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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柳蘅,萧睎 假如我们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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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兴楼,装潢奢靡,里面的小二也是出了名的俊俏。
如果说福顺楼主打亲民路线,那么广兴楼就是专为达官贵人们准备的。
无论是私密性还是侍奉贵人的熟练程度,广兴楼都有十足的经验。
“黄大人,令爱似乎就要出阁了。”
太子坐在上首,笑眯眯看着兵部尚书黄兴。
黄兴大腹便便,一张椅子被他的屁股占去了大半,偏生怀里还要再抱一个美娇娘。
那小娘子坐在椅子上位置不够,坐在黄兴腿上又怕怠慢贵人,只能曲着腿站着。
还要笑着喂他喝酒。
丝竹声声,推杯换盏不停,已经半醉的黄兴冲太子拱拱手。
“不瞒殿下,小女这个月二十二出阁,到时候还望殿下赏脸前来观礼。。”
太子点点头,紧接着却话锋一转。
“可惜啊,要变天喽。你说这荣华富贵,不都是一场空。什么都不是。”
黄兴听到这话,酒醒了大半。
太子身为皇家人,与他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可以感叹世事艰难的程度。
那他是什么意思?
“我那皇兄拼着一口气想打仗,银两不够,恐怕兵部尚书首当其冲呢。”
“若……若是陛下的意思……那下官,下官无有不从。”
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笑话,他三十岁科举入仕,如今官海沉浮已经二十年有余,要问他什么最重要。
他一定毫无犹豫的回答你:钱。
是的,钱,他吃的是山珍海味,穿得是绫罗绸缎,房里小妾一个接着一个纳,如果真的与北部打起来,他捐出去一吊钱都是肉疼的。
房间里的乐声停了下来,只剩下呼吸声。
太子挥挥手,黄兴怀里的小娘子赶紧站起身来告退。
“今年是个丰年,北边的鞑子一定会再来犯。往年的布匹,粮食,今年可都是按照军粮来准备的。”
黄兴的额头出了冷汗。
按照军粮来准备的,江疏白这个户部尚书,凭什么绕过他来准备?
黄口小儿,不过是仗着幼时与圣上的情谊罢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
“先帝在世时,国库空虚,百废待兴,如今这才几年,皇兄就又要大动干戈。”
太子喝了口酒,看着下首的黄兴。
“可怜见的,令爱刚过门,就要把到手的嫁妆捐出去不少。”
如果连女子的嫁妆都要捐出去,那他们这些官员不更是要大出血?
太子满意地看着黄兴的脸色数次变换,贼眉鼠眼加上算计显得更加丑陋。
“好了,天色已晚,孤夜晚回去了。”
太子站起身来,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黄兴。
话止于此,至于如何处理,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对了,孤的玉佩找回来了吗?”
上马车前,太子问了一句贴身侍卫。
“回禀陛下,尚未。”
太子一脚踢在那侍卫身上。
“废物!”
马车辘辘回到太子府。
他并不敢住在东宫,毕竟他的皇兄真的有自己的孩子,而在宫里,吃坏了东西死的无声无息可太容易了。
孤灯下,秦景川静静临摹着玉佩的纹样。
“八”的字样笔走龙蛇,他仔细研究着字体,一遍又一遍试图写“九”出来。
太子丢失的玉佩,就在秦景川手上。
上次与太子会面,喝酒一时尽兴,不慎绊了一下,腰间的玉佩正好松动掉在了秦景川的手里。
他鬼使神差的将玉佩收在了怀里,像是被天意给指使了一样。
谁都没有注意到象征皇子身份的玉佩不翼而飞。
龙傲天的主角光环正在影响着所有人,只有重生归来的沈长念知道一切。
而沈长念这会儿正在昭文府上住着。
她和江夫人正在一针一线为昭文缝制盔甲。
“再加一双护膝吧,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北方苦寒,穿暖一点,老了膝盖才不难受。”
江夫人嘴里念叨着,又吩咐人去库房里拿了狐狸皮过来。
昭文正在一边就着烛火看地形图。
沈长念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着递了一只帕子给江夫人。
今夜她已经被针扎了不知多少次的手指。
“我的儿……”
眼泪终于滴落在柔顺的狐狸毛上面,再怎么抹也成为一缕一缕的。
“娘,女儿一定会打一场大胜仗回来。”
昭文放下地形图,轻轻走过去抱住了江夫人。
“刀枪不长眼,到时候伤了你旁边也没个人。”
江夫人越想越心疼,忍不住在昭文怀中哭了起来。
沈长念也放下了手中的盔甲,倒了一杯水放在江夫人面前。
她也没办法说些什么,跑出宅院,跑出京城,跑到边关上阵杀敌,这是昭文从小就有的梦想。
而不是像京城里传闻的那样,昭文郡主精通诗书,是一等一的贤惠安静。
“我的儿,我的儿……”
江夫人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用手抚摸着昭文的头发,一遍一遍重复着。
她看着昭文的脸庞,不断回想着刚得知自己怀孕时候的惊喜,再到生产时听到稳婆欣喜的声音。
是个女儿,她睡过去之前透过窗户看到了院子里的树。
女儿啊,也好,就是她也要同自己一样,也困在这院子里出不去了。
可偏偏这个女儿,从小就不听话,上蹿下跳,上树下河,一点女孩子家的规矩都没有。
可她就是忍不下心去管教。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笑着把昭文放在自己脖子上,让女儿伸手去摘果树上面的果子,只觉得心中的幸福像热水一样,让她浑身熨帖。
“北边的狐裘最好,等我回家,给娘做一身狐毛披风,让娘暖暖和和过年。”
昭文轻轻擦去江夫人脸上的眼泪,偏偏自己眼前也模糊了起来。
可是儿要长大,做一个志在四方的好儿郎。
江夫人不住的点着头。
“娘等你回来,等你回来……”
沈长念也跟着擦了擦眼泪,重新拿起一片甲,缝制在布料上。
明日再让小桃去打一枚护心镜,不管怎样,平安都是最重要的。
“陛下,今日是十五,该去皇后娘娘处就寝了。”
胡总管将桌上的茶水重新换成热的,小声提醒着圣上。
“嗯,皇后她……”
萧睎放下笔,看了眼窗外黑透的天色。
“皇后娘娘在等着您用膳呢。”
圣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难为她有心了,走吧。”
说罢便站起身来走出了御书房,还没有批完的折子里静悄悄躺着被黄兴压下来的边关消息。
北境新冒出了一个名叫鬼面将军的人,下手狠辣,已经带兵侵扰了边城,开启了今年的烧杀抢掠。
“不过如此,再来啊!”
