。”
“哼哼，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兰轩心安理得地继续吃着早饭。他脱下雨衣后，里面是宽松的衬衫，衣摆扎进裤腰，胸口的装饰领巾让性征很模糊，盈盈一握的腰身和精致的脸蛋，难怪被认错性别。
“所以，夏日之梦上你得了什么好处？”裴奕把话题拉回来，好整以暇地等着答案。
“没什么，得的好处昨天一天就全没了。”兰轩有些困扰的样子，然后煞有介事地抱怨起来，“居旅好物旅行箱丢了，卖了小朋友一个人情，结果……”
他笑吟吟地盯着裴奕：“再见面的时候小朋友已经变成只会问为什么的喋喋不休的大人了！”
“好巧，我以为人美心善的大人物，原来只是蹭吃蹭喝但味痴的戏精。”裴奕笑着反击。
“有机会侍奉我，你应该感恩戴德，人类。”兰轩故作骄傲地轻哼。
“那么问题来了，”裴奕放下了碗筷，盯着兰轩，“不才区区人类，在侍奉的是个什么尊贵的大人物呢？”
“你不许这样说话！”兰轩再桌子底下踢了一下裴奕。
“阁下英明神武，姿容昳丽，不知在下可有幸一听阁下尊号呢？”
“你不许这样说话！！”
“自己演得起劲，还不让别人演。”裴奕绞住兰轩乱动的脚丫。
“不敬。”兰轩轻哼，然后低头吃饭。
“哎呀，小姑娘长得真俊啊，是哪国人啊？”结账的时候，阿姨又发出了一样的感慨，“华语说得真好，是混血吗？”
“他是格莱伦人。”裴奕抢过话头，刷了支付码。
“哎哟，是来工作的吧？是你同事？在附近上班？”阿姨热络地给塞了薄荷糖。她记得裴奕工作了，却忽略了兰轩的信息矛盾。
“没，来出差的。顺便到处看看。”裴奕看着兰轩不以为意的笑容。
“那好呀。附近有个将军祠。就是最近火起来的那个，听说可灵了。坐公交两站就到。”阿姨手指着公交站牌的方向。
“诶，好，谢谢阿姨。”裴奕道谢，拉上兰轩离开了街边小店。
随着太阳升高，城市从睡眠中苏醒。上学的孩子，上班的大人，遛鸟赶集的老人，来来往往的小轿车，轮番停靠的公交车。十字路口信号灯红了又绿，人们来来往往。
没有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一切如旧。
“被遗忘是神明的死期。被篡改，有时候是异化，有时候是侵略，有时候是延续。”裴奕看向身侧的兰轩，“你属于哪一类？”
“被诅咒或是惩罚的那一类吧。”兰轩平静地回答了问题。
“看起来不像。”裴奕歪头看着兰轩。他从容又坦荡，像一缕光一样漂亮。
“什么叫看起来？”兰轩出人意料地挽住了裴奕的胳膊，贴着裴奕，抬起头，带着一抹坏坏的笑意。
裴奕想起自己曾说兰轩“看起来”很稳定。
“你身上几乎没有能被人类描述为落魄的要素。”裴奕认真地回答，认真地措辞，“在刻板印象里，诅咒与惩罚伴随着痛苦、破败、挣扎……困难、苦楚、贫穷……”
“……”兰轩笑了，意义不明，“所以你觉得我在撒谎吗？”
“不。”裴奕皱眉，很肯定地重复道，“不，不是。”
兰轩的身体是柔软的，体温略低，凑近了才发现，他几乎没有呼吸和心跳。灵力在他这里化作虚无，像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你没有对我说过谎。我知道。”裴奕说。
“虽然你会回避问题，但事实证明，你说过的，没有谎言。”裴奕很认真地看着兰轩的眼睛。
兰轩笑了。他抱紧了裴奕的胳膊，微微踮起脚，仰起头，凑近裴奕的耳朵：“我就说我很中意你。”
“你能记得我，是这些年来最大的惊喜。”他的喜悦从未如此真实。
但是。
“这个姿势是不是太暧昧了？”裴奕试图抽回胳膊。
而兰轩带着狡黠的笑意抓得更紧了。
将军祠发布了休息公告，堵住了一众游客。好在本来就是免费参观的场所，没有门票钱之类的纠纷，但也免不了有些大老远跑来的人失落抱怨。
“早就说了，将军祠应该翻新一下，多少年的建筑了。哪怕收个门票呢。”
“泼天的富贵给你你不要啊。”
“哎呀，大家也能理解啦。赶紧修好，免得神明怪罪。”
工作人员和保安忙着劝人回去，裴奕叫了两次才引起了保安大叔的注意。
“您好。特调处。”裴奕亮了一下证件，“我可以进去看一下吗？”
“哎哟，你别吓唬我啊！”大叔吓了一跳，“咱这小地方可遭不住大神啊。我们也没报警啊。”
