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萤白》东方桔雪

155、千年前：幽尊楚流萤掌管妖魔两界 区区一个人

　　千年前的某天，妖魔两界的一众使者立于灵妖谷外，连声悲呼请愿。
　　“幽尊，您可要为我等做主啊！我妖魔两界向来谨遵与人族帝王定下的契约，向来安分守己，从不敢越界半分。可如今人间出了一名盗贼，屡屡擅闯两界边界，全然无视规矩律法，实在猖狂至极！”
　　“正是此人，把妖魔两界搅得天翻地覆，我等几番阻拦都是无用，实在束手无策，还望幽尊亲自出手，将此人制服！”
　　魔族与妖族两方代表，已经在谷外接连哭诉数日，始终安分守礼，未曾有过过激举动。
　　灵妖谷洞府之内，楚流萤悠然静坐，浅酌清茶。她侧首看向身侧侍立的一点红，语气慵懒淡漠。
　　“红儿，外头太过聒噪，你前去将他们全部打发了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老妖叟捧着一卷古籍缓步走来，连声附和。
　　“便是这般，吵得人耳根不得清净。小萤火虫，你身为妖魔两界共主，本就应该出面管束此事。你若始终闭门不出，他们便会日日守在谷外喊冤哭诉，闹得我连静心翻阅古籍都做不到。”
　　楚流萤浅浅啜了口清茶，说：“老妖叟，你素来超然物外不问俗事，今日怎反倒操心起外头的纷争来了？既这般上心，不如你替我出谷一趟，去将那人间贼王擒拿回来便是。”
　　老妖叟顿时面露难色，连连摆手，说：“哎哟，小萤火虫，你又不是不知我的性子，我素来离不开这灵妖谷，生性慵懒闲散，一点都不愿走动。我在此地安居九千载，早已习惯了谷中的清净。”
　　楚流萤无奈摇头，眉眼带着几分打趣：“瞧着倒像是我占了你的地盘一般，你分明是巴不得我动身离谷。借着捉拿贼王这件事，一心想把我支出去，是不是存着这般心思？”
　　“哎哟万万不敢！”老妖叟急忙辩解，“你留在谷中，我才不至于日日烦闷。九千载岁月漫长孤寂，自打你来了之后，我这日子才算有了几分趣味，哪里舍得赶你走。”
　　说罢，他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一点红，出声求证：“红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一点红斜睨了老妖叟一眼，乖乖应声：“自是没错，自打幽尊迁居灵妖谷，我日日都有各式吃食玩乐，还能跟着出去见世面，听闻不少新鲜趣事。”
　　老妖叟当即来了兴致，忙追问详情，一点红却偏过头不肯多说：“偏不告诉你，想听便自己出去听，想看便自己出去瞧，想玩乐也自个出门便是。”
　　老妖叟顿时蔫了下去，低声嘟囔：“我还要守着我的滋灵丹，说什么也不会踏出谷门半步。”
　　楚流萤闻言淡淡莞尔，轻声笑笑：“你呀，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老顽固。守着这一方灵妖谷寸步不离，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树，根深蒂固，再也不肯挪动。”
　　“那我便认了，我本就是潜心修行的大树精。”老妖叟乐呵呵应下。
　　一点红撅着嘴附和：“没错，就是冥顽不化的老树精。”
　　老妖叟也不恼，笑着挠了挠头：“好好好，你们主仆二人联手打趣我这老头子，尽拿我寻开心。”
