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崽归来：吸血鬼不吸血》月下5剑

10、千钧一发

　　夜里，苏家浴室外，苏晚吟抱着干净的浴巾和衣物等在门口。

　　“下次自己拿衣服了，再忘记你就裸奔出来吧。”他朝里面洗澡的豆豆大声喊道。

　　片刻后，浴室的水声停了，门从里面打开，伸出来一只又长又白的细手臂，上面还带着水珠。

　　“给我！”

　　苏晚吟一脸不解：“以前不都是出来穿的嘛，浴室湿答答的怎么穿啊？”

　　那只手不耐烦地招了招：“哎呀，快点儿给我。”

　　苏晚吟把衣物裹了裹，搭在了他手上：“水擦干再穿啊。”

　　说罢他转身下楼去了，“快点儿下来吃饭啦。”

　　浴室里传来闷闷的回声：“知道了。”

　　苏晚吟边下楼边琢磨：上回见他赤身还是大半年前，彼时还是孩童身形，转眼竟抽长了不少。

　　“小家伙，倒是懂得害羞了。”他嘴角噙着笑意低声自语，心里暗忖，确实该尊重孩子的隐私。

　　浴室白雾氤氲，豆豆望着镜面里若隐若现的人形，脸颊发烫。

　　体内蛰伏的力量正在不断苏醒，几番尝试之下，他已经可以自如在两种形态间转换。

　　饭桌上，苏晚吟和哥哥商量着明天要带豆豆去和周世贵刘芳夫妻看电影，让苏向前独自照看花店一天。

　　苏向前扒拉着碗里的饭：“朱新羽那边的调查还没有结果？”

　　苏晚吟回：“是这两天了，不过他前两天说初步调查是没什么问题，基本信息都吻合。”

　　苏向前点了点头：“那早点确定吧，争取在这个秋季入学。”

　　苏晚吟笑着回他：“就是双方多接触接触嘛。”

　　苏向前打量了一眼吃饭的豆豆：“你这个子一上小学，老师得把你选为体育委员了。”

　　豆豆茫然看着苏晚吟：“体育委员是什么？”

　　苏晚吟给他夹了个翅膀：“就是带同学们做操的领队。”

　　豆豆点了点头，略微有点兴奋：“哦…那他们都会听我的吗？”

　　苏晚吟微微一笑：“那是当然。”

　　豆豆高兴地说：“嘿嘿，那我喜欢。”

　　吃着饭的苏向前突然冒出一句：“咱家里还有蚊香吗？最近登革热闹得很凶，咱们白天把家里熏一熏。”

　　原本正在津津有味啃着鸡翅的豆豆，双手猛地一顿。苏向前那句轻飘飘的“蚊香”，在他听来无异于死神的低语。

　　他面部僵硬地看向苏向前，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苏向前并没有察觉，接着又说：“白天熏一下，晚上睡觉关好门窗就行了。”

　　苏晚吟见豆豆的脸色不对，又想起他那日在商场对香水味的排斥，反感刺激性气味：“豆豆不习惯这些奇奇怪怪的味道，别点了，况且说来也怪，这几年我们家里真没什么蚊子耶。”

　　豆豆僵着的手渐渐软和下来：“那个能杀蚊子，对人类身体也不好，能不用就不用吧。”

　　他神色看似坦然，指尖却悄悄攥紧筷子，片刻后才放松下来，低头埋头扒饭。

　　苏晚吟听他这话总觉得别扭，但一时之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就是，我明天买个苍蝇拍回来，有蚊子就打一下。”

　　豆豆默默咽下嘴里的饭，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低着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个鸡翅，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第二日一早，周世贵的车就停在了苏家楼下。

　　“嗨，豆豆，苏老弟，早啊。”

　　苏晚吟锁上门，转身回应他：“这么早啊，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刚起来。”

　　周世贵满脸堆笑：“我老婆说上午带豆豆去逛逛商场，要上学咯，买几套新衣服。”

　　他和豆豆已来到车边，朝着副驾驶的女人客套：“那怎么好意思？还让你们破费。”

　　刘芳摘下墨镜，依旧一脸温和笑意：“这是我们的心意，况且以后豆豆也是我们的孩子了。”

　　苏晚吟瞥了一眼豆豆，想着他们既然是合作、互惠互利的关系，也不存在谁亏欠谁，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了。

