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为什么同意参赛 望竹峰 ...
-
“大师兄......”
一道似远似近的担心语调时不时在身旁响起，却未引起温云的瞳目转动半分。
那双常存眼眸的懒散，早已不知化却到何处。
紧盯，扫视。
两根拿捏纸条的手指，力道之大，指关节不断进行弯曲，传来丝丝疼意，没有任何察觉与反应。
[空桑峰.......]
三个字在脑海中飘荡而过，化作绵连不绝的碎碎雨滴，激烈又迅急，砸进记忆之海引来层层涟漪，久久不散。
[李枫寺......李宗主.....五宗魁首.......哈！.......亚圣？那是什么东西啊？！]
精神不断遭受侵蚀，悲伤情绪被那股阴暗面不断蚕食，整张脸发沉发暗得厉害。
[什么烂系统！我不要了！它不是有说？五十年内达到圣人境，便再无升境机会吗？也就是说？我有这个天赋，对吧？]
[只要像刚踏入望竹峰一般，不断训练....不够！还要往死精进，把自己潜力压榨到最大.......那踏入圣人境，不就可以了吗？]
[毕竟如今天下第一，才不过亚圣......而空桑峰负责人就是那什么李枫寺，纸条指向得也是空桑峰！]
[师傅身上何仇何怨....不论如何，我会负责帮忙，比赛不去了！！！一切都不重要！闭关.....]
啪！
“大师兄！”
右肩部发沉微痛遭受一拍，一道轻斥声传入耳中，打断温云脑海不断滑坡的思维，引起他的间接回神。
瞳孔茫然也涣散，侧目而视，引起僵硬颈部微弱颤栗。
视野里，是一团模糊的青色色块，看不清面容，不断交融与变化，无法固定，无法识别。
一道又一道温热，在脸颊不断滑过。
“什......什么？”
嘶哑，发干，每个语调，恰如末夏下的寒蝉，即将消散。
“冷静点，大师兄。我寻你看这些，并非想大师兄这般。”
叶兴澜看着这副近乎崩溃的师兄，先是不忍心目光看向别处，又强忍心中愧意与悔意，转而凝视自家师兄。
他清楚，师兄心里比他更加不好受。踏步身侧，多次叫喊，都未引起反应。
好不容易使师兄视线转到他身上，需要尽快把握机会，用最合适的方式，把师兄心神拉回来。
“大师兄，我知晓劝你冷静话语，宛如旁客话语，不起任何作用。可我还是要说，现在最关紧要的是探查字迹出自谁手......”
“是师傅的......”
叶兴澜话语还未说完，微弱声调传进耳侧，原本要进行的话语随之中断。
“这...是师傅的字...哪怕写得再快，写得再潦草，我也能认出来...是师傅的字....”
看到师兄拿纸条的手指，轻轻摇曳在视野，字迹一一倒映眸底。
那字迹，先前尝试过判断。可写得太快，写得太潦草，勉强识读空桑峰三字，已然不易。所写者究竟是谁，有过多次猜测。
有猜测这残酷真相，又懦弱般推翻，如今却被自家师兄坦言点破。
“我.....不打算，参赛了.....”