“例行公事而已。”裴奕笑了笑，“没有异常的话，大家都安心不是。”他看了一眼围在前面吓唬大叔他们要遭天谴的浓妆艳抹的女博主。
“诶，好。请，请。”大叔忙不迭让开道路，然后朝人群喊着，“大家都散了吧。特调处来人了啊！后续开门看公众号啊！”
裴奕忽略门口的骚乱，拽紧东张西望的兰轩，进了将军祠的院子。
不大的院子。
“这种冷门的地方也有机会成为网红点。互联网真可怕。”兰轩扒拉着树上的红绸。
“信息时代很多东西传播都变得很快。三人成虎的威力让都市传说在魔法复兴的大背景下更加可怕。”裴奕伸出手，右手手环发出蓝光，霍然笼罩整个建筑。一分钟，数据正常。
原本担心兰轩那里会有异常点的，结果什么都没有。
“慕容羽沨真的成神了吗？”裴奕熄灭手环，往正殿走去。跨过门槛，望向正殿威武的将军像。头顶一块缺了的瓦片透着天光。瓦片砸掉了将军手里的剑。地上一片水洼，躺着剑的残骸。
工作人员正清理着漏的水，没有留意裴奕。
“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会成仙。”兰轩跳进屋里，“昨天那个明显是没有死的。”
“……”裴奕瞥了一眼兰轩，“在某个世界线里，慕容羽沨没有死，一直活着，并且成神，进攻了我们的天幕？”
“哇！裴奕真棒！”兰轩捧脸做“花”状。
“我见过英灵。”裴奕忽略兰轩浮夸的表演。
“你都说了是英灵。是灵体。”兰轩踢着脚下的碎石。
灵体需要灵力维持。昨天那个宛如风中残烛，依靠着那把剑勉力维持。而这里，并没有足以维持灵体的灵力。
裴奕看向那把断剑。或许曾经有过机会？
“那把剑。”裴奕迟疑了一下，思考着从哪里问起。
“很有趣。”兰轩蹲下来，“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的、杜撰出来的一把剑。在某条支流里真的出现了。”
“降灵需要有凭依的圣物以精确指向对应的神。用杜撰出来的东西做锚点，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裴奕说。
“不……”兰轩站起来，“你不应该把昨天的事归为普通的降灵。而是，因为模糊，所以才留有漏洞。”
的确。
“漏洞。天幕的裂隙。”裴奕轻叹，“你在暗示一些很新的概念。一直以来，天幕动荡都是由于人对灵力的主动调动，引发紊乱，或者纯粹降灵引起。而你在暗示，不，你明示，这次，是天幕对面发起的攻击。”
“哇！裴奕真棒！优秀！鼓掌！”兰轩做了鼓掌的动作。
“你说有朋友告诉你，这里有有趣的东西事。是指这个对吗？”裴奕追问。
“嗯。不全对。”兰轩笑了笑。
“我昨天进到的空间里，那段记忆里，是慕容羽沨的儿子把剑给了他。在他儿子死前。”裴奕盯着兰轩，隐藏掉了许多信息。
“嗯。我知道了。”兰轩点点头。却没有继续说。
裴奕知道兰轩在等他说更多。于是就僵持了起来。
兰轩先笑了，又没有边界感地贴了上来。干燥的软软的，微凉地身体，隔着衬衫贴着裴奕的手臂：“那么想知道呀？那么自信自己能解决问题吗？你不会把我说给你的话都写进工作报告里吧？”
“不。不会有人在意一个只有B级的任务。按照模板随便写写就好。甚至开会都不会有人提。”裴奕说。
“那你还是也先不要知道好啦，反正现在只有B级，对吧。”兰轩扬着脸。
“你这样跟撒娇有什么区别？”裴奕又想抽手。
“以往都很管用！”兰轩死死拽住他。
“一般我们华国人会把这叫恬不知耻。”
“明明是你道貌岸然。你昨天还抱过我。请我吃了蛋糕。请我吃了早饭。枕了我的肩膀。”
“那……”裴奕想了想，眼睛一转，眉毛一沓，“求求你嘛。”
“……”兰轩眨了以下眼睛。
“你不许这样！”兰轩踩了裴奕的脚。
“怎么了嘛？求求你啦。真的很好奇。”裴奕可怜巴巴看着兰轩，“你都吃过我给你买的小蛋糕了。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对吧。”
“你不许这样！！”兰轩一把捧住裴奕的脸。
“坦诚一点不好吗？”裴奕收敛了神色，伸手捏住兰轩肉肉的脸蛋，然后狡猾地笑了，“想不到吧，我读书的时候表演课是满绩。”
“确实想不到。”兰轩眯起眼带着虚假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