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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她不希望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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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年岁渐长,国师送来了一个女孩,说是来保护铮的,但是他并不需要什么保护。铮对这个女孩有着一股抵触,老实说,他并不喜欢国师,连带着也不喜欢汐女。
汐女总是带着新鲜玩意儿,一言一行,都和宫里循规蹈矩的旁人不一样,铮默默容许了这种逾举的陪伴。他那时还不曾预料到,有朝一日,会走到那样一个两难的结局。
那时的铮,看不懂朝堂暗流。反倒是王后时常感到一些不安,她的眼神总是凝望着很远的地方,是铮够不到的终点。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那时只不过是答错了丞相的问题,被罚去抄书。母亲蹲下来温和地对他说他没有错,他永远是母亲的骄傲。
以往有触怒到国王的地方,总是有汐女来逗他开心,这次没有,心底莫名浮起一层沉沉的不安。
不知该说是意料之内还是意料之外,王后只是派人匆匆接走铮。铮下意识回头望,侍卫催他动身。那匆匆一瞥,竟然是最后一眼。
一路奔逃,侍卫说出去寻吃食,久久不归,不知是独自逃了,还是已经被追兵拿下。流离途中,一对祖孙好心收留了他,这份善意,反倒给一家人招来杀身之祸。铮蜷在米缸里屏住呼吸躲过搜查,听着外面的动静,长久地困在一个疑问里:为什么受难的总是无辜好人,作恶之人却尚可苟活?年少的他怎么也想不通。
只记得那个雨夜,他跌跌撞撞向前跑,泥土和雨点溅得满脸都是。在快要被捉住时,他一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那人轻轻将他护在身后,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男孩,那些追赶而来的士兵纷纷停下。
那人告诉他他叫做云谏,是玄天宗的长老,看他骨骼清奇,要收他为徒。当然这件事需要征得国王的同意。铮没有出面,是云谏去说的。国王的态度真是奇特,前几天还要将他赶尽杀绝呢,现在又同意了这种说法,铮猜测,或许背后也有国师的劝谏吧。
铮拜托云谏告诉他更多关于外界的消息,云谏却只是含糊其辞。只遣宋祈过来陪他,转移他的注意力。宋祈待他温和厚道,可那时的铮,一心只想知道那些被刻意藏起来的真相。
那是他在后面才知晓,王后举事失败,自尽了,国王对此大为震怒。国王只是想要王后像往常那副温柔似水的样子服服软把自己哄高兴了,他会勉为其难地给台阶下的,不过她宁愿自尽也不愿意低头,这让国王很是生气,这是铮后续的推测。这件事反复在他的心头萦绕,他也是想了很久很久才想明白的。
云谏先前含糊其辞或许是为了考虑到他可能接受不了,是为了他好,不过事到如此,铮也说不了什么。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很久,宋祈每天都会来找他,只是他只想安静待着,直到某天,他见了宋祈,宋祈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随着时间流逝,宗门里渐渐来了新人,他将这桩心事埋葬在心底,再也不敢去碰它。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这个地方,应验了当年的预言。
铮说,他对纷争一事实在没什么兴趣,也不贪恋王位,这只不过是另外的引起纷争的理由,宿命只是一个实现纷争的附加的缘由。
如此,铮聊完,便去处理政务了。
大街上车水马龙,谢晏牵着余庆的手,此时他们不需要避嫌。
他们俩十指紧扣,并肩走在大街上。谢晏牵着余庆这里转转,那里转转,余庆总是观测着周围的眼神以及他们有没有手牵手,有没有十指相扣。
此刻,她不希望有人知道,又比任何人都希望有人知道她是快乐的。
他们交谈着各自的看法,总是让各自觉得对方就是那个懂自己的人。
很快,暮色四合,他们来到一处野外,飘荡着芦苇,有着寻常人家的鸡鸣狗吠声,这竟然有些像寻常的夫妻。
忽然有个小女孩拉着余庆的衣袖,问道:“大姐姐,你可以帮我赶一下鸡么?”
