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与玫瑰》太阳生金乌

45、顶流做配 一个多月后

　　一个多月后，欢颜签下一个大女主剧——《昊天》。
　　这是热度居高不下的重磅大 IP，故事围绕女主昊天展开：一个农家女通过重重淬炼，三百二十大关，最终修成昊天金仙的故事。
　　剧本世界观很庞大，有家国大义，降妖除魔，也有个人私情，执念嗔痴。
　　以欢颜的咖位，原本拿不到这种好剧本，但这次好像走狗屎运了。
　　试镜六次，前三次，每一次都过关斩将。
　　后三次，竞争激烈起来，因为剩下的都是一线明星，无论是知名度还是粉丝体量都比欢颜强。
　　但不知什么原因，最后导演选定了她。
　　说是她的形象气质符合昊天那种清心寡欲、与世无争，连徐清商都只能刷下来给她做配角。
　　欢颜十分惶恐，拿到结果第一时间打给陆佩：“我感觉我要被架到火上烤了。”
　　“怎么，终极面试没过？”陆佩那头心一下悬起来。
　　“过了。”
　　“选定你做女主了？”
　　“是。”
　　“那你这是什么语气，还以为你被刷下来了。”
　　“佩姐，实话说，我宁愿被刷下来。”欢颜满身忧虑。
　　“怎么讲？”
　　“徐清商也来了，导演定她为配角，和我有好多场对手戏。”
　　陆佩一下警惕起来，“我之前打听过，参加试镜的候选没她。”
　　“她后面来的。”
　　徐清商的确没有参加前面三轮试镜，直接参加的后三轮试镜。
　　陆佩感觉很棘手，“怪不得你心里发虚，拿她做配确实坑你。”
　　“光她的粉丝的口水都能淹死你。”陆佩焦躁起来。
　　“那……要不算了。”欢颜怯场了。
　　徐清商影后级别的大咖，欢颜一个站不很稳定二线，拿什么和她比。
　　比不过就算了，还压她一头。
　　光想想欢颜就觉得呼吸困难。
　　陆佩思索许久，语气沉下去：“依我看，有人铺好了这条路让你站上台面。可人心难测，有些人奔赴而来，不是为争夺机遇，是专程为了毁掉你。”
　　欢颜猛地点头，好像陆佩在电话那头能看见似的：“我看也是。所以我觉得没必要冒这个险。”
　　欢颜：“【好的剧本后面还会有……】”
　　陆佩打断欢颜：“【但这是一块可遇不可求的跳板，是风险也是机遇，光是营销试探把剧组角色名单流出来都能让全网炸锅。黑红也是红，我想赌一把。】”
　　陆佩没说场面话，她是真的想赌一把。
　　假如欢颜演技、角色感染力打动大众，强势出圈。一旦路人缘、口碑成功压过徐清商，欢颜直接完成层级跨越，彻底站稳一线，以后不必再处于被动弱势。
　　欢颜激动起来，声音高亢：“【佩姐，你有没有可能太高看我。我二线根基不算稳，咱们公司也没有强大的公关兜底，一旦负面舆论引爆，我会被徐清商粉丝和广大网友围剿，说我碰瓷影后，到时我死无葬身之地。】”
　　【“不要说靠热度出圈了，到最后我只有骂声，没有正向资源，惨兮兮变成一个献祭热度的工具，我会被骂到抑郁最后还为徐清商做嫁衣。”】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的粉丝和网友没有围剿我，我也不能保证能够稳定输出极高水准的表演，我不能保证一定碾压徐清商，这是一个胜率极低的赌局。”】
　　陆佩那头沉默了半分钟，“【欢颜，风平浪静的航道都被其他船只占满了。想开辟新航道、驶往更远的海域，注定要驶入有风浪的外海。】”
　　欢颜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那就不顾我死活了？”】
　　【“我是想赚钱想出名，但我没那么不自量力。”】
