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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我又回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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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心,将军府库房最苦的药是哪种?”
“禀世子,是八转苦连。”
“你快马取些来,对了,爹要是问起来就说荣王病情就和往常一样。”
谁在说话?荣王病倒了?荣王一脉不是被株连了吗?
楚函意识还有些涣散,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布满蛛丝的房梁,周遭阴寒的朽木尘土气息浓重,她止不住打个冷颤。
头好疼,腰骨缝里也飘来一阵酸痛。
“呼——”一口浊气吐出。
她扶额用指骨顶着太阳穴轻揉,随后猛喘两口气。
一番按揉后好了许多。
楚函摸索着撑起手肘,腰腹用力挺坐起来。
窗户有几条缝迸出几道光线。
她虚着眼靠着窗缝透进来的一丝光打量屋内。
这里是……一间破烂柴房?
楚函扶着潮湿掉灰的墙面缓缓站起来,“嘶。”许久未动的关节僵硬一瞬。
她走过去轻推木门,木门丝毫不动。
加大力度,仍然打不开,只发出铜锁笃笃声。
锁死了。
光线……还有窗户,去把窗户打开,悄悄翻出去也行。
她走向紧闭的木窗,试图打开窗户翻出去。
抬手覆上木窗,内侧有两根三寸宽木板,所幸摸得出木板不厚,打开并非难事。
强行破开没有趁手的物件,这里最多的就是柴木棒。
墙边靠着一大捆砍好的柴木,地上散落着粗短柴木。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挑出一根手臂粗长的柴木。
两块木板中有缝隙,并未完全封死,可以利用柴木棒撬开。
如今体力未恢复,手脚还有些发软,利用柴木棒撬开也能多省点力。
对准缝隙,仔细抵进,双手挂住,用力向下拉,一气呵成。
木板丝毫未动。
也许算是件难事……
楚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看来的确没剩多少力气,连掀开一片薄木板都做不到。
她缓了口气,再次把木棒塞进去,侧过身横压在柴木棒上。
高度不够,只好踮起脚尖,借上身体力量,再次向下压。
木板传来细微吱呀声,她扶着柴木棒,凑近看去,木板已经有些变形,总算是有变化。
这次她决定咬咬牙轻跳压上。
咔嚓——
木棒裂断,木板掀断一半。
楚函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一步,伏跪在地。
她有些丧气。
上一刻还在升官宴,此刻突然被关在黑屋子里,心中有落差感。
前几日贵妃临盆,生产不顺,大出血,是楚函主动请缨,才挽住颓势。
母子平安。
龙颜大悦,贵妃封为皇后,嫡子封为太子,她连升两级,成了梁国最年轻的太医令。
她眸色暗了暗,又想起师弟妹们笑眼盈盈举杯畅快的样子。
她忽然有一点草木皆兵,俗称疑心病。
阴暗的想法盘踞在心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务之急是先逃出这间屋子。
楚函爬起来,重新挑选合适的柴木棒。
挑挑拣拣,试了又试,比了又比。
终于比出最结实的木棒。
她将木棒塞进缝隙另一边,重复动作。
木板终于被撬烂,楚函将摇摇欲坠的木板扒开。
木板豁口边缘参差不齐,摸着有些割手。
她目测豁口大小,应该够了。
头先进去,再是肩膀。
不断蠕动,一双腿也在后面蹬。
爬到一半又被卡住了,洞留小了,左右扭动还是十分吃力。
费力一挣,终于完全出来。
她知道此刻姿态不雅,伏地趴着,衣裳也是脏兮兮的,脸上也沾了不少灰。
太医令的风度尽失。
但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跑!
