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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这是一个很好的夜晚 欢颜从前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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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颜从前没兴趣打开,是因为警惕,不知贺兰敬频繁接近她是何目的。
但如今不一样了,他们恋爱了,成为彼此最亲密的人。
盒子打开后,头顶光线落在宝石刻面上,骤然折出一道清冽的蓝亮反光,晃得她下意识眯了眯眼,定睛细看,发现盒底躺着一枚蓝宝石戒指。
她名下没有高奢珠宝的代言,所以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蓝宝石戒指,哪怕上一世作为S市富二代的任俞凯给她的求婚戒指有没有这个一半出彩。
“很好看。”欢颜有些受宠若惊,拿起把玩了一下:“贵吗?”
“不贵。朋友送的。”
“哪个朋友送这么大的宝石戒指给你?”欢颜狐疑。
“早年有生意往来的友人赠的。斯里兰卡矿区直接拿的原石,没有拍卖行层层加价,外面标出来的天价大多是炒作,溢价很高。”
“我来帮你戴上。”
欢颜伸出右手。
但贺兰敬却去捉她的左手,直直把戒指套进来左手的无名指上。
欢颜愣住,“笨蛋,戴错了,左手无名指是结婚戴的。”
“我知道。”贺兰敬戴好后轻轻转了转,把宝石面微微转正。
“颜颜,不管你这辈子会不会嫁给我,我们会走到什么时候,请你永远记住今天。”贺兰敬慎重其事,声音低醇厚重。
欢颜感到心脏发紧,呼吸急促,脚心痒而疼:“拜托别这样搞,我很大压力的。”
贺兰将她楼入怀中,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掌心轻轻扣着她的后脑,脸贴在她的颊侧摩挲。
欢颜:他有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病人。
欢颜感受到他的脆弱,只得出声抚慰他:“以后我都会记得,记得今天。”
五六分钟后,贺兰敬才松开她,“颜颜,对付任家和马月馨需要我帮忙吗?”
欢颜摇头,目光深起来:“不需要。这个仇我要亲手报。”
“砰~砰~”不远处的市民体育广场有人在放烟火,将二人思绪打断。
欢颜起身,走到阳台,凭栏欣赏这突如其来的美好。
巨大的黄色树花在天空炸开,弥漫出莽莽烟气。烟火落后,往不远处的广场望去,见底下人潮如屑,五光十色。欢颜有一瞬恍惚,此时此刻的心情很难形容,很真实又很虚假。
贺兰敬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靠,“喜欢看烟火?”
“算不上喜欢,但会觉得有趣,连烟火这种转瞬即逝的东西也能用来表达情感。”欢颜微微侧头,回应他。
“明天要去哪里拍广告,三百大楼?”
“嗯。脚本我粗略读了一下,你想不想听。”
“想听。喝些什么,夜色很好,我们坐在这里聊聊天。”
欢颜举双手赞成,“我喝柠檬苏打气泡水。本来想叫你陪我下去散步,现在觉得坐在阳台吹风聊天也很好。”
贺兰敬回客厅,到水吧冰箱内取出欢颜要喝的柠檬苏打水,自己则拿了一瓶白花蛇草水,他喜欢它清苦微凉的口感。
一人躺一把摇椅,小茶几旁放着两瓶饮料,他们相对而坐,在曲面的大阳台谈心,外面是城市高楼交织出来的霓虹光海,脚边是茉莉、栀子和九里香盆栽。
“颜颜,我听着。”刚才是欢颜说要给贺兰敬讲明天工作的拍摄脚本。
欢颜正惬意地闭目,摇动椅子点脚,比起情欲,欢颜更享受和他相对而坐,自然而然,无拘无束,像家人一样。
她睁开眼睛:“嘿嘿,差点忘了。”
“这是一个品牌运动鞋垫代言。广告只有三十秒,脚本剧情还挺有意思的。场景是原始森林,有晨雾、水潭、雨树和八角金盘。”
“镜头开始,我穿着一双草鞋在水边跑,身后一群扮原始人拿着刀追我。拍到我摔倒那一段是关键镜头。摔倒后我非常惶恐,感觉死定了,谁知这个时候天上落下一双品牌运动鞋,我换上之后瞬间跑没影,留那群原始人一脸懵逼愣在原地。”
贺兰敬笑了起来,“是有趣,我都想去探班。”
欢颜摆手,“不成。说好保密。”
“那后续呢?”贺兰敬问。
“嗯,后面还有一段蒙太奇穿插画面,原始人翻山越岭找到品牌工厂,冲进去疯抢鞋子,最后特写品牌 logo。短短半分钟的片子,就摔倒这个镜头要求最高,动作要干净利落还要摔得好看,我还得提前多琢磨动作。”
贺兰敬起身,“那我陪你练练,我来扮演原始人。”
欢颜捂嘴笑,“那你得拿个叉子当武器。”
贺兰敬去舆室找了一个衣架出来,“这个怎么样?”
