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语浅》敬平乐

18、18 晚

　　晚宴结束后，商略岭说：“我送你。”

　　我也没有拒绝，似乎他送我不过是再平常的一件事，我们似乎形成了一种你来我往的默契。

　　依旧是到楼下便止步于此，但我却有点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感觉，有点过意不去，而且这次之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但司机在前，我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起来。

　　我坐在车里，笑着说：“要不要上去坐一会？”

　　他愣了愣，说：“ 方便吗？”

　　“嗯。”

　　这时，商略岭手机响了，他歉意地看了我一眼，我示意他先忙。

　　他接了一个电话，没多久就挂了，不过脸色有点不好。

　　我说：“怎么了？”

　　“嗯，家里人打来的，父亲身体前两天出了点状况，所以现在就得多注意点。”

　　我见他提起了他父亲有些意外，记得以前他是对他父亲有很深的怨，如今看到他这样可能是释怀了吧。

　　“那你回去吧，这个时候打给你可能是有什么紧要的。”我率先下车，忽然又站在车外敲了敲车窗，不一会车窗降了下来，我对他，鼓起了很大勇气说：“今天见到你，很开心。”

　　他怔了怔，笑道：“ 那我走了。”

　　我点了点头后退到车子不远处，看着他车消失在夜色之中才回公寓。

　　平常一打开门就有lucky跑出来，但是现在lucky不在了，所以就很冷清。已经好几天了，黛西派出去找的人都一无所获，我再也骗不了自己lucky只是贪玩溜出去玩了，其实就是因为我的疏忽把它弄丢的事实。

　　我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第二天我就也拿着狗狗走失传单在外面发，虽然有些人不收，也有些人当着面收了转眼就随手丢了，但还是有一部分人会安慰我说如果有看到的话会联系的，可联系我的不是骚扰电话就是骚扰电话。

　　这天我依旧在公寓附近发传单，这是案发现场，我必须时刻守着，很可能lucky会再次出现。但是寻狗之日遥遥无期，每天都一无所获不说还碰一鼻子灰，我坐在旁边的长椅上，面朝波光粼粼的海景，也提不起一丝兴趣，无比自责且懊恼，这种情绪让我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这时电话忽然响起，我以为又是什么骚扰电话，但宁可错接一千也不可错失一百，我还是点开了接听：“喂？”

　　“回头。”

　　我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商略岭站在我身后不远处，一只手举着手机在耳边，一只手攥着传单，今天天气晴朗，气候温和，海风带着微凉的咸味，吹拂着路边的白千层树，一边是清翠的山峦，另一边是波光粼粼的蔚蓝大海，我们一个面朝大海，一个面朝大树，都望着对方。

　　人站在蓝天下，在大地上，是那么渺小，商略岭整个人在阳光里，好像特别亮眼，特别瞩目。他今天穿的仍旧是西装，双排扣，宽肩，我在他的眼里春心荡漾。

　　我们走在步道上，步道的两旁种着满了树，周围是随处可见的行人，有在晒光，有在吹风，有在看船，有在跑步，都是用自己的方式生活着。初秋的天气真好啊，不冷也不热，树叶掉在地上是暖黄暖黄的。

　　商略岭说：“我没想到你会把lucky一直养在身边。”

　　我笑着说：“ 我本来就是要养它一辈子的呀。”

　　商略岭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我大概也知道这其中的含义，对于我们来说其实养小狗和养小孩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我不能丢下它不管的，Susan那边本来就是看在商略岭的面上才答应的，后面我要走了也不能把摊子丟给Susan啊，而且我也不怕麻烦。

　　商略岭拿出传单，“有消息了吗？”

　　我摇头失笑。

　　“我多派几个人找找看，你别太难过。”　他说。“我也好久没见lucky了。”

　　我说。“找到了带它来见你。”

　　“好啊。”商略岭盯着传单上的lucky的照片许久，说：“你们平常都做什么？”

　　我说：“平常就带它出来遛遛，我也顺便跑跑步。你呢，平常都做什么？”

　　商略岭说：“前几年我也是，这几年就比较懈怠了。偶尔会打高尔夫球，游泳，阅读，下属们常常会打趣我过于无聊了点，与大家都脱轨了，刚刚开始参加公司年会或者平时聚餐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大家都喜欢玩一些什么，所以就办得不尽人意，后来我就想通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枯燥地生活的。”