来不及歇口气,赶忙起身准备跑路。
一站起来,迎面撞上幽幽的目光。
四目相对,寂静片刻。
面前的男子气宇轩昂,身着玄紫锦袍,玉冠束发,负手而立,眉头却不舒展。
看起来很富贵,不像是谋财害命的歹徒。
两人呼吸都有一滞。
“啊。”她被吓一跳,忍不住叫出声来。再细看男子,她倒吸一口气,竟真的晕了过去。
死人啊,这人真的死了好久了,久到要多看两眼才能认出他。
成煜是路过的。
荣王爷又生病了,他作为将军府世子来荣王府例行探望。
荣王爷的同胞姐姐是成煜某个舅舅的妻子,总之就是沾亲带故。
从进门那一刻起,耳朵就没安生过。
各种哀声叹气鬼哭狼嚎的声音。
荣王隔三岔五生一次病,演得煞有其事。
为了躲避各种哀怨声,他在荣王府里一通乱转悠,转到一个破烂柴房时听见声响,察觉到异常,就站在木窗一侧暗暗看着。
里面的人终于爬了出来。
待看清女子长相后,成煜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嗯?怎么是她?
上一世皇宫里的女医官。
先皇颁布法令,允许女子经商做官,但真正能做女官的凤毛麟角。
眼前这个女子是前世首批进入太医院的女医官。
楚函直愣愣地向成煜倒去,成煜不躲闪,牢牢接住楚函,将楚函轻放在地。
男女有别,深宅大院里贞节是会吃人的。
成煜看见梁晓丰在不远处,于是他大声唤:“小丰、小丰。”
梁晓丰听见后快步赶来。
他边走边说:“成煜兄,怎地在此处,快快随我去前厅,祖母要见你。”
他走近些,绕过柴屋一角,看见地上躺着个人,“咦,地上躺着人?这是?”
梁晓丰对随从使个眼色,随从心领神会,立马过去要抬走楚函。
成煜摆手拦住随从,道:“小丰,此人是从后面这间屋子出来的,受了些伤,还是找两名侍女来抬她。”
梁晓丰走近烂柴屋,推了推房门,果然锁着,再看窗上的烂洞,终于反应过来。
他蹙眉沉思,面上有一丝愠怒。
究竟是谁在荣王府里搞这一套,逮到人后定要乱棍打一通再丢出去。
他靠近地上女子一些,从穿着来看并不是荣王府的下人,看清脸后辨别出来是谁了。
“这人是大哥带来的女大夫,叫什么楚……哎,去个人给我大哥知会一声。”
荣王爷有三名嫡子,一名嫡女。
依次是世子梁言、二子梁禹、三子梁晓丰、嫡幼女梁秋仪。
“我们先过去,留一个侍卫守着。”
成煜也不急,不管梁晓丰催促,就等着婢女来。
“小丰,这里为何有间破烂柴屋?门也锁着,窗户也钉着。”
“这里离那位的院子近,原是修来屯柴火的,只是那位出了事,院子就被拆了,这间柴房许是没拆到的。”小丰提到“那位”,压低了声音。
“还是先去前厅,祖母等急了又该说我了。”
成煜干脆闭上眼一动不动,不听嘈杂念叨。
上一世多厌恶他的,生怕他看上荣王府嫡女。
梁晓丰不提老祖母还能过去,一说他还真不愿去。
梁晓丰看他闭眼,也不再催促,只是脚底发痒似的踱步。
婢女很快来了,梁言的侍从也紧随其后。
梁晓丰如愿拉走成煜。
楚函悠悠转醒,身后已经不少冰冷的地面,而是软榻。
疼痛感褪去,身子也暖和了些,鼻尖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她目光怔怔盯着纱幔。
待她缓过神来,打量屋内摆设,熟悉感骤然袭来。
这里竟然是荣王府!
荣王一脉在景致八年便遭了难,御史谏言,群参荣王有逆反之心,又被查出府内聚集道士大行厌胜之术,皇帝震怒,收回天恩,降下刑罚。
来不及多想,一道不可思议但日思夜想的声音传来。
“阿姐你醒啦。”
小孩佩戴的的银铃随着走动而轻晃响动。
她猛地心颤,扭头看向靠近床边的女孩。
小月!
