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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个糟糕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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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相信这个世上有鬼吗?
直接的切入主题可能有些莫名其妙,那就先介绍一下我自己吧。
我叫屈槐,用不传统意义来定义的话,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成功人士。
成功的从学校里毕业,成功的找不到工作,成功的被对象分手。
某种意义上,这怎不是一种成功人士。
虽说不是211、985毕业,但我怎么说也是个一本,好歹是那几万人里杀出来的人,但求职之路却一直都不顺利。
朋友都笑我眼高于顶,但我觉得人就该眼高于顶一点,不然不就被这个世界牵着鼻子走?
而我从未想到的就是,在一间酒吧的夜晚,一个吻,会彻底改变我的人生,翻天覆地。
如果那时候的我能知道一时冲动会导致如此后果,我说什么也要……
来不及多说,此刻我匆忙地摊开落灰的日记本来为世人记录我那越来越离谱的生活,希望将这些真相摆在世人面前,以此证明——
这个世界上有鬼。
时间回到半个月前。
这是屈槐第三次被辞退了。
此刻的他正如所有失败者一样,一无所有的站在十字路口的分岔点,对接下来的命运感到迷茫。
但是和大多数失败者不同的是,他没有感到很沮丧,反而是愤怒大于烦恼。
“该死的狗屎上司,怎么可能那么一点时间就报备完整个部门的情况啊?光知道像条狗一样狂吠,指点江山还轮不着他这个纸上谈兵的废物………”
屈槐烦躁到了极致,他狠狠踢上一脚路边的垃圾桶。
倒霉的是,垃圾桶里不知道有谁的呕吐物混杂着一些不明液体,此刻竟然晃了一些到他的身上。
炎热的夏日,这种令人窒息的腐臭味更加令人难受。
可能幸运儿不一定被幸运女神眷顾,但倒霉总是如影如风般纠缠着每一个倒霉到了极致的人,试图让他变得更倒霉。
就像是永远不知道抽卡游戏到底是谁在当欧皇,而非酋永远是自己的这个账号一样。
“呕——”屈槐一阵干呕,他想拿纸擦掉衣服上的不明液体,却是面积越来越大,越来越脏。
他觉得路过的行人越来越多,每个人都在看他的洋相,每个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极端的难为情和烦躁下,屈槐扯开衣领,把领带和外套全部都扔进垃圾桶里,就像是在和之前的那个狗屎工作告别。
他拿出手机,胡乱揉把头发,他知道他又该找新工作了。
但是之前到处乱投简历也只有少数几个公司对他进行了面试,最后也没有一个通过。
刚上任几周就被开除,屈槐气急之余也觉得自己这也算是个了不得的成就。
“喂,屈槐,又上哪快活呢?”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令屈槐稍微心平气和下来些。
他隔着电话已经能想象到对面舞池音乐跳动,点点光斑落在来电人的屏幕上的场景。
“干什么,老薛?”
“害,想着近来大家都有空,请我们屈大才子来酒吧聚聚啊,你可不许拒绝,上回答应好的!”
来电人叫薛琮,是屈槐的狐朋狗友之一,二人在酒吧相识,同为时代愤青,自然也是玩到了一块。
薛琮家里有钱,只要不要脑子一抽搞什么创业投资,家里的钱够他挥霍。
好在薛琮虽然是个草包,但是个长了脑子的草包,不乱搞不捣乱,因此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得,报个地址。”屈槐和人交好还是看投不投缘,薛琮就属于特别投缘那种。
交个朋友百利无一害,这场赴约屈槐也就应下来了。
“爽快!”电话那边隐隐传来此起彼伏的女人调笑声和起哄声,一直到薛琮再度开口才停下,“就上回我说过要来的那家,H市新开的那个。”
等屈槐整理好仪容到场,香槟塔都堆得差不多了。
空气里混杂着酒香和人身上的香水味,浓烈得让屈槐感到刺鼻。
“我们屈大才子到了呀,欢迎欢迎。”
已经有些醉样的薛琮见屈槐前来,一把揽过他,向他得意洋洋地挤眉弄眼,“看前面那个妹子,好看吗?我女朋友!”
“你这都第几个女朋友了……”虽说心中吐槽,但屈槐还是顺着薛琮目光看去。
只见舞动的人群中的确有位女孩漂亮得分外显眼。
黑长直,漆黑的眼珠子,白色及膝的裙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也能吸引住其他人目光。
她每一点都戳在了传统男人的癖好上,就是和这酒吧格格不入,像好学生误入其中。
似乎是注意到屈槐的目光,她也直直对上屈槐的视线,一双眼清凌凌,泛着冷意。
——像是可以透过衣冠楚楚的皮囊,将屈槐作为失败者的内在看得清清楚楚。
就只是这一眼,叫屈槐被镇住了,周遭热闹在这一刻如潮水退却般远离二人,他被抽丝剥茧,落入他人眼中估量价值。
怪了,这女孩气场这么强,不像薛琮一贯喜欢的萌妹子啊。
“我怎么不知道你开始喜欢清纯高冷类型的了?”屈槐照例调侃薛琮几句,却得到对方困惑的话语,“啥?你看错人了吧?”