余庆有些疑惑:“鸡?哪来的鸡?”这才忘了这是乡下。
这可轮到了谢晏的表现机会。
“包在我身上了。”谢晏道。
余庆笑笑 ,她看谢晏这幅锦衣玉食的样子,大致是没有感受过农村生活的小少爷,不知道这其中的艰辛。想做男耕女织的夫妻,只有这点是不够的。陶渊明不也写过“草盛豆苗稀”么。
谢晏便赶到芦苇深处,去捉这只芦花鸡。
按照谢晏预想的剧情,他是很快就能捉住鸡露两手的,但是捉芦花鸡的难度比预想中要高许多。
看着谢晏赤手空拳跟着鸡跑,余庆在一旁笑个不停。
谢晏冷冷看着这几只鸡,悄悄施了术法让他们按照自己预想的路线跑,如此,很快就把鸡赶到对应鸡笼里去了。
小女孩一脸崇拜:“大哥哥你真厉害。”
余庆放声大笑,这女孩子是不知道,她是最清楚的,鸡哪有这么好捉,肯定是悄悄施了术法,这种把戏也就骗骗小孩子足够了。
在小女孩的崇拜与余庆的笑意盈盈中,谢晏归来。
但是他不愿意就这么让师姐下来,因为地下全是湿的。
余庆张开了手臂,纵身一跃,落入谢晏怀中。
谢晏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全世界都在他的怀中。
笑声回荡在芦苇荡里。
余庆与谢晏回到城里,小桥旁正是国舅府,前面聚了许多的人。
四周传来嘈杂的声音。
“新王即位,做事情真是毫不留情呀。”
“你少说点吧,这老头被抄了才是意料之中的事吧,谁不知道这人就是一只走狗而已。”
“嘿老兄,这话怎么说。”
“我悄悄告诉你啊,老国舅之前不就是两边下注么,后面看先王后势弱,就把先王后的所有计划抖露出来了。”
“啊,还有这事?”
“你不是又在危言耸听吧。”
“我才没有呢……”
国舅被抄家了,这是铮没有告诉他们的内容。
也是,清理前臣的手段大多并不是正大光明的,有的只需要实权和一个名号而已。
余庆看不懂权谋文,很多事情就像现在这样一无所知地照常运行着。
余庆转头,看向谢晏道:“我始终无法理解,国舅做此事的原因是什么?很奇怪呀,他为什么要捉住铮师兄呢,这国王也挺奇怪的,又叫人回来又不想人过得好。”
谢晏看向余庆,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答道:“他应当是一切按照国王的旨意来行事,但是国王的旨意却不明确,他只有两头讨好,一是把铮师兄迎回来,二是又不能对他太好,这会让国王不满意,所以才出此下策。”
“真是不好讨好的上司啊!”余庆感慨,上司的心意真是难猜,国舅此招并没有讨好上司,反而把前任和现任得罪了一个遍。
现在国舅在狱里,关于他的想法真是不得而知了。
“另外,我想,我们至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国王吧。”谢晏懒懒地开口。
“嚯!”余庆恍然大悟,这个问题似乎还从来都没有想过呢。
至始至终,最高的决策权都是在国王手中的,但是这个至关重要的人物,余庆从来没有见过,最开始是汐女拿着国师的信件来到了玄天宗找铮师兄,接着是先去国舅府上遭国舅背刺,后面去了国师府被云吟抓包了,最后是在高台上的决斗,依照预言,铮杀了国王。
从始至终,国王去哪了呢,只是扮演了一个背后的角色,台前却没有他的戏份。
“我们被做局啦!”余庆紧拽谢晏的袖口,情绪激动。
“我们回去告诉铮师兄吧,预言不作数的!”
余庆带着谢晏一路狂奔,穿过不少铺子与人。
“慢点,都撞到人了!”
“哎呀,忽然在街上跑什么呀!”
显然,招来了不少人的不满,这飞奔的场景,倒还挺浪漫的,如果不是有急事的话。
守卫见是余庆,也没来得及通报就放他们进去了。
“铮师兄,我给你说……”余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晏连忙帮着顺气。
却见铮独自坐在王座上,惆怅地看着盔甲。
这时候,转眼来看向余庆,缓缓开口:“师妹,你有什么急事需要找我么?”
余庆看着铮略显疲倦的眼神,说道:“铮师兄,我想你的父亲可能有些古怪,他或许并不想这样对你,他可能是被什么控制住了。”
余庆将自己的推测一一告诉了铮,她希望铮不要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他的出生与存在并没有错。
预想之中的欣喜并没有到来。余庆看得出,铮很疲惫。
“嗯,我刚知道的,也谢谢你来告诉我。”铮微闭双眼。
什么,刚才?一个不好的想法在余庆脑海中如烟花般爆炸。
“谁给你说的?”
“汐女。”
“哈?她在什么地方?”余庆先前不敢询问汐女的情况,是怕铮厌恶自己信错了人,从而刺激到他。现在看来,可能情况更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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