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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未必是人,恐是妖魔! “发生此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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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四人心中齐齐生出浓重疑云。
百年以来,圣君隐匿深宫、从不现世,朝中唯有苏夜白能承圣君密令、直通天听。
世人都传楚流萤是天下第一大盗,可楚流萤一生所盗珍宝,从未有半分流入皇宫内库。反观苏夜白,身负圣君之命,执掌宣国权柄,常年游走朝野四方,搜刮敛财、充盈内库,此次金山银海的滔天赃财,唯有他,有能力、有缘由替隐匿深宫的圣君全部搜罗。
宣国最大的捕盗官,竟也是最大的盗贼,宣国的圣君,竟是疯狂敛财的幕后黑手,这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率先振臂高呼一声,声线冲破嘈杂,落得字字铿锵。
“我等要面见圣君!请圣君亲至,澄清世间虚实,还云城百姓一个真相!”
这一道呼声,如同投入死水深潭的碎石,猛然炸开层层涟漪。
刚才还议论纷纷、人心惶惶的云城百姓,仿若瞬间从混沌的惶惑中惊醒。此起彼伏的请愿声接踵而起,叠成浩荡的声浪,席卷整座街巷。
“我等要面见圣君!”
“圣君百年隐世,从未露面!我等毕生只求一睹天颜!”
“恳请圣君澄清真相!若朝堂上下真伪不分、善恶不辨,任由奸贼横行、贪盗丛生,宣国从上至下大小贼寇不绝,黎民日夜不得安宁,我等苍生,何以立足安生!”
众人闻言,都心头一震,幡然醒悟。
世人都知宣国有圣君,百年盛名响彻四海,可百年光阴流转,朝野百姓,竟无一人亲眼得见圣君真容。
偌大宣国,圣君之名天下传颂,圣君之影,却遍寻无迹。
谁执掌江山?谁定立朝纲?谁护佑万民?无人知晓,无人能答。
一名白发老者拄杖而立,满目沧桑,长叹出声:
“我祖辈三代安居云城,从我父辈记事起,便未曾见过圣君一面。我祖上曾身居朝堂,侍奉中枢,出入宫闱,也是终生无缘得见天颜。”
旁侧另一位耆老闻言,连连点头,语声沉沉,带着半生困惑:
“不止寻常百姓。纵观朝野三公九卿,位列朝堂最顶层的肱骨重臣,百年以来,恐怕也无一人有幸目睹圣君真容。这宣国万里江山,到底是何人坐镇,何人主宰,始终是一团迷雾。”
人群末尾,一位年届九旬的老妪,颤巍巍拄着木杖,缓缓点头附和。苍老的嗓音带着历经岁月的浑浊,却字字真切:
“老身活了九十年,生于云城,长于云城,一生未离此地。听惯了圣君治国的传说,却终究,连圣君样貌都未曾见过。”
疑云一旦生根,便疯狂蔓延,席卷人心。
人群中的猜忌与惶恐愈演愈烈,一道寒凉的揣测,悄然在众人心中浮起,压得人呼吸发紧。
“如此看来,这所谓的宣国圣君,未必是人,恐是妖魔!”
话音落地,满堂寂静,随即掀起更大的哗然。
“若非妖邪作祟,堂堂人族帝君,怎会悖逆天规律令、颠倒人间纲常!”
“他竟放任妖王入世,将妖族首领破格册封,执掌镇御司大权,手握朝野生杀治安之权!”
“人妖殊途,亘古常理,这般荒唐行径,岂是人间圣君所为!”
百姓心中高悬多年的谜团,此刻全部化作滔天疑虑,笼罩整座云城。
那些府库被盗一空、家财全部被抄搬入皇宫的三公九卿、文臣武将,此刻竟无一人站出来,对宫城外百姓聚众之事,他们冷眼旁观,既不驱散,也不制止,任由人群围聚、流言四起。他们心底,也早已疑窦丛生,暗流涌动。
那些守宫的兵士,此刻,似乎也有些迷糊,忍不住窃窃私语。眼看宫防有些松懈,百姓便要往皇宫冲去,可是,当有些身手敏捷的后生冲到宫门口时,发现连那宫门都被金银珍器给堵住了。
人们这才缓过神来,原来,那些王公大臣们清晨根本就未曾进过皇宫,却又都知道自己的金银财宝全堆在了皇宫里。
又有流言传开来,说是那些金银财宝上面都贴着主人的名字,谁家有些什么财宝一目了然。
“发生此等大事,圣君居然还未现身。”
“或许,宣国根本就没有圣君。”
为了让圣君现身,人们硬是在宫墙外聚集了一天一夜,直接把宵禁的律令丢到了九霄云外。
夜里,大理寺少卿薛少初躲在翠花楼,与张三郎私会一处。他一进门便再也绷不住,一把抱住张三郎放声大哭,哽咽道:“三郎啊,往后我再也拿不出银两接济你了。”
张三郎连忙扶住他,轻声问道:“薛郎,您府中……莫非也遭了窃?”
薛少初重重一点头,长叹一声:“可不是!不光是我,满朝三公九卿,各家府库全被一扫而空,我又岂能幸免?依那盗贼的手段,绝非寻常匪类。”
“坊间都传,是身负妖力的薛铭,还有妖王苏夜白干的。”张三郎低声道。
“正是他们。”薛少初咬牙,“二人还留了字条,明目张胆,竟说是奉宣国圣君之命,前来搬空各家金银财宝。想来此刻皇宫之内,早已堆得满满当当。”
“街坊百姓也都是这般议论。”张三郎忧心忡忡,“那少卿,此事应该如何是好?”
薛少初倒满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苦涩入喉,随即重重将酒杯掼在桌上。
“只能等圣君出面,盼他大发善心,归还我们的财物。就算不全还,总要还一部分。不然这位圣君,未免也太过贪心。”
张三郎眉头微蹙,反问一句:“可您不觉得蹊跷?哪有偷了东西,还特意留下名姓的道理?”
薛少初眼神一凛,缓缓点头:“这正是最匪夷所思之处。圣君若想要金银,只需一声吩咐,百官谁敢不从?何苦要用偷盗的手段。依我看,此事绝非圣君授意,定是有人蓄意栽赃,既要构陷薛铭、苏夜白,更要嫁祸圣君。”
张三郎眼中顿时涌起几分崇拜,连连点头:“薛郎说得很对,不愧是大理寺少卿,看得通透。”
薛少初擦干泪,得意地轻哼几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缓开口:
“现下只能等圣君现身了。可是你想啊,我身为大理寺少卿,这辈子竟从未见过圣君一眼。”
张三郎猛地一惊,抬眼问道:“那平日早朝,你们面见的又是何人?”
薛少初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荒诞又无力:“哪有什么面见。每次早朝,从头到尾都见不到圣君本人,只是由管事太监递来信函、字条、各类文书。有事启奏,便写在纸上,暗读字卷,互通讯息;无事的,干坐着发一阵子呆,便散朝出宫。一应旨意,也全是那太监代为传达。”
“朝野上下都说,圣君一直在闭关修炼。可这么多年了,应该成仙的早应该成仙,应该成魔的早应该成魔,就算堕入妖道也应该有个结果,偏偏,就是不见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