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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十见池上花 欢颜突然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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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颜突然就同情起贺兰敬来,好好的人生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副人格搅扰的一团糟,不禁对他心生怜悯,心中柔软起来。
欢颜坐回去,接着往下看,看见商燃连续几个月的日记都写着同一句话:【十见池上花】。
她一下就喘息不过来。
这是她前世的微信签名。
这一世从来没有用过。
如果说其他的东西都可以伪造,但这个曾经的事实绝对伪造不了。
贺兰敬没可能有时空机。
而这句话下面并没有贺兰敬的回答。
一句也没有。
两年后,他们似乎是上大学了,因为欢颜看到他们重新有了沟通。
商燃告诉贺兰敬欢颜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叫他放假去找一找。
贺兰敬告诉商燃应该参加专业竞赛、课题组实习、考证。
似乎彼此都退让一步。
两个人格开始互帮互助,不再是危险的对峙关系。
欢颜很好奇,打开车门,下车,走向倚靠在车身发呆的贺兰敬,“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突然肯帮你了,你也肯帮他了?”
欢颜满心好奇,疲倦的眸子闪着异样光采,没发觉自己分寸没掌握好,手臂碰到了贺兰敬腰身。
贺兰敬脊背一僵,伸手揽过欢颜:“因为我在学校实验室发现一种药,吃完马上可以暴毙身亡,他害怕了。”
“是他答应,会配合我好好完成学业,我才愿意帮他。”
欢颜太沉迷了,咀嚼完他说的话才发觉他的手虚虚揽在她后背,扭头,有些诧异地盯着。
在她的注视下,贺兰敬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抬头望向天空,“A市很少有这种月朗风清的夜晚。”
欢颜点头,“确实。这里常年雾霾,想看月亮都难。”
贺兰敬打了一个哈欠,欢颜也忍不住“哇哇”犯困,“我要上车打盹。”
贺兰敬点头,他也困,但还能熬。
两个小时后,有夜归的人锁车,发出一阵轻微的喇叭声,欢颜被惊醒,看见贺兰敬还坐在主驾,捧着一个平板,似乎在写邮件。
“那个……我,我内急。”欢颜有些不好意思。
贺兰敬斟酌沉吟,片刻后语气恭敬:“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到酒店开个套房,里面有很多个房间,你可以继续看,我也能补一会儿觉。”
贺兰敬明天还有工作,熬到现在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欢颜抬头看了看手机,已经凌晨四点,实话说,她也困,困死了。
但她的谜还没完全解开,现在只不过解开一小部分而已,她还需要知道更多。
“嗯。”欢颜犹豫了一分钟,答应了。
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贺兰敬开车带欢颜去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开了一个总统套房。
贺兰敬住一个房间,欢颜住一个房间,两个房间相对,彼此能看到对方的动作。
欢颜是不会偷拍他日记发布出去的,贺兰敬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心底始终绷着一根弦。
那两本日记像炸药,他不确定会不会把欢颜“炸死”,他必须留意她,让她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而在欢颜的视角,他觉得贺兰敬紧盯她,是怕她偷拍他日记、拿捏他。