　　陆佩叹息：【“你可以不接，但是你要明白，一旦你拒绝一个试镜成功的大资源，公司会认为你胆小，不敢争取上升的机会，后续有重磅资源不会优先给你。你想好，现在刚试镜完，离签合同还有一段时间，我给你时间考虑。”】
　　陆佩在敲打她：在行业博弈下，拒绝的代价很大。
　　挂断电话，欢颜脚步发飘，从卧室挪到阳台透气。凉风扑面，将阳台上枯败发黄的绣球吹得弯腰。
　　隔壁不知谁在泡方便面，浓郁的面香随风弥漫，欢颜望着远处一栋栋密集的自建公寓缩影感到迷茫。
　　数墙之隔，里面日日上演权谋大戏、万丈荣光；墙外这片居民区，全是等候入场的逐梦人。
　　她不清楚有没有一张入场券属于她。
　　陆佩口中那场赌局，这片土地上每天都有人在做。有人借着机遇一步登天，更多人押上一切，最后徒劳无功。
　　内地二线艺人数百，有的上去了成为一线，有点掉下去成为三线四线，慢慢淡出观众视线，最后泯然众人。
　　欢颜无法预知自己的结局。
　　西风越发大，不止吹得欢颜长发翻飞，连同屋内各种轻飘的物品也被吹得哗哗作响。
　　“叮咚~”有人在按公寓门铃，白蛮从卧室起来开门，拎着外卖到客厅叫欢颜吃饭。
　　“你发什么呆啊？那么大风吹得不冷吗？”
　　欢颜回神，丝毫没有胃口，“你吃吧！我没胃口。”
　　白蛮板起脸，拉长嗓子：“上次去看中医人家中医怎么说的啊？你如果保证不了睡眠充足准时，那就好好吃饭运动，不然哪里有营养造血。”
　　“你脸色越来越差你不知道……”
　　欢颜从手腕上取下皮筋将头发随意绑起，“行了别啰嗦，我吃。”
　　外卖是白蛮点的，点了一大份冒菜配白米饭、一份南瓜饼、两杯甘蔗汁。
　　因为熬夜耗耗伤阴液，尤其是肝肾津液，所以欢颜常觉口干舌燥，喝甘蔗汁能缓解一点
　　儿。
　　虽然常去看诊的那个老中医对于她这个习惯也提出过“治标不治本”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没时间天天喝中药。
　　每次喝中药，心理准备就要准备半个小时，喝完还难受半个小时不想动，实在费事。
　　欢颜坐好后，起筷夹了一块魔芋，才咬一半就听见白蛮说，“你不开心啊？”
　　“试镜不是成功了吗？什么地方不开心。”
　　“如果不成功还好。”欢颜将沾了白芝麻的红油魔芋送进口中，“现在成功了我是骑虎难下。”
　　白蛮蹙眉：“我不懂。你又不想去了？”
　　“不是我不想去。而是徐清商给我做配，她试图捧杀我。”欢颜耷拉着脸。
　　白蛮大口扒饭，吃饱一肚半躺在沙发上才接欢颜的话，“我不知道你烦恼在哪里？”
　　欢颜侧目：“换作是你，你不怕啊？一个顶级影后给你一个二线做配，你不配她粉丝口水淹死？”
　　白蛮将手机里的消消乐打开，叮叮咚咚打起来，“没错。她粉丝很多，说明喜欢她的人很多，那同样讨厌她的人也很多，基数和基数是相对的，这是敬一告诉我的。”
　　“敬一也和白慕庭搭过戏，他是影帝，敬一都不怕你怕什么！”
　　“你能和她搭同一部戏，并且还是主角，不管这个机会是通过谁给你的，实际上都是老天爷给的，说明你跟她有资格同台竞争。如果所你们俩个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别说搭戏，见面都见不到。”
　　“你老是觉得自己二线很LOW，但实际，即便是二线，在人口那么庞大的地球，也属于人中龙凤。”
　　欢颜震住，“这些话谁教你的？”
　　白蛮视线被手机屏幕里的各色水果黏住，“脑子自动出来的啊！”
　　“话是这样说，可你不明白，到时候真的展开舆论博弈，徐清商庞大的真爱粉具备极强的组织性、攻击性；而反感徐清商的路人大多只是松散个体，不会主动站出来为我发声。”