“可以,我再改造一下你的形象。”欢颜从客厅装饰挂件上取下一个草帽扣在他头上,剪破几个塑料袋绑着贺兰敬手臂和脚上模仿原始人的着装。
“好啦!我从这边跑到那边,你来追我,别追太紧,要给我摔跤的时间。”
贺兰敬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一分钟后,两个人进入角色,但试演了几次都达不到效果,因为贺兰敬总很难入戏,腿又长,几步就把欢迎追到搂进怀里。
欢颜都快气馁,“不可以抱不可以抱,又不是爱情戏,再来两次,再抱到我就扣两分。”
贺兰敬眼黑:“玩游戏也要扣分?”
欢颜声音尖尖的:“这不是游戏,是我明天要拍的广告啦!”
“好好好。”贺兰敬把手背到身后,提醒自己不要抱到欢颜。
这次终于试演成功,但欢颜没摔好,一下摔翻了,四脚朝天,叫贺兰敬捧腹大笑。
欢颜羞红脸,爬起来不演了,仍旧坐回阳台,还把阳台门给锁了。
她好像有点太放王了,一点不注意淑女形象……越想脸越红,羞愤起来。
毕竟今天才是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一天。
“笃笃~”贺兰敬这里面敲玻璃门,欢颜不开,又气又羞地对着他做鬼脸。
贺兰敬伫立在玻璃门前,眼尾极轻地往下敛了半分,漆黑瞳仁微侧,视线落在她身上,漫不经心压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玩味,随后,他突然倒地,发出一声极重的闷响。
欢颜见他倒下,心脏都要跳出来,手忙脚乱地开玻璃门锁扣,开了几次都没成功,实在太紧张了,开了四次才拧开,冲进来,“贺兰敬!”
“你怎么了?”她一下跪倒在地,使劲摇他。
“你不会是脑梗了吧?”欢颜吓得大哭,但是没眼泪出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他胸膛上,“嘿嘿,敢骗我!让你尝尝泰山压顶的滋味!”
第一下她确实吓到了,可是跪坐下来后,见他唇色红润,睫毛微颤就知道他是装的。
贺兰敬睁眼,眼底漫开一点狡黠,“颜颜,这不好玩。”
欢颜叠罗汉一样躺在他肚子上,和贺兰敬的身体形成一个交叉,脚跟在地面打拍子划水:“那你说什么好玩。”
“赚钱好玩。”
他说。
欢颜膛目:“你要教我怎么赚钱?”
贺兰敬扶着她坐起来,神采奕奕,目光炯炯,“你想听吗?”