屈槐一怔,随即再度抬头,却不见了方才妹子的身影。
好在薛琮的对象自己小跑了过来,果真还是和他前几任大差不差的软糯萌妹子。
“薛少,这是谁呀?”
“他叫屈槐,是我朋友,你叫他小槐哥吧。”其实这妹子可以忍薛琮身上这么重的酒味,连屈槐也要说佩服。
“哦,小槐哥!”妹子甜甜一笑,主动向屈槐伸手,“我叫王依依,既然是薛少的朋友,那你也是我的朋友啦!”
屈槐礼节性地回握,心里却想着,刚才的白裙子姑娘怎么就一瞬间人不见了呢?
音乐依旧,但屈槐的心思却落在方才惊鸿一瞥的白裙子身上。
与其说惦记对方的美貌,屈槐倒更是奇怪人为什么会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酒杯一次又一次被斟满,眼见薛琮脸上神色也越来越迷离,屈槐就知道里面暂时是待不得了。
出于好意,他还向王依依提了一嘴,“薛琮醉酒后……蛮奇怪的,你注意点好。”
王依依只是笑,“谢谢哥,我记着呢。”
也不管王依依到底听没听进去,反正屈槐觉得自己是仁至义尽了,便寻着个上厕所的名头开溜。
薛琮这人酒品太差,醉了后什么离谱事都干得出来。
至少屈槐是不想再体验一把看着薛琮当场脱衣服裸奔的感觉了。
那画面,辣眼睛。
想到此处,屈槐甩甩头,将这见鬼的画面从脑海中删除,顺带面向冷风,让自己清醒些。
舞池觥筹交错,形形色色的人们聚集在此,舞动着享受片刻欢愉,但屈槐不喜欢。
他不喜欢。
如果快感只是片刻的拼凑,那他宁愿不要。
这么想着,屈槐长舒一口气,在早春的空气里独自惆怅。
工作,房子,车子……他总要考虑这些,但他就是这样眼高于顶,就是这样完全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
“站住!”
一声怒斥打断屈槐飘远的思绪,未等他回过神,就有人直直冲上来撞向他。
那身影在瞳孔中无限放大,直到近在咫尺——
一切都在让人来不及反应的电光火石间。
下一刻,来人狠狠一推屈槐,居然让一米八四大个子的他都向后踉跄几步。
来不及看清,屈槐下意识反手抓去,却只抓到个白色挎包。
刚被推远的屈槐又被突然推开,只见一高中生模样的少女冲向前去,完全不顾周边环境地横冲直撞。
定睛一看,这少女在追的不就是方才的白裙子吗?!
白裙子虽说看着轻盈,跑得那也真的快。
那高中生打扮的少女速度都快赶上国家一级运动员了,可还是追不上白裙子。
眨眼间,二人的身影再度消失在人群中,惟留屈槐在原地发愣。
这是在干什么,运动大赛?
大概也是酒精上脑,从未使得压抑的情绪被麻痹,一向不爱凑热闹的屈槐居然破天荒地想跟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至少要把无意抓下来的挎包还给人家吧?
想到这一层理由,屈槐不再犹豫,赶忙也追上去,却在拐角处不见二人踪影。
“搞什么,都闪电侠啊?”面对这电光火石间的一切,屈槐是真感到莫名其妙。
他尝试着继续走向前,在酒吧闪耀的灯光里穿行,直到再也无路可走。
前面已经到走廊尽头,除了周边的包厢里喝高了或唱开了的客人,屈槐没有见到其他人。
方才的两个女孩像是酒精带来的幻梦,或是迟来的童年时期幻象,如同爱丽丝追逐的兔子一般无影无踪。
屈槐迷迷糊糊地想,就是不知道前方有没有兔子洞给他跳。
他转身想要后退,却听得耳边传来笑声:
“请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吧。”
这声音像是有魔力,在这一刻笼罩屈槐作为成年人对危险的判断力,让他不加思考地向声音的来源递出手中挎包。
“谢谢。”
白裙子接过挎包。屈槐借着灯光打量她,惊奇地发现这姑娘左右眼颜色在灯光下呈现不一样的光彩。
“你好奇我的眼睛?”
注意到屈槐目光,白裙子笑意盈盈地抬起头来,那双玻璃般透彻的眼睛也随着抬起,屈槐甚至能注意到她根根可数的眼睫毛。
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屈槐清晰地看到,白裙子的眼睛果然是不一样的两个颜色。
接着,屈槐又进一步看清了些什么,脸色微变,最终变得不可置信——
“你……!”
“看到了就要替我保密哦。”
白裙子脸上笑意愈深,黑色发丝垂落在她苍白的脖颈间……
落在她胸口那被大面积染红的白料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