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成长即是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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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苏晚吟还没醒，豆豆就在餐厅用托盘端着牛奶、鸡蛋、小笼包回来了。
他半跪在床沿边，眼底全是爱意，望着熟睡的人微微失神。
直到苏晚吟动了动脑袋，他才笑着凑近：“苏晚哥哥，起来吃早饭啦！”
苏晚吟闻声睁眼，就看到朱豆豆咧嘴笑着。
他往后挪了挪脑袋，“几点啦？你不是要睡懒觉？”
“快八点了，我怕你饿，起来晚了没早餐。”
“嗯～”苏晚吟散了一下起床气，“我也马上起来，那咱们早点回去。”
豆豆伸手：“我拉你起来。”
“不用，你去收拾东西，干湿分开装。保温杯记得带着，都丢了好几个了。”
“遵命。”豆豆做着他从小到大的敬礼姿势，蹦跳着去收拾东西了。
酒店停车场里，“豆豆你开车，等会儿你朱爸和徐爸坐后面。”
豆豆一脸不解：“不是说我技术不行，不要我开嘛，怎么……”
话没说完，两人瞥见朱新羽手搭在腰上扶着走过来，后面跟着个走路姿势极其怪异的徐家森。
两人看到他们站在驾驶位置，投来了感激的目光，自觉走向后排座，费力地爬了上去。
几人在车上对昨天穿错浴袍的事都闭口不提，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窗外风景不断倒退，像在倒计时这段旅程。
朱新羽先打破了沉默：“那个，腊月二十一是我妈妈的生日，到时候华姨和三儿，彬彬和二大爷咱们一起吃个饭。你俩也来，当提前吃个团年饭。”
豆豆握着方向盘：“你俩这是官宣啦？”
还知道官宣，苏晚吟侧目，下意识觉得豆豆怎么什么都懂，确实是自己太把他当孩子了。
徐家森靠在朱新羽肩头：“我想叫他们来团年，但始终过不了自己这关，所以新羽说大家一起吃个饭，气氛会好些，以后也好来往。”
豆豆点了点头，苏晚吟在副驾驶说话了：“有妈妈一起吃饭就很好，不像我，逢年过节还要去坟地祭拜。”
话题太过沉重，车里的其余三人都噤了声，只有豆豆飞快瞟了一眼苏晚吟的侧脸。
过了两个红绿灯，朱豆豆才又挑起话题：“聚餐结束我就要和石风进山里，地质局那边始终摸不到山脉松动的具体走向，我得去看看。”
朱新羽坐直身子，打算接话，但腰部一阵酸痛袭来，痛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嘶～啊”
徐家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便很快闭上了嘴。
“你们没问题吧？负责人是我高中同学，到时候我会交代他照看你们。”
“嘁～”徐家森抬眼瞟了一下他，“笑话，那是人家豆豆的主场，还用得着这些凡夫俗人的保护。”
这句话朱新羽听没听进去不知道，反正副驾驶那位稍稍安了心。
豆豆笑了笑，“在徐爸眼里我这么厉害呢。”
“啊，天下无敌的朱豆豆，是我儿子，嘿嘿，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得昭告天下去。”
同样这话听得副驾驶那位倒是美滋滋的。
朱新羽摩挲着肩头上的脑袋：“反正到时候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安排。”
“还有，就算找到了封印松动的地方，你们打算怎么加固呢？推回去？”
方向盘上的手骤然握紧，朱豆豆稍微侧脸，掩饰眼底的慌乱：“具体情况要到时候看，不过石风说根据记载，玉带山脉这边原本是有个阵眼，就是缺少了那一小块，才导致整个埋有蚊蚋古瘴毒的山脉苏醒、翻涌不止。”
听到这里，苏晚吟又望向他，原来还有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这一刻他有了实感：朱豆豆已经长成了一个成年人，一个成年男人了。
他有他的山川要跨越，有他的宿命要背负。而自己，终究只是他漫长岁月里，一个必须要驶离的避风港。
房产证已经下来了，户口本也改好，如意花店的经营者也改成了朱豆豆。
苏晚吟打定主意，豆豆从山里回来，就将自己把他落户如意花店的事告诉他。
朱新羽：“什么阵眼？长什么样？”