小月趴在枕边。
“阿姐。”软软糯糯的气声伴着草药香气喷洒在耳后。
“阿姐你怎么不说话,一直看着我干甚?”小手捏一捏楚函的耳垂。
泪滑落眼角,小孩摸到一片湿润,立马慌慌张张扯着袖子给她擦眼泪。
“不哭不哭,是世子差人送你回来的,害你的那个管家已经被拖去打了板子。”
楚函泣不成声,她一直在落泪,哽咽抽泣,没有一丝隐忍。
耳廓积满泪水,她抬手捂住耳朵,想要把泪水拂去。
小月蹬掉鞋袜爬上去抱着她,脸颊贴着脸颊。
“姐姐,不要这样,你吓着小月了。”小孩轻声控诉,难掩担忧之意 。
“小月,小月……”楚函低声轻喃。
“我在呢阿姐,我不走,今日只陪着你呢。”
楚函怀中的触感不会有假,这不是梦,她的小月真的回来了。
双手紧紧抱住小月,将泪水毫不掩饰地蹭在小孩身上。
小月被箍得有些紧,在楚函怀里扭来扭去。
楚函察觉小月在挣扎,她放开怀中小孩,取下腰间的腰牌,递给小月。
“小月,阿姐身上还有些不适,去帮阿姐药箱取来,好不好?”
小月乖巧应下,穿好鞋袜就去了。
楚函蹙眉回忆。
她升官了,皇帝赏了一座府邸,办了升官宴,宴会过后师弟师妹们来她房里陪她共饮御赐佳酿,饮下后就……
一阵头疼袭来,她抬手按揉头疼处,果然是想不起来了。
难道她死了?死了后上天看她好事做尽又让她回来了?
一大段过往记忆回涌,她被拉进记忆漩涡。
楚函终于明了,现下是景致三年。
府内其他府医因不满世子带回一个女大夫,便常常使绊子,暗戳戳在背后使坏。
不过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粗鄙小事。
但这次被关在烂柴屋里不是那群庸医做的。
是那个媚上欺下的管家,心里嫉妒她又受那群庸医挑拨。
楚函不能理解管家的嫉妒,大家在府内各司其职,只因她是个女子便要处处针对?
愚蠢至极。
但她并不是荣王府的府医,所以管家无权管教她。
梁言有咳症,因这咳症不受荣王爷待见。年年重金寻些名医来治,但都见效甚微。
荣王妃忧心长子,广贴寻医榜。
她初到京城,恰好遇上荣王府张贴寻医榜。
她本就打算来京城闯一番,所以她揭榜去了荣王府。
下人见她是女子便要赶她走,她不肯,与其中一个下人争了起来,动静有些大。
她恐吓看门的下人若是耽误世子的病情,王妃怪罪下来定要打死他。
另一个下人听见这句话后制止了两人的争吵,留下一句等着,便进府通报主子了。
荣王妃明事理,她不管男大夫女大夫,只要能治好她儿子就行。
她开出的方子得先给王府府医检查,荣王妃又托关系找了太医来把关。
确认无误后梁言服下,见效甚好,荣王妃大喜,为了留住楚函,她开出巨额诊金。
楚函大胆向她提要求,她留在荣王府一个月,帮世子调理好身体,荣王府助她在京城开医馆。
这对荣王妃来说并不算难事,答应了她。
自从来了荣王府,处处受针对,对她的医术毫无裨益,十分煎熬。
当年她熬了一个月才离开荣王府。
现在未必能熬住。
现下小月还在,一身医术尚存,虽然不知为何会回到景致三年,但既来之则安之,这次她不会重蹈覆辙。
房门再开,来人站在屋外不动,楚函以为是小月回来了,便开口唤她进来。
只是来的人并不是小月,而是成煜。
“姑娘可还好?”成煜突然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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