　　我说：“每个人的兴趣不同，生活方式就是会有所不同，对别人来说或许是枯燥，但对自己来说可能就是解药呢？而且人是多面的，在不同的人面前就是会展现出不同的自我，你的无聊和枯燥可能展示错对象了而已。 ”

　　商略岭说：“ 其实我并不为我的无聊和枯燥而感到悲哀，因为这些，是我在外面的那几年唯一的快乐。”

　　我说：“你离开美国后去哪了？”

　　商略岭说：“英国。”

　　我说：“为什么是英国？”

　　商略岭笑了笑，说：“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英国。也许是那个人随手在世界地图上的一指 ，也许是那个人要去美国留学了不想和我同处一个国家。”

　　那个人？我似乎有点明白过来，应该是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们的关系还如此严峻。

　　我说：“啊。……”

　　商略岭说：“在他的面前，我父亲倒才像个真正的为人父的样子。”

　　我说：“可能长子就严厉一点也不一定。”

　　商略岭说：“如果只是严厉我就不会有那么大的怨言了。 ”

　　我说：“怎么讲？”

　　商略岭说：“讲不出来，其实就是一些小事情但慢慢地积攒久了平衡不了就这样，就算我现在回来了，也不见他们会待见我，不仅如此，连我母亲都待他比待我更加用心， ”

　　他讲这些的时候很平静，其实说平静倒更像是麻木了，要是我的爸爸妈妈也这样对别人的话我可能比他怨言更大，所以我很能理解他。

　　我们走了一会就找个地方坐了下来，会看看海看看风景也晒晒太阳什么的。

　　我说：“你在香港，这是你的地盘，lucky一定会找到的，对吧 ”

　　他向我注视了一会，说：“ 不要想太多。”

　　我笑着看他，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

　　他说：“反正不要乱想。”

　　我呲着大牙笑着又说：“什么叫乱想？”

　　他无奈的看着我，说：“那看来是我乱想了。”

　　坐了一会就起风了，商略岭带我去吃了饭，其实我是没有什么心思吃的，因为会想起lucky有没有吃，其实在我的心里，lucky早已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里过着吃不饱的流浪生活。

　　但我又不想破坏商略岭的兴致，所以也跟着吃了几口。尽管嘱托了他帮忙，但也没有什么结果，我知道他是尽了力的，香港虽然不大，但要找一个小狗还是并不亚于大海捞针的难度。

　　而这一天，黛西打电话过来问我为什么不接商朗的电话。前几天我确实收到过他的电话，但那时正是lucky走丢之日，我实在不想应付商朗，平日那些骚扰电话已经够多了，所以商朗也一并当作骚扰电话处理，我觉得并没有什么错。

　　结果没想到黛西却说lucky就在商朗那里，我猛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找黛西要来了商朗家的住址，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商朗家。

　　一见到商朗，我看到他怀里抱着lucky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lucky夺走。

　　商朗说：“终于想我来了，不容易啊。”

　　我说：“lucky怎么会在你这里？”

　　商朗说：“路上捡到，不知道谁那么没良心把这么可爱的小狗狗遗弃了。”

　　我立马捂住lucky的耳朵，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那你为什么不送它回来？”

　　商朗轻飘飘地说：“我打过电话了，没人接啊。”

　　“那你就不知道送回来吗？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我就是想给你个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把lucky随便丟在路上，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不接我电话。”

　　我说：“我没有随便把lucky丟在路上，我那是事出有因，你把lucky藏起来不还回来还敢来质问我。”

　　商朗说：“我好吃好喝地伺候，你看它还想回去吗？而且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凭什么要低头去找你，我还有一大堆破事呢，我才没空天天去你家守着，你不接就不接，反正我自己也能养得起。”

　　我说：“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捡的lucky，而是偷的，看我家lucky那么可爱，所以就想据为己有。”

　　商朗冲我意味不明地笑着，说：“不错，我就是有这个心思，而且我不光要把你家的狗据为己有，我还要把狗主人也据为己有。”

　　我震惊地看着他，觉得他一定是疯了，咬牙切齿地说：“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商朗笑着看我，“我看起来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

　　“对了，所以我这个花心大萝卜可不会放过任何见一个爱一个的机会。”

　　“流氓。”我当即踩了他一脚，然后扬长而去。

　　商朗猝不及防被踩了一脚，痛得差点就要跳起来，冲着我背后喊，“这就生气了，我都还没生气呢，踩我那么痛，牛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