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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他……他是我兄长! 念念莫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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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二:……
“明日自去领罚。”
房间里传来江疏白低沉的声音。
……
“你说真的?”
坐在昭文正厅里的沈长念点点头,手下的针线活就没停过。
“过来,我比比看。”
沈长念说罢,就把手里正在缝制的盔甲放在昭文身上比划着。
“也不知道如此,重不重。”
沈长念念叨着,又反驳了自己一句。
“太轻了不好,战场上也没个防护。”
昭文倒了杯茶,也没喝,自己两只手放在下巴上,笑眯眯看着沈长念。
“放心吧,妹子!”
一句妹子给沈长念说得脸忍不住红起来。
“哪学的这话,是你妹妹还不行?”
江疏白攥破了自己的衣服,就为了当沈长念兄长这件事,第二天就被沈长念告诉了昭文。
听得昭文脸色复杂,感觉自己今日早晨进得早膳有些少了。
不然怎么听着这么胃疼呢?
“那你就当真答应了?”
沈长念叹了一口气,也颇有些生气。
“不然呢?我把茶杯摔在地上,攥着他的衣领问他你脑子是不是有疾?”
昭文思索了一下,觉得长念说得甚有道理。
“今晚就要见福顺楼的当家了,无论如何,都得把他拉拢过来。”
“你来软的,我来硬的。”
昭文自从知道了自己要领兵去北境的战场,最近越发有武将做派,动辄便要打打杀杀。
“你快别来硬的了!你如今是能带兵围了福顺楼还是怎得!”
沈长念忍不住扶额,觉得昭文这几日实在是有些兴奋。
“只是今晚又要见我那便宜兄长。”
沈长念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从福顺楼回来的当晚,沈长念难得的失了眠。
她看着江疏白送给自己的银簪和面人看了很久,也没想出心中到底郁结在哪。
深夜,屋里只剩下烛火的噼啪声。
闲敲棋子落灯花,可惜站在棋盘前的人并没有半点思绪。
“念念。”
沈长念回头,发现沈母正站在自己身后,给自己轻轻披了一件外套。
“夜里风凉,睡不着怎么还穿得如此单薄。”
沈长念看着沈母,忍不住将头轻轻放在了母亲的肚子上。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位置,听不见心跳,可是额头却可以感受到母亲经过十月怀胎生产,再经过时间流逝,母体自然衰老之后依然微鼓的肚子。
孩子和母亲之间的联结悄然流淌着,好像又有一条脐带一般,将沈长念的迷茫与委屈悄悄传到母亲那里。
“今日不是去见了江大人?”
沈母站在沈长念身前,伸手抚摸着女儿的后背,时不时又摸摸沈长念散下的长发。
“嗯,给您认了一个好大儿回来。”
沈长念声音闷闷的,一句话给沈母听得呛得直咳嗽。
“他要当我兄长。”
沈母忍不住问道:“这是好事啊,有你父亲当你的后台,江大人又可以在前面为你提供庇护。”
沈长念点点头,毛茸茸的头发蹭得沈母心酸软一片。
“可他这般大费周折,只是为了认我当妹妹吗?他明明就有昭文这个妹妹了,何苦再来招惹我?”
沈长念越想越气,索性竹筒倒豆子一般都说了出来。
“又是帮我引荐贵人,又是送我发簪。”
“他知道送小姑娘发簪是什么意思吗他!”
说着说着,沈长念站起身,气哼哼把那个盒子拿了过来给沈母看。
“还什么我穿月白色衣裙好看,我缺他一句夸赞吗!”
“母亲,您都不知道!我从皇后娘娘宫里出来,还能正巧遇着他!那可是后宫,说没有半分故意,我可不信。”
沈长念越说越气,脸蛋微红,一把就把披在身上的外套又拽了下来,放在了桌上。
她看着笑眯眯的沈母,跺了跺脚。
重生回来的日子过得紧锣密鼓,她不曾有半分懈怠。
只有今天晚上,她好像又成了在母亲面前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可以随意说话,没有规矩,也没有心中盘算不完的考量。
“我家不食烟火的念念,动凡心了呢。”
沈母笑着用手帕捂住脸,看着浑身都不自在的沈长念。
“母亲!你别乱说!”
沈长念被惊得浑身一颤,沈母的这句话不偏不倚击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一块地方。
说不得,碰不得,可偏偏想起来就足以让沈长念笑起来。
她早就动了心,虽说时间不长,可心里这块地方却成了沈长念最特殊的地方。
哪怕是算上重生之前的日子,她也未曾对其他人有过多余的想法。
偏偏在看见一身狼狈,双目猩红的江疏白时,心跳漏了一拍。
只可惜人鬼殊途,她除了入土为安之外再无办法。
可偏偏老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怎么啦,娘说错啦?”
沈母笑着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
“快喝两口吧,脸红得都快赶上我们家后院池子里的锦鲤了。”
屋里只有她们两人,说起话来倒也没有顾忌。
“可……可……”
沈长念喝了口茶水,想反驳母亲的话,一时半会儿竟也说不出什么来。
“可他是我的兄长!”
沈母:……
要不怎么说小姑娘没经验呢。
“昭文还不够当他的好妹妹?”
沈母慢条斯理问她。
“可……我们联系也没这么密切!”