真相冲击还未结束，下一段话语顺着师兄口中吐露，使他身心更是一震。
“温云！”
气火染上心头，言语失去控制，注目师兄怒斥一声。
话语刚结瞬刻，也是察觉自己失控，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火气。他没有资格指责，也没有权利规束自家师兄任何行为。
可作为师弟，更是不想再看到师兄被迫，乃至错误思维情况，一直沉沦下去，这同样是他可以选择纠正的权利。
再次开口，语调一转，亦是想到遏制师兄的方法。言语间多些许歉意，声音尽量恢复往常。
“抱歉，师兄，刚刚不该嚷你的。”
“可是，你忘记和师傅如何所说了吗？是师兄亲自询问师傅，得到许诺允许参加空桑峰选拔赛。”
“即便，你想同师傅撒谎，说我们有一人不认同，因此未参赛。你如何瞒得过师弟师妹？”
“尤其是小师妹，你真以为她会看不出来吗？”
方才受嚷都没有多少反应的温云，听到师傅，师弟，师妹六字，神情起了少许动容。
上眼睑轻抬，依旧有些模糊。用另一只空闲掌背，迅速擦去引起眼角模糊之物，再看过去，色块化为服饰，模糊化为面容。
“小师妹......她确实，会彻查到底。”
轻声一句，状态稍微回温，认可叶师弟的话语。指关节传来渐渐疼意，微瞥，关节位置泛些微红，却没有松开纸条。
“叶师弟，你想说什么？”
思绪依旧未有回稳，方才各种激烈想法的碰撞，早就无法正常思考。既然叶师弟能够正常劝解他，就全权交给对方，期望能帮忙指正一个方向。
“师兄，你在想李宗主，对吧？”
拿捏纸条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无意用力，没有否认，没有肯定。
“空桑峰不等于李宗主，是敌人还是帮手，怎么能够靠空桑峰三字而盲目下判断？”
“师兄也说，是师傅所写。指向得空桑峰到底是什么，在未得真相之前，不能进行任何擅自猜测，会想法定型。”
“以及，为什么师傅会留下这张纸条，还需要进一步探讨，师兄莫要自己定意。”
叶兴澜话语很稳，一点点拆解师兄的各种危险想法。
“可我们哪怕询问师傅，师傅定然不会言说相关......如今我们现在才发觉，不正是师傅实际想法的表现吗.......”
温云思绪尝试转动，最后缓缓说出一声，令他进一步心痛的结论言语。
“既然如此？为什么师傅同意我们参赛，师兄有没有想过？”
平淡一句询话，如同一桶冰水猛浇在原本发热头脑，使他神志更加清醒，更是忆起当时询问师傅出现的异常行为。
小心且谨慎把纸条放在书侧，慢慢合上那本书。神色缓化不少，微微伸展指部，消去疼意。才正常看向叶兴澜，告知师傅异常之举。
“有，叶师弟。当初我询问师傅能否参加空桑峰选拔赛之时，师傅反应很奇怪，她停顿了很长时间，约有二十息左右。”
“起初我只以为，是师傅在考虑多年未参赛，如今突然参赛是否合适。”
“结合这本书的话，师傅反应就显得更加奇怪，她是不是那时已经知道了什么？”
话语越说，温云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瞧看黑书，联想纸条，继续说着他的相关猜测。
“叶师弟，你说，会不会，是师傅认为我们发现了这本黑书，才突然想去参加空桑峰选拔赛。所以师傅也那么犹豫？”
叶兴澜并没有马上接过师兄话语，而是多番考虑，想着其他反常之处，娓娓叙述而谈。
“师兄知晓我常在文书房，书架之书整理皆有进行。而这本黑书细细思考，亦有过发觉，非师傅突然所放，只是未有注意翻查。”
“纸条与书页之间，虽书页抹黑，却能察觉，书页与纸条之间时间却非一样。材质色差有所区别，纸条要比黑书新上一些。”
“师兄猜测师傅知晓我们探查黑书，而后才犹豫我们参赛，不无一定道理。毕竟师傅知我常在文书房，发现亦有概率。”
“师傅若是真的不想我们知道什么，哪怕黑书保留留作遗物，也无需在书内夹杂空桑峰三字。”
顿了片刻，直视自家师兄，再度告诉些有关推翻那番猜测的不合理之处。
“可是如今发现，主要源于我自发想为望竹峰撰记相关史录，这会涉及探查大量书籍。此事我并未告知师傅，亦有想送她一份礼物。”
“若是以此反推的话，师兄猜测就很奇怪。师傅不会想我们发现，黑书一直保留在书架，若非我突然撰记史录，不会探查翻阅。”