　　楚流萤轻轻一叹，眉宇间漫起几分倦怠：“依我看来，世间最无趣的事，大抵便是我这般处境。身兼妖王与魔尊两重身份，日日周旋于妖魔众类之间，日复一日，实在乏味得很。”
　　一点红连忙柔声劝慰：“幽尊说笑了，如今妖魔两界都被你治理得井然有序，族群安分守己，一派太平安稳，这便是天大的功绩，何来无趣一说。”
　　老妖叟也连连点头附和：“说得极是，小萤火虫，我从前竟不知你有这般过人本事。依我看，我手中这些古籍，正应该好好将你的功绩全部记载下来。你执掌妖族安定万妖，坐镇魔界平定纷争，这些年来，妖魔肆意祸乱人间的事端，早已销声匿迹。”
　　说罢他转头望向一点红，问道：“红儿，你可有听闻过这类乱象？”
　　一点红轻轻摇头：“从未听过。”
　　楚流萤神色淡淡，低声轻喃，语气里藏着几分怅然：“到头来，我身上也只剩这一颗妖心与一颗魔心罢了。世人既奉我为幽尊，这两界繁杂琐事，我终究还是要一一担下。”
　　老妖叟笑着说：“实在是你体内妖源与魔源浑厚无双，世间无人能及，他们打心底都畏惧你的实力。”
　　楚流萤轻叹：“他们哪里是怕我，不过是畏惧覆灭，贪生怕死罢了。要说起来，老妖叟你倒是从来不怕我。”
　　老妖叟连忙连连摆手，慌忙推脱：“别别别！小萤火虫我可最怕你！我虽虚度九千余载光阴，论灵力修为，万万不及你分毫。我还想安稳多活些时日，你可千万别显露本源之力，我当真忌惮得很。”
　　楚流萤闻言朗声大笑，眉眼舒展：“你尽管放宽心，我再如何，也绝不会动你这只老妖怪。”
　　笑声落罢，她缓步移步走了数步，旋即回过身来。刚才还是清丽温婉、宛若寻常闺中女子的素雅模样，瞬息之间已经换了一身威仪气度。
　　她已经身着一袭玄黑锦袍，衣料沉敛华贵，袍身暗绣着银纹幽冥妖纹与魔焰纹路，走线细密流畅，走动之时暗纹若隐若现，自带凛然寒气。宽袖垂落，衣摆曳地，边角缀着细碎墨玉流苏，轻晃之间静雅又自带慑人气场。
　　一头青丝不再随意束起，全部松松挽起，以玄玉雕花高冠稳稳固定，余下几缕柔顺发丝垂落耳畔，鬓边点缀着冷色幽蓝妖珠，不染半分艳色，只衬得眉眼愈发清冷绝尘。
　　这般盛装威仪尽显两界尊主气场，一旁二人早已见惯她这般身形变幻，丝毫不觉诧异。
　　老妖叟说：“你这般模样，我可再也唤不出小萤火虫了，眼前站着的，便是执掌妖魔两界的幽尊。”
　　楚流萤抬手轻轻抚过头上沉甸甸的尊冠，又随手理了理身上宽大沉肃的玄色袍衫，说：“看来，我真得去会会那个人间的贼王了。”
　　楚流萤移步至灵妖谷大门外，扫视一眼立于阶下之人，说：“区区一个人间窃贼，何以搅得妖魔两界终日不宁？”
　　妖族使者大力王上前拱手，语声带着几分郁结：“幽尊，此前您遣我等驻守金城，镇守世间金脉。可那人间贼徒诡谲莫测，屡屡将我等严密护守的金子盗走。按理说，金城的金子除流向宣国之都云城，再不能流向别的城界，除非得到官府通关许可。可他偏偏能偷运出去，失窃数目极多。这、这反倒让人族皇帝误以为我妖魔两界有意退让，甚至是监守自盗。”
　　楚流萤神色淡淡，眼底无波，又侧首看向另一边的魔界使者歪头鼋。
　　歪头鼋看了看楚流萤，大声说道：“我魔界也是如此。我等驻守炎城水域，早有定规，炎城之水专供当地百姓使用，分毫不得私动。可那贼王胆大妄为，竟潜入炎城盗取泉水。尊上应知，炎城泉水世间珍稀，贵重无比。”
　　大力王闻言立刻反驳，声线沉硬：“你只知炎城泉水珍贵，难道我金城的金子，便不金贵了？故而，请幽尊先查那悍贼窃我金城金子之盗案。”

作者有话说

第1次修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