　　“那也未必！我就会站出来，谁都是爹生妈养，凭什么徐清商就不能做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欢颜苦笑，一股无力感浮现，“我真是说不过你。”
　　“现在麻烦在我没有选择权。我不想去，但是佩姐想要我去，不去就降资源。”欢颜放下筷子，碗里还剩半碗饭没吃完。
　　“不能浪费粮食。浪费粮食要挨饿。 ”白蛮坐起来，指了指她碗里的剩饭。
　　欢颜笑，“怎么挨饿，现在社会还能挨饿？”
　　“就是各种原因挨饿呗，比如拍戏拍到很好的状态，你不能停下来吃饭；被人气得吃不下饭，或者其他原因让你不能准时吃饭，这不就挨饿了。”
　　欢颜回想了一下：还真是。
　　如果按照白蛮的说法，她的确经常挨饿。
　　想到这里，她重新拿起筷子，把菜盒里的豆芽和千张加夹出来，再舀两勺辣汤放进碗里搅拌搅拌扒拉着吃完。
　　“现在都腊月中了，就算要拍也是明年吧？”白蛮问。
　　“是啊！开机准备还好久呢！”
　　“那你打算去哪里过年？和贺兰敬过？”
　　“嗯。他到英国出差去了，预计下周回来，计划是和她一起过。”欢颜终于把饭吃完，站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餐桌。
　　“那我一个人在公寓过年，美滋滋。”白蛮平躺在沙发上，“你可要给我过节津贴。”
　　“给给给。不亏待你。”
　　十几分钟后，欢颜和白蛮下楼消食散步，往明升公园走，那边有绿林和人工湖，附近租住的演员茶余饭后大多都来这边消遣放松。
　　大约40分钟后，欢颜走累了，找了一个临水的长椅坐下，一排杨柳垂落在旁侧，微风徐徐，很适合发呆放空。
　　欢颜开始在听一首歌，听到一半想贺兰敬了，给他发消息：“【忙么。】”
　　欢颜没等到回复，锁了屏和白蛮商量想去寺庙给穆敬一做功德。
　　“什么时候去？”
　　“过两天，等我答复完佩姐。”
　　“也带我去吧！”
　　“你打算做几天，是请和尚诵经吗？”
　　“七天或者十四天。”
　　“听说做倍数比较好，要么七天，要么十四天，要么二十一天这样递进。”
　　“那会花很多钱吗？”
　　“也不算多吧！他们买个包都随便几万十几万，我又没不良嗜好，做一场法事能花多少钱。”
　　欢颜说得没错，像她这样的二线艺人，很多都喜欢买包和各种首饰，动辄几万到十几万。
　　欢颜对名牌包包和手表不热衷，所以这方面没花什么钱。
　　“嗯，这一点确实是，你一直很朴素。”
　　二人正说着话，欢颜手机震了震，她从手袋里取出来，看见是贺兰敬回的：【忙】
　　就一个字。
　　寥寥一字。
　　叫欢颜索然，索然到完全没有回复他的兴致。
　　连那句“我想你了”也懒得发出。
　　好像自从他出国后就一直很忙，忙到像变了一个人。
　　到底是英国公务繁忙还是英国美女成群？
　　欢颜神色厌倦起来，一瞬间就做出了困扰她很久的决定。
　　她有时间想他，等他的消息，不过是她闲下来了，只要她也忙起来，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想到这里，她马上打电话给陆佩：【佩姐，我想好了。我签昊天。但我有两个要求。】
　　陆佩：【讲。】
　　欢颜：【第一我需要你全程陪着我，不能再像之前一样什么事情都让我自己单独面对，你本来就是我的经纪人，这次《昊天》局面特殊：影后徐清商伺机捧杀，舆论风暴近在眼前，不是普通小剧组，我需要你做我的精神支柱。】
　　陆佩：【第二呢？】
　　欢颜：【除夕我不参加任何平台的年会，我要去寺庙给敬一做功德】
　　陆佩那边没声了，五六秒后，电话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