诚然,她的主观不会做这种事,但她不能否定别人客观的想法。
欢颜起初是坐着看,尔后是趴着看,最后是躺着看,最后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翌日上午九点多,贺兰敬正坐在客厅餐桌上工作,欢颜不知他几时拿的笔记本。
诧异地看了几瞬,贺兰敬抬眸,正好撞上,马上读懂她眼里的疑惑:“早上叫助理送来的。”
“真好,在酒店就能工作,清清静静不用被人打扰。”欢颜挠挠头,乱糟糟的头发盖住半只眼睛,异样的可爱勾人。
贺兰敬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心里突兀的热,仓惶垂落眼眸,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昨夜对他来说是难熬的,今天也是。
欢颜去洗漱,洗漱完后酒店的早餐已经送到,欢颜就这样坐着客厅的餐桌上一边吃早餐一边读日记。
这一年似乎是他们大学毕业。
因为商燃在日记里写道:“颜颜,贺兰敬毕业了,他和同学喝了很多酒,以至于我出来时也头晕目眩,颜颜我好想你。他的大学生涯完美落幕,可我的颜颜你在哪里?你一定不知道,我以大商的名字,在粉丝群里陪了你很多年,多少年了呢,我记不清了,没有五年也有四年。
在你面前,我从不敢暴露自己是个男人,资料上写的性别是假的,线下见面全部让助理代我去。
我怕你知道真相,就再也不理我了。
你拍戏受的所有委屈、夜里所有难过,只会对着屏幕里的我倾诉。这让我无比慰藉。
因为是我,是我,而不是别人。
我不厌其烦地替你打榜、控评、刷话题、扛饭圈所有风浪,我是想护你一生的。
可惜,可惜。
我没有接住你的一生。
但这不是我的错。
是你的错。
你拍《蓝色透玉》,我说要抽空去探班,给你惊喜。
我在出差时,在西澳找到一颗罕见红钻,连夜找人打磨好,装在丝绒盒子里,日夜兼程赶回国。
我满心欢喜来见你。
结局是被你当众羞辱。
任俞凯几句话挑拨,你就认定我是冒充大商身份的私生饭、变态、骗子。甚至不给我机会自证和解释。
你厌恶我、指责我下三滥,不留半点机会给我解释,让保安赶我走。
但我怎么舍得走,总是安慰自己你是被任俞凯蒙蔽了双眼,我要找机会向你解释,给你看我们之间的聊天记录。
我用大商的私信给你发我来见你的视频,可你太忙了,忙到没时间上社交平台。又或许不是因为工作太忙,只是忙着和任俞凯暧昧。
我开车悄悄跟在你保姆车后面,我卑微的寻求一个证明我清白的机会。
在去明丽森林公园的高架上。前方厢货司机突发心梗,彻底失舵,直直朝着你的保姆车猛撞过去。
那一瞬间我没有思考。我踩死油门冲上去,用车身硬生生顶上去。
我知道会死。但我不怕,因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巨大的撞击声炸开在我的耳边,那一刻,我唯一念头是:很好,你安全了。
如我预料那样:我死在了高架上,当场殒命。
我倾尽真心,隐姓埋名护你数年,跨越山海送你珍宝,最后拿命换你生机。
可我死后,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分辨不出善恶,识人不清,信了任俞凯的花言巧语,被欺骗、被折磨、最后被逼到跳楼。
我用命换来的余生,你过得一塌糊涂。
如果你能幸福,那我死得值得。
可你没有。
我白白牺牲,白白被辱,白白付出所有赤诚。
我死不瞑目,怨气难平。
所以老天爷可怜我,让我重生。
所以我一定会找到你,娶你,给你幸福。
看到这里欢迎泪流不知,浑身发抖,贺兰敬感受到餐桌的颤动,抬头。
看见欢颜满脸狼藉,泪滴如雨线。
他没有动,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给她递纸,想必已经看到了重点。
这个时候不应出声打扰她。
所以低下头,继续办公。
客观说,欢颜前世欠商燃一条命。
是的,这是事实。
因为上一世欢颜对这件事有很深刻的印象,只不过不是站着上帝视角,而是站在一个路人视角。
那天,《蓝色透玉》取外景时要去明丽森林公园,途径一条高架,车祸就是在高架桥上发生的。
车祸发生时,欢颜坐在保姆车里假寐,突然听见前面“砰~”一声巨响,开车的老刘大叫一声,“卧、槽!吓死人了!”