不想听。
欢颜对数字不敏感,实在无趣,但看贺兰敬兴致那么高,又不好驳他的意,假装有兴趣,“嗯。”
贺兰敬拉着欢颜坐回阳台,但这次两个人没分开,他揽着她同坐一个躺椅,右手完整地覆在她整条小臂上。
他的手很好看,或者说不能用单薄的好看来形容,是极具力量感,指骨清晰硬朗、手指修长舒展,手掌宽厚扎实,偏小麦肤色,把这种能扛事,能稳半壁江山的意象加强。
欢颜倒是没在意他的手是如何覆在她的小臂上,手型如何,只觉得他胸膛宽厚结实,让人不自觉想要依偎。
“颜颜,想要赚钱,首先要先弄懂整个资本市场的底层的运作逻辑。”
“嗯。”欢颜左耳进右耳出。
“你可以把整个资本市场,当成一个巨型的智能Agent。”
这下欢颜左耳进不了了,因为她不理解Agent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智能操作个体还是智能程序?但她又不敢问,怕贺兰敬说她没文化。
“散户总以为价格涨跌是消息驱动,就像普通人以为AI的判断只靠一句Prompt。实际上不是。每一笔资金、每一个投资人的贪婪与恐惧、政策风向、产业周期,都是系统里独立运行的子任务。”
“大部分交易者只会盯着表面行情,等同于只会简单输入指令,看见信号就冲动下注。而我做的事情,相当于搭建一套RAG知识库。把历史周期、企业底层资产、对手盘的行为模式全部收纳进去。”
“不去追逐短期暴涨的诱惑,持续筛选真实有效的信息,过滤市场铺天盖地的噪音。”
“仓位风控机制,类似程序里的Hook安全拦截。人很容易被情绪裹挟,赚了想要更多,亏损之后急于回本。我提前设置好规则,触及阈值无条件减仓。等于给自己装上一道防火墙,杜绝侥幸。很多人破产,都是缺少这一层拦截。”
“市面上所有人都在寻找稳赚的捷径,期盼一劳永逸的投资公式,妄想抓住每一波行情。
如同人们执着寻找永远准确的提示词,幻想AI给出完美答案。但不存在永恒不变的模板。市场永远在演化,只能持续拆解任务、调整策略,顺势而为。”
欢颜快要睡着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外人眼里,私募拼的是消息、本金、眼光……”贺兰敬突然顿住,因为他发现欢颜已经睡着了。
因为声音突然停止,欢颜猛地睁眼,“嗯,说得真好。”
他低声哼笑,“哪里说得好。”
欢颜坐起来,左思右想:“都很好。”
贺兰敬哭笑不得,揉揉她的头:“困了?”
“那睡觉。”
欢颜一下警惕起来,头顶一根呆毛被弄乱后翘起来,“是字面意思的睡吗?”
贺兰敬低头看她,见她一双眼睛清冷灵秀,如水缥缈,心脏仿佛被东西掐住,掐得死死的喘不过气,哑声:“那颜颜想要什么意思的睡?”
欢颜认真起来:“我想要正常的睡觉,无关情欲的睡觉。”
“颜颜怎么看待两种不同的睡觉方式。”贺兰敬眼底压着些晦暗不明的东西。
欢颜想了很久:“无关情欲的睡觉才是真正的休息,可以让精神收敛沉息;那种睡觉只会耗损心神,让人变成车轮下的一粒尘埃,很被动很不好看。”
贺兰敬眸中晦暗的东西被一阵清风吹散,他闭目调息,一分钟后睁开眼睛,“颜颜说得对。”
欢颜不困了,想和贺兰敬说话,问他有喜欢的作家或者哲学家吗?
贺兰敬点头:“有。人的一切成就,皆源于其理性思考的头脑,不存在集体思想。”
欢颜怔住,“这不是安兰德的话吗?我也喜欢她耶!”
贺兰敬诧异,“你也喜欢她?”
欢颜点头如捣蒜:“是的,她是我最喜欢的哲学家,没有之一。”
贺兰敬本以为安?兰德这种偏硬核、偏精英理性主义的哲学,是只有他这类深耕资本、信奉绝对理性的人会钻研的东西,没想到欢颜也是她的粉丝,心中莫名欢悦。
欢颜为了表示自己没有骗贺兰敬,在他面前显摆起来:“如果以她的思想来看待那种睡觉,她肯定会说,情欲是灵魂平等对话时偶然产生的涟漪,不是恋爱和婚姻的最终目的地。”
“理想的伴侣关系,应该是剥离□□吸引,彼此依旧是互相敬重、势均力敌的对手。”
贺兰敬很觉有趣,嘴角噙着笑,抬手鼓掌,“Ladies and gents, give it up for our brand-new philosopher!?”(女士们,先生们,快给这位新诞生的哲学家鼓掌)
欢颜哈哈大笑,想了想:“Oh, thanks for being my fan! I’ll save you a signed special copy once I’m famous.”(哦,感谢这位粉丝,等我出名了给你特签。)
“现在就要。”贺兰敬扯过她,圈在怀里。
欢颜眨眨眼睛:“签在哪里?”
“额头。”
两个人打闹一阵后沉沉睡去。
这是一个很好的夜晚,他们没有那种睡觉,贺兰敬没有吃抗抑郁药,欢颜也没再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