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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苏夜白,记得千年前你是谁么 不如一同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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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太过熟悉,入耳便让她骤然生厌,心头拱动着压不住的愠怒。
楚流萤勉强侧过眼,视线破开层层虚浮黑影,果然看见了苏夜白。
他立在不远处,手中长剑寒光凛冽,剑锋笔直对准病榻上的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意,仿佛下一刻便要提剑上前刺杀她。
楚流萤声线虚弱,语气却蕴含着一身傲骨,冷声回斥:
“哼,苏大人,你倒是说说,谁是贼?”
苏夜白眉眼覆着一层寒霜,神色淡漠又决绝:
“自然是你。你早已是天下公认的贼首。我纵对你尚存半分旧日情分,可我谨遵圣君旨意,职责便是肃清四海,缉尽天下盗贼。”
他抬剑寸寸逼近,字句无情:
“擒贼当先擒王。你便是谷门贼首。今日我必要擒住你,你逃不掉了!”
楚流萤静静地看着他,良久,忽而冷冷一笑,笑意里裹着无尽的凉薄与嘲讽。
“何谓情分?苏夜白,你懂情吗?你何曾懂过一字情字?你张口闭口说我是贼,可证据呢?”
苏夜白眼底无半分松动,语气强硬:“待我踏平彩蝶谷、攻破幽萤谷,到时铁证在前,我看你还如何嘴硬。”
这句话瞬间戳中楚流萤的逆鳞,她陡然抬声,带着病中嘶哑的厉色:
“我不准你踏入彩蝶谷、幽萤谷半步!”
“这可由不得你。”苏夜白语气生硬,毫无转圜余地,“我已经寻到定你罪名的凭据,自此便可名正言顺地缉拿于你,擒你归朝,向圣君复命。”
楚流萤望着眼前这个权势加身、冷面无情的人,心头只剩一片冰凉。
她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带着沉沉的叹息与嘲弄:“苏夜白啊苏夜白,你是不是早已忘了,你自己曾经是谁?”
苏夜白闻言,眸色微厉,眼底掠过一丝倨傲,沉声说:
“曾经?何等陈年旧事,不值一提。我如今是宣国圣君亲封的镇妖御盗司总指挥使,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的身份,何须向你赘述?”
楚流萤低低嗤笑一声,白发散落在枕间,满目苍凉。
“万人之上又如何?你这辈子披着缉贼除妖的皮囊,可你忘了——千年以前,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苏夜白身形猛地一顿,眉头骤然蹙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与惊疑:
“千年以前?你竟同我提起千年以前,难不成你刻意攀扯往昔情谊,是想同我叙旧求情,妄图让我网开一面?楚谷主,未免想得太过天真。圣君交付于我的使命,我势必彻头彻尾完成,你终究无处可逃。”
楚流萤眸光冷冽,定定凝着眼前之人,唇角牵起一抹浅淡凉笑,缓缓开口:
“苏夜白,我从未萌生过半分逃走的念头。只是,苏夜白,别忘了,从前的你,也是个贼。”
苏夜白眉头骤然紧锁,厉声呵斥:“你休得胡言乱语!”
楚流萤冷然轻笑:“怎么,还要我一一细数旧事帮你回想?不如一同重回千年前瞧瞧,到时便知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贼人。”
苏夜白霎时一怔,眼珠飞快转动,强作镇定厉声驳斥:“你敢污蔑本指挥使!”
“不敢不敢,如今你身居高位,是堂堂缉拿盗贼的总指挥使,风光无限。可溯回千年,你可是名震四海、无人不知的天下贼王。”
坐于床榻一侧的墨痕,听得楚流萤道出“天下贼王”四字,缓缓点头,面露笑意,语声轻柔:
“我的阿萤,你终究还是要直面千年前的过往了,你早应该回去看一看了。”
话音落罢,屋内轻纱蚊帐之上,骤然浮现出一方莹白流转的光洞。光洞徐徐盘旋转动,清冽柔光倾泻而下,稳稳笼罩住榻上仍在昏睡的楚流萤。
那螺旋形态的光涡愈转愈急,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托住她的身形,缓缓将她卷入其中。紧接着,光洞骤然收缩,径直将她整个人全部吸了进去,楚流萤的身影刹那间同那光束一起消失不见。
墨痕抬首望向屋梁,又环视一遍四下空寂的内室,缓缓起身,移步至门前,推开房门,跨过门槛,走入檐廊,踏下青石台阶,径直走入庭院之中。
立在院落里,他徐徐舒出一口长气,抬眸望向辽阔长空。一轮皓月高悬天际,八颗疏星错落环绕,恰好凝成八星拱月之象,这般天象正暗合宣国九城之数。
墨痕望着清辉月色,低声轻语:“好,今夜月色正好。阿萤借着这般天象回溯千年过往,乃是古籍所载千载难逢的机缘。八星拱月,可通时空,我终究是等到了这一日。”
他眸色沉静,脸带微笑,轻声呢喃:“阿萤啊,我的阿萤啊,待到你看清前尘旧事,便会知晓,谁才是自始至终真心护你之人。看透苏夜白的过往,你心中那份痴恋与执念,也该全部收回来了。”
言罢,墨痕悠悠长叹一声,眉宇间悄然漫开几分如释重负之意。
他伸手捻出一本古籍,对着月色观看了起来。那里有他最喜爱的女子的一切过往,那些生动的故事,令他向往人间的爱情。内心里,涌动着羡慕,甚至嫉妒。他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阿萤的,他对阿萤的爱,或许是一场更深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