“也就是说，师傅不一定是因为我们发现黑书，才推测我们要参赛，而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话语说到最后，叶兴澜语气多少有些犹豫，毕竟各种线索不断交集，他甚至不能妄下结论，再误导师兄判断。
[不对，依照师傅所教，师傅这番行为反倒合理。]
师傅过往教诲，渐渐引起叶兴澜的另一个角度进行思考，心中迅速推演起来。
[不告知信息，并非松懈，而是降低疑点嫌疑。若是师傅告知文书房哪处不能看，哪处书籍不能查，即便我遵守，也会定下话语锚点。]
[基于师傅所传人性相关，这会间接引导关注。师傅不说任何话语，也符合最能隐瞒情况，就是消息消失。]
[那么师傅停顿二十息之久，绝非师兄猜想师傅认为我们探查黑书，进而判断我们参赛是否安全。]
这段想法，叶兴澜并未开口告知温云，毕竟仍属他的狭义思考。需要结合师兄新的观点进行进一步判断。
“师兄，你现在好些了吗？若是好些，可根据我刚才所提，再说说你的其他想法。毕竟师兄接触师傅最深最久。”
关心地瞧看温云一眼，见到对方神情多少恢复，心底沉重消散，松了一口气。
“......我。”
话头再度转到温云身上，原本极端情绪引起脑内波动，使他身子有些乏力。
肘部微靠桌面，掌部撑起右颊，上半身向□□斜少许，依靠臂部进行多少支撑。
原是想上半身继续伏在桌面，可桌面正中放置他心中发凉的黑书，更是一段沉重历史，实属无心情保持那股悠散感。
才吐露一字，他就不知说些什么。面色伴随多少思索，忆起更久远的事情。
“....其实，初到望竹峰，我便有过疑惑，为何仅师傅一人，四周多为杂乱，师傅住所更是破败些许。”
话语如秋叶飘零，幽幽所述，谈论过去之事，希望能帮叶师弟再提供些信息。
“我有询问师傅。师傅只淡道一句，修为不高，技巧不佳，能力不行，便就这样了。”
温云嘴角起了多少幅度，眸目染上一层笑意，亦是想到师傅那诡异回答。
“师傅还说，怎么？你不愿意？不愿意也没有办法，都被我拐到这里了，老实待着吧。过来，认我为师，就这样。”
“其实......当初，我真以为是碰到什么奇怪之人，以为完蛋了。是被拐骗诱导到望竹峰，拜师更是随意，话语还多为平淡。”
谈到这里，强撑身体乏力，面颊离开掌背，侧身再认真看向叶兴澜，真诚且感激地续道一句。
“可是.....师傅的各种行为，都在打消那股怀疑与恐慌之感，叶师弟。”
[更是知晓我非此世之人，未有等待，直接点破我身份情况。]
[告知我，前尘之事，她不了解，也不能处理。若是想些事情，若是愿意，可与她叙谈。]
[告知我，她没能力帮我回去，亦不会加害于我，若是以后有其他寻处，自身也可随时离去。若是信任这地，可当作你来此世的落脚点。]
[告知我，话语至此，多说无意，见以后行为情况，无需有压力。修行一事，皆随你愿，初踏第一日，我帮你寻处厢室，先好好休息吧。]
接连不断地师傅语句，如河流流动在他的心房，带来股暖意，洗尽暗污。
并未告知叶师弟潜藏在自己内心的想法。不止有真实身份缘由，更是因为师傅话语风格，始终伴随师傅的每一位弟子，一直未变过。
“叶师弟，如今知晓此书，也是明白原因......我现在思绪很乱.....没有任何想法.......我会听话的，全权交给叶师弟，不会有意见......拜托只要....”
他的目光多些乞求，笑意被覆盖在底处，消去，散去。
压力太大，冲击太猛，犹如深陷泥沼之中，失去那极端想法，早就不知如何处理事情，自弃渐遮心思。
“唔！”
脸颊一疼，不由轻唔一声，乞求之色骤然淡去，惊讶瞧看眼前叶师弟行为。
两根手指，掐压在他的脸颊位置，手指主人没有任何留情，拉得他的嘴角都留个小口，疼痛感不断传来。
“师兄，我可不是来听你这段话的。既然思绪很乱，那么我们不想。没有任何想法，那就先行踏步。”
“师傅既然同意，便就前往，先把师傅许诺之事做完。毕竟不管如何，线索都指向空桑峰，唯有踏入才能知晓深处。”
“收起那副神情，师兄。若非你之协助，也未有我在此处，无需交权于我，也无需听我的话。”
“我始终相信师兄有着各种主意，今日多次奔波，你只是太累了，先去休息吧。外面雨密，注意使用避雨法术。”
“听懂了吗？”
叶兴澜指尖继续用力，眼尾微翘，语气平和近人，甚至神情还多些劝解笑意。
“听...听....唔（懂）了.....”