大草原上,一群人围着中间的篝火,欢呼着看人群中间的鬼面将军。
这是他今晚打赢挑战者的第三次了。
那铁制的面具严丝合缝扣在脸上,不管怎样挑战者都碰不到那个面具一丝一毫。
他身上的牛羊皮带着血,已经分不清是今日侵袭望城沾上的大宋百姓的血,还是刚刚打架沾上的挑战者的血。
“还有没有!没有的话,给爷爷我倒杯血喝!”
他大剌剌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一杯牛血便喝了下去。
没有人敢趁此机会看见面具下鬼面将军的脸。
毕竟曾经看见过的,毫无例外都已经被他剥皮拆骨吃进了肚里。
萧睎到坤宁宫,看见了正带人等在院子里的皇后。
“怎得等朕等到了这个时候。”
圣上牵过皇后的手一起走进屋里。
“今日十五,等皇上一起用膳是规矩。”
圣上的眉头皱了皱,只有规矩吗?
他们成亲这么久,她对自己就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吃吧。”
圣上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致,只是拿起了筷子,沉默着吃饭。
“近日辰儿如何?”
萧睎到底还是想与柳蘅多说说话。
“回陛下,辰儿这些日子课业进步很大,夫子对他的评价很高。”
皇后一板一眼回答道,顺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皇上尝尝这个。”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拆穿。
这是他尚在潜邸时便爱吃的菜,官海沉浮,先帝几次处罚于他。
最困难的时候,两人被禁足于东宫,柳蘅去了厨房,拿着剩下的时蔬做了一盘菜,两个人沉默着分一盘菜。
“蘅儿,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萧睎看着碗里的菜,久久不能释怀。
那时候多难,难到他只有柳蘅一个人陪着。
可这个柳蘅,也是先帝指给他的,两个人从未见过,却偏偏陪着他过朝不保夕的日子。
“陛下,食不过三筷。”
可是如今自己对面的人却一板一眼提醒着自己身为皇帝的规矩。
哪怕现在吃饭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就没有什么,是想同朕说的?南海进攻的东珠,贵妃来同朕讨要,朕没同意。”
皇后了然,怪不得今日贵妃在她面前显得如此不高兴。
“贵妃年纪小,爱漂亮是人之常情。”
圣上哽住。
“朕想着留给你,打一对耳环,你戴着好看。”
皇后抬头看着萧睎,仔细描摹着他的眉眼。
这又是做什么呢?
当初辰儿高烧,请他过来,他说自己没有当皇后的规矩。
如今她一心做一个好皇后,他又何苦过来惹她,要从她这里要寻常夫妻之间的关怀?
“那臣妾,谢过陛下。”
皇后一板一眼跪下谢恩,看得皇帝更加心梗。
“蘅儿,你我之间本不必如此。”
柳蘅,柳蘅,她真的很久都没有听到过自己的名字了。
她是大宋的皇后,是国母,是辰儿的母亲,唯独不是她自己。
唯独不是柳蘅。
“陛下说笑了,礼不可废。”
圣上有些生气,将筷子放下,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周围的侍女太监沉默着跪了一地。
“陛下,不可如此。”
皇后轻声提醒。
“朕乏了,就寝吧。”
……
“看着我,蘅儿,别咬嘴唇。”
深夜,柳蘅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不可出声,不可有其余的姿势,不然有失一国之母的身份。
可她还是忍不住伸手抚上萧睎的脸庞。
她十五岁嫁给他,到如今,竟也看出了世间在她的丈夫脸上留下的痕迹。
常年的思虑早早便在他的眉心留下了浅浅的褶皱。
“皇帝,要多笑笑才好。”
正伏在她身上的萧睎终于笑了起来。
“喜欢看朕笑?”
柳蘅点点头。
“笑起来才年轻。”
萧睎故意坏心眼一顶,顶出了柳蘅的一声轻喘。
“好大的胆子,竟敢说朕老了。”
可他就是没有一点生气的感觉。
就好像这样,才能在柳蘅身上找到少年夫妻的感情来。
“蘅儿,再为朕生一个皇儿好不好?”
柳蘅难耐地点点头。
二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比起当年刚成亲时有些防备的少年,如今的萧睎更加的稳重,技巧也比当年要好很多。
能够轻而易举夺过她所有的注意力,让她失了身为一国之母的风度。
“萧睎…不要…”
柳蘅本意是想让皇帝轻一点,可谁知本名一出,他反而更加的兴奋。
半夜旖旎,时辰到了,哪怕没有尽兴,萧睎也只能停下来,陪着皇后一起睡觉。
若是我们,只是一对平常夫妻呢?
萧睎看着柳蘅的睡颜,第一次萌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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