豆豆摇摇头：“石风说不知道，后面有线索的那个山洞也垮塌了。”
“那你们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啊。”
这话听在豆豆耳里，倒是想起那个林老头，他潜心研究古蚊裔族多年，没有那些文字拓本的记录，他倒真成了族群的“朋友”。
他眼神微微收紧，还是觉得那个老头的目的，绝对不像他说的那么单纯。
闲聊中很快到达目的地，豆豆和苏晚吟拎着包回到如意花店时，苏向前看他们的眼神带着些古怪。
只匆匆瞟了一眼，苏晚吟没再和哥哥对视，就径直进了屋。
“中午吃什么？我去买菜。”
如意花店产权买过来后，苏晚吟将后院进行了改造，砌了两间十几平的小屋，还粉刷得格外漂亮。
厨房、厕所、下水道、电路这些都请人做了整改优化。
豆豆问他为什么要修成这样，他只是为了说方便些。
“随便吧，山路有点儿晕车，做点清淡点的。”
朱豆豆靠近他，抬手在他额头摸了摸：“不烫啊，头晕吗？别是昨天在温泉冻感冒了。”
他手还没放下，苏向前抱着一捆鲜花进来了，吓得苏晚吟赶紧拍掉他的手。
苏晚吟觉得往日无比自然的亲昵触碰，历经昨夜程程的心理剖析，此刻觉得逾矩又刺眼。
甚至有掩耳盗铃的心虚。
“快去吧，我去把明天的进货给你下单。”
豆豆笑着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光：“嗯，我买只鸡炖汤。”
豆豆说着，还不忘回头朝苏向前挥了挥手：“向前哥，多买点你爱吃的菜，今天我来下厨！”
看着豆豆像个没事人一样蹦跳着出门的背影，苏晚吟的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
“臭小子”，苏晚吟心理嘀咕着，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笑起来这么好看，只是嘴角不经意地微微勾起，眉眼弯弯，就是很好看。
豆豆走后，苏向前过来：“你还没跟他说？”
“啊？”苏晚吟神情微滞，“那个～还没说呢，其实说不说也没关系。”
苏向前：“难怪，还能说说笑笑的，你看着吧，知道了得闹翻天。”
之前徐家森在咖啡店说要闹他，让豆豆独立不亚于断奶。
哥哥也说要闹翻天，苏晚吟突然很好奇，在哥哥眼里豆豆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和他的关系又是什么样的。
于是他鼓起勇气，问出了口：“你觉得，他为什么会闹？”
苏向前一脸惊诧：“你不知道？”
“这么说吧，九月开学时我路过一家幼儿园，园外妈妈在抹眼泪，园里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要找妈妈。那妈妈抹了抹眼泪，还是咬着牙走开了。”
苏晚吟：“所以我和他的关系现在就像那孩子和妈妈一样？”
“嘶～”苏向前皱着眉头，“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他觉得好像是怎么回事儿，但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反正你俩都得难受一阵儿，毕竟你是把他那么丁点养大的。”
苏晚吟瞥了他一眼：“那我跟你呢？我们还是兄弟呢，之前我把你赶走，也没见我们多难过。”
“我俩是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俩能一样？”
苏晚吟被问住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脚下沉默着。
苏向前叹了口气：“怕你们始终无法真正独立，更怕你们太过独立，从此渐行渐远、情份淡薄。”
“我虽然没结过婚，但我知道，这世上的感情，距离远了就淡了。你要是真把他推出去，让他成家立业，以后他逢年过节带老婆孩子来看你，你算什么？算个恩人，算个长辈？”
“呃？”苏晚吟被他哥这几句话绕得是晕头转向，匆匆留下一句：“我会说的，我有分寸。”
苏晚吟匆匆丢下这句话，不敢再看哥哥的眼睛，转身走进了后院。
他怕再多停留一秒，那句“我有分寸”，就会变成哽咽在喉咙里的谎言。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成长即是告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