“嗯,嗯,送了你银簪和面人呢。”
沈母拿起银簪放在蜡烛下看了看,做工精致,白色的琉璃烧制成的杏花栩栩如生,和银簪配合在一起,浑然天成。
“母亲!那都是我说的话!”
沈长念理亏,坐在沈母面前,面上通红迟迟消散不下去。
有些被她反复压制的想法,一旦被人挑破,就如同将小芽上面的石头搬开一样,瞬间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家境好,能力强,年纪大还会疼人,家庭简单……”
沈母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了。
江疏白是沈长念最好的选择,兴办女学这几年可以风光,可圣上心思难测,如今根基未稳,长念有机会。
可她必须要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后台才行,沈正就算坚持,告老还乡也不过这几年。
沈家子弟虽说也已入朝为官,可到底没有江疏白惊才绝艳。
更重要的是,他对她有意。
“念念……”
沈母看着眼睛黏在银簪上面的女儿,叫了一声。
“喜欢就是喜欢,就算压制住,也迟早有一天会生根发芽的。”
沈母柔声说道。
“江大人是个好归宿。”
沈长念:……
她当然知道江疏白是个好归宿,风光霁月,惊才绝艳,面如冠玉,文武双全……
他长得高,面相生得也好,周身一股淡香,后院里也干净……
可如果自己嫁进去了,就再也没有自由了呢?
至少这几年,绝对不可成……
一边是少女初次的心动,另一边又是对自己梦想的坚持,两厢拉扯之下,竟也让沈长念失了眠。
一场乱梦,她好像又回到了重生的第一天,箭矢破空而来,她被黑色的披风罩住,被江疏白抱在怀里,两个人纵马向前跑去……可是忽然马匹一声嘶鸣,失重感传来,两个人一同掉下了悬崖,画面再一转,沈长念又看到了自己凄惨的死状,和狼狈的江疏白。
他最后戴在自己腰间的玉佩,到底从何而来,又为何放在自己身上?
梦里的沈长念来不及细想,就被小桃叫了起来。
她该入宫授课了。
只是江疏白今日并没有时间再去后宫偶遇沈长念,他下了朝便在御书房和圣上商量对策。
“砰——”
江疏白从善如流地跪在地上。
“皇上息怒。”
圣上脸色通红,摔了杯盏还不够,咂摸咂摸,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镇纸,前朝白玉的,不能摔。
砚台,橙泥的端砚,也值个几千上万两银子,不能砸。
毛笔?狼毫的,也不行……
他看了一圈,每个都肉疼,气得他一甩袖子坐在凳子上。
“你说!自从我登基,你收了多少银子在国库!”
江疏白叹口气。
“恕臣无能,只够勉强开支。若是打仗,恐怕世家也要伤筋动骨”
不说还好,一说圣上更气了。
自从他登基以来,看见国库仅剩的五千两银子,简直是气的浑身发抖。
手里的茶盏拿起来想摔又放了下去。
他堂堂皇帝,居然捉襟见肘到一个茶盏都摔不得!
好在几年下来,也算有了进步。
“国库丰盈,只是人才稀缺。”
江疏白看着圣上,两个人默契得一同叹气。
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两个人实在是不想再说。
“都当文官,一个个武将发家的都给朕当文官!”
圣上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你站起来!”
江疏白从善如流站在御书房中央。
圣上身边的总管太监胡总管打开了门走了进来,轻声伏在皇帝耳边说了什么。
“那竖子走了?”
圣上重新端起青花玉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润润喉。
胡总管点了点头,又亲自将圣上摔得一套普通的茶盏收好退了出去。
两人见看戏的人已走,各自坐回到位子上,默默喝茶。
吵架是在让人口干舌燥。
“两月后?”
“是,已经拨款下去。”
“你确定昭文可以?”
昭文家里这么大一个马场,圣上不可能不知道。
但喜欢舞刀弄枪,和会上场杀敌是有本质区别的。
“微臣以为,朝中再无比昭文更合适的人选。”
“陛下,大宋重文轻武,积病已久,我们需要一把毫无畏惧,只想赢的尖刀。”
而这把刀,只有昭文才可以。
昭文如果大胜归来,撕开的不仅是大宋陈腐的疾病,还有女学开办珍贵的口子。
圣上叹口气。
“昭文到底是你我看着长大的妹妹。”
“正因如此,陛下才要给她一个机会。”
……
明年便是科举考试,德望学堂里的学子们不约而同都紧张了起来。
授课结束后围在夫子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可偏偏不包括秦景川。
他如今面色阴鸷,身上衣服浆洗得薄了不少。
坐在他身边的王世川叹了口气。
“秦兄,少洗两次衣服吧,布料经不起如此折腾。”
秦景川看见王世川就气不顺,他凭什么和自己说这些?
他如今在沈长念的资助下吃香喝辣,住的是单人寝,穿得校服布料也比自己的看着厚实不少。
抢了自己的东西,反过来说教我了!
可是他又不能对着王世川翻脸,他风光的时候没少得罪人,一点口德都没积。
一朝落难,要不是王世川看在他当时一个烧饼的情谊庇护他,恐怕他连安安稳稳坐在教室的机会都不会有。
更何况是勤学苦练,光是额外的宣纸他都买不起。
“王兄说的是……”
秦景川藏在袖子下的手握成了拳头,攥的手指发白。
他必须……把太子尽快除掉。
借着太子薨逝,九皇子才可以借着声势一举回宫。
他必须要科举,重新到太子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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