“怎么了?”欢颜问。
助理冬妹在左侧,看到更仔细:“我们后面一辆黑色的古斯特好像想要超车撞上了同向的一辆厢货。”
“妈呀!我心脏都要吓出来,好险,离我们好近啊!”助理冬妹惊呼。
因为突发的车祸,所以高架堵塞,欢颜亲眼看到了那辆被厢货撞变形的黑色轿车,听说车主人当场没了。
后来出新闻了,听说车主是某某上市公司的创始人,还很年轻,欢颜当时读过这条资讯,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竟不知里面的人是商燃。
震惊,愧疚,酸涩、悲伤齐齐涌上心头,欢颜干呕起来,贺兰敬保存了一下资料,长腿一撑,从椅子上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欢颜跟前,拿起桌上的纸巾替她擦泪。
欢颜仰头,眼泪滚落在贺兰敬手掌内,抽噎道,“是……是我对不起他。”
“我……他、他还在吗?”欢颜呜呜哭出声,手掌掩上泪眸,哭得肩头颤抖:“我、我想向他道歉……”
贺兰敬蹲下身,伸手捋开她被泪水黏住的发丝:“他已经走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欢颜从椅子上滑落,几乎跪下。
贺兰敬忙扶她起来,抱在怀中,轻轻拍她的后背:“我让你看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负疚,背良心债。”
“我只是想告诉你。”贺兰敬贴近她,唇轻轻贴在她的面颊,“我只是想告诉你,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人在默默守护你。”
“有人在爱你,有人甘愿为你付出一切。”
“他……他为什么不说呢?说他也是重生,向我解释这一切。”欢颜声音哽咽。
“说了你就会信吗?”贺兰敬声音低沉下来。
欢颜想了想,“不会……他出现的方法太让人有防备。”顿了顿,欢颜想起什么似的,“但如果,他拿着日记来找我,先让我看日记,我会相信他的……”
“我不允许他这样做,我警告他,如果他敢把我们的日记拿给你看,我就杀了你。”
“为什么?”欢颜震惊。
“因为”贺兰敬声音变了,“那时候我还没打算爱你。”
“我有我的自尊。”这句话几乎是贺兰敬自断筋脉说出来的。
他最开始是极度厌恶欢颜的,认为她是罪魁祸首,她是商燃一切偏执荒唐行为的核心驱动。
日记里写满了商燃柔软、狼狈、卑微的念想,这是他所鄙视的,深恶痛绝的。
况且,日记里藏着一条人命,藏着商燃为她赴死的事实。
贺兰敬清楚,客观上欢颜欠了商燃一条命。他潜意识里害怕这份沉重的羁绊横亘在二人之间。一旦摊开所有真相,两个人之间就不再是平等的相遇、纯粹的爱恋。
他有可能会变成商燃对替身。
骄傲的他就算要和欢颜恋爱,也不愿意两人的感情是建立在 “牺牲、还债” 之上,这种带着枷锁的关系,是他无法接受的,所以宁可隐瞒,也不愿揭开。
他要一个公平,撇开商燃后的公平。
欢颜怔住。
过了几分钟才把眼泪擦干净:“那现在打算了?”
贺兰敬狼狈地背过身去,不让欢颜看到他的表情:“不是现在,是从他消失那一刻开始。”
欢颜不解:“可你是没有那些记忆的,为什么也……”
贺兰敬蓦然转身,双手将欢颜坐的椅子圈起来,贴近她:“他在我灵魂里撒了种子,我找不到,现在已经生根发芽。”说完后松开,回到原来的座位,是近乡情怯的感受:“他在的时候我以为那是他的树。”
直到他确定商燃消失那一刻才确定那不是商燃的树,是他自己的树。
“我不想由着这股执念发酵,最后变成和他一样爱而不得的可怜虫。”贺兰敬微微侧身,将神色嗒然寥落的脸撇开,一滴泪似乎夺眶而出,因为他转身这个动作使得欢颜没看清。
欢颜动了动唇,“那商燃……”
贺兰敬猛地转头,目光灼灼盯着欢颜:“没有商燃,商燃死了,现在只有贺兰敬。”
“坐在你面的人是贺兰敬。”
“从现在开始忘记他,忘记你们之间所有恩恩怨怨。”
“我希望你给我公平的,客观的看法,不夹杂你们从前的任何恩怨。”
欢颜顿了顿,说他自欺欺人。没有商燃留下的这股执念,怎么会有今天这场约见。
这句话不知怎得触怒贺兰敬,他沉下脸,心中怏怏:“日记看完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