随着含糊话语从温云嘴中吐露出，脸颊施压瞬间消去，赶紧用另一只手轻轻揉搓脸颊，消去被掐痛意。
被这么一闹，倒是心绪回归些往日色彩，更是没忍住地在心中无奈疯狂吐槽着。
[什么叫无需听你的话啊！叶师弟！问我听懂了吗？不就是要求我听你话吗？你怎么话语言辞前后不一致啊！]
可就心中想想，却没有任何怨怼话语而出。
不管是极端想法，被叶师弟间接打断。还是颓废想法，也被叶师弟直接打断。
甚至叶师弟最后话语，对温云来说更是挑捋地异常清晰，虽未多讲，却帮他在心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是啊，先去空桑峰吧。唯有踏足李枫寺之处，才能更晓各种缘由。是非错乱，是敌是友，会进行探查，赛事结束，隐晦告知师傅。]
“那这件事，就先别告诉小师妹了，叶师弟。”
情绪回转后，他看向已经再遮白布的黑书，被叶师弟手携往书架位置走去。还是留心告知了对方一事。
[小师妹那边事情已然够多，线索未有多少再告知一人，只是引对方多个烦恼。等待事情有个清晰线索，再我们三人合作进行。]
脑海中转动着关心念头，同时目光看向叶兴澜的背影，也是等待自家师弟的回复。
“师兄既然这般说，那就听师兄的。毕竟当初司师弟一事，也是师兄拍案定夺，相信你的判断。”
话语掺杂信任，没有任何质疑，仅是接受与同意。
随着咔哒一声，书架中位最左侧，再度放进黑书，似是代指这件未解之事，再度藏匿。
侧颈回头看向温云，继续关心冷静说了一句。
“那师兄，便先回吧。若是有事五日内见，若是无事集合再见。师兄只需好好休息即可。”
“那封浅绿信纸记得拿去，察觉师兄心中气应未消失多少，可以好好钻研，而后对场执行。”
“啊，好，那叶师弟还真了解我啊。”
闻言，温云语气恢复那股懒散态，站起身来的时候，手中携拿封浅绿信纸，冲着叶师弟轻轻挥动。
“会好好研究的，那我就休息去了。先避雨法术，又孤华行。诶？你别说，叶师弟，有个名字，确实方便很多。”
“走了，你也好好休息，叶师弟。”
话语带些调侃与打趣，话落瞬间。避雨法术已然被他悄然施展，覆盖在全身，看向外面阵阵不停地密雨，竹林不断被波及。
心中更是多些无奈与感叹，只觉得莫名应景应得太过厉害。
手掌浅盖咸鱼腰牌，不管是腰牌状态的刻纹，还是纯钧状态的刻纹，都是师傅所赠予于他。
他会尝试解决，但不会让师弟师妹，乃至师傅担心的情况下解决。
[啊，破系统，还需要再用你一段时间，毕竟不闭死关了。你最好是给我正常降修为，然后给我正常见隐，要不然我就跟你爆了。]
脑内嘟嘟囔囔地进行威胁，却未引起系统任何反应。他自己早就习惯，本质上就是一个无情的发任务机器。
随着孤华行施展，全身已是隐于雨中，朝着自己所在住处厢室而去。
徒留叶兴澜站在书架一旁，看到自家师兄离开后。才浅叹口气，有些自责地轻说一声。
“师傅，这次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害得大师兄差点受我发现影响。”
结语后，眼神添上多少坚毅与冷静，心中开始进行新得谋划。
[空桑峰选拔赛，参赛为辅，主观三件事。一、司师弟。二、李宗主。三、空桑峰。]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为什么同意参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