　　更何况他也能理解他们夫妻二人常年婚后无子，对孩子的喜爱与渴望。

　　苏晚吟没再推迟，带着豆豆上了车。

　　一行人在商场逛了一上午，在苏晚吟一再婉拒下，夫妻二人还是热情地给豆豆选了两身新款运动服。

　　饭点几人在美食区挑了一家云南菜馆解决午饭，稍作休息后便来到了电影院。

　　苏晚吟坐在最里面，豆豆坐在他旁边，周世贵和刘芳夫妇坐在靠走道的位置。

　　影片刚开场，影厅灯光熄灭，苏晚吟渐渐泛起困意。

　　他暗自感慨院线影片质量平平，侧目望去，豆豆与周世贵夫妇却看得十分投入。

　　一阵困意席卷上来，伴着银幕舒缓的配乐，他打了个哈欠，缓缓闭眼，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等他再次醒来，电影已然接近尾声，而一旁的几人不知何时已没了踪影。

　　苏晚吟刚睡醒的那点起床气，瞬间消散地无影无踪。

　　他连忙抓起手机往电影院方向找去，就在一脚踏出门槛位置，手机瞬间弹出一连串提示音。

　　他点开微信消息，两条未读，一条问他为什么手机打不通，另一条更简短，却让苏晚吟毛骨悚然。

　　【那对夫妻有问题】

　　短短一行字映入眼帘，苏晚吟瞬间如坠冰窟。

　　苏晚吟立马找到电影院服务台，说自己孩子丢了，要求调取监控录像。

　　影院工作人员一听，也立马上心地带着苏晚吟来到监控室，准备调查。

　　“苏先生，你报警了吗？”

　　苏晚吟盯着监控屏幕，眉头紧锁。内心慌乱不已，却仍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孩子性子贪玩，说不定独自跑出去闲逛，我们先调取监控找找。”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也行，咱们先从你们进电影院开始看吧。”

　　视频刚开始播放，一个保洁阿姨慌慌张张跑过来：“经理，你快去厕所看看，地上昏倒了两个口吐白沫的人。”

　　苏晚吟一听，立马察觉到不对，抬手跟调监控的师傅说稍等一下。

　　他跟在经理和保洁阿姨的身后，来到走廊端头的厕所位置，外面围了好几个人，朝里面指指点点。

　　“什么情况？报警了吗？”他听到经理在问保洁的话。

　　越走越近，他顺着经理扒开的人墙视线，看到地上躺着的正是周世贵和刘芳夫妇。

　　苏晚吟立马上前，往厕所内部张望，并未看到豆豆的身影。

　　就在这时，他电话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苏向前，他退出人群拿起手机接通。

　　“苏晚，你怎么还不回来？”

　　苏晚吟支吾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我…呃。”

　　听筒里又传来声音，不过这次不再是苏向前的，而是豆豆。

　　音色依旧熟悉，可语调透着难以言喻的怪异，语速平缓得过分，听不出半点情绪，如一潭静止不起的寒水。

　　“苏晚哥哥，我已经到家了，你快回来吧。”

　　苏晚吟背脊骤然一凉，浑身僵住，他皱眉将耳边的手机拿开，确认一遍来电显示，又再次贴近耳朵边：“豆豆，你怎么自己回去了？”

　　豆豆突然语气变得更加低沉，“我看你睡得香，就先走了。”

　　苏晚吟当然不信他的说辞，抬眼朝厕所方向看去，心中全是谜团。

　　“你在店里等着，我马上回来，哪里都不许去。”

　　说罢他挂断电话，正转身离开，瞥见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将昏迷不醒的周姓夫妇转移了出来。

　　而此刻空气中突然飘来一丝他觉得陌生又熟悉的异味——像是某种刺鼻的高浓度毒液挥发后的气息，又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揉了揉鼻子，缓解不适：“这…”

　　挂断电话，苏晚吟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手机屏幕依旧亮着，朱新羽那条预警消息静静停留在界面，字字透着寒意。

　　沉重的压迫感笼罩心头，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豆豆。

　　之前饭桌之上，少年啃着鸡翅，看似天真，眼底却毫无波澜的模样，在脑海中反复浮现。

　　他快步朝外赶去，迫切想要赶回花店，当面问清一切。

　　暮色飞速吞噬天光，街道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线将路人影子拉扯得扭曲纤长。

　　苏晚吟一路狂奔，凛冽晚风灌入衣领，刺骨寒凉，却始终吹不散堵在心口的浓重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