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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楚流萤与苏夜白翻脸成仇 苏夜白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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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锁便急急地将林中所见到之事原原本本地对他们说了。
锁锁话音落下,众人都心头一沉。
原来苏夜白果真与薛铭暗中勾结,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此次举动更是得了宣国圣君的暗中授意。一时间,彩蝶谷与幽萤谷,已经成了他们蓄意铲除、执意毁坏的眼中钉。
听闻这番实情,楚流萤猛地从车榻上坐起,神色焦灼,急声对着墨痕说:
“墨痕,我们速速动身,赶回彩蝶谷,还有幽萤谷,我心中实在不安。”
一旁金多瘦连忙出声宽慰:“谷主莫慌,两谷都是你灵力鼎盛之时亲手布下的结界,他们一时半刻绝难攻破。”
楚流萤眉心紧蹙,满心忧虑:“可如今薛铭与苏夜白联手,二人灵力相合,威势早已不容小觑。”
金多瘦连连长叹,满脸焦灼无措:“万万不曾料到,如今竟会陷入这般危局,天降大祸啊!”
墨痕眉头紧锁,声线幽然:“他们怎敢如此胆大妄为?”
“他们如今还有何事不敢做?”楚流萤眼底满是悲凉,“从前圣君尚且默许彩蝶谷与幽萤谷留存世间,如今不知受了何人挑唆,竟骤然将矛头直指我们。苏夜白,你当真执意要与我楚流萤兵戎相见?你我此生纠缠不休的命劫,当真再无化解之日了吗?”
她字字泣血,满心煎熬悲恸,情绪激烈波动之下,心疾再次发作,尖锐的绞痛席卷全身,喉头一甜,再也抑制不住,呕出一大口鲜血。
殷红鲜血落在风中,转瞬化作翩翩彩蝶,四散纷飞而去。连她唇边沾着的一小点血星子,都化作了彩蝶。
楚流萤倚在轿边呕尽鲜血,缓缓伸出手,由锁锁小心翼翼搀扶着缓步走出。
一头如雪发丝,在苍郁清幽的密林间格外惹眼,清雅孤绝,却又满是无力颓然。
她满眼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绝望,轻叹道:“以我们如今残存的灵力,根本无力抗衡他们二人。想要护住幽萤谷的族人孩童,守住彩蝶谷一众生灵,已是难如登天。”
楚流萤旋身攥紧墨痕的手,眼底满是恳切无助,低声央求:
“墨痕,现下众人之中唯有你灵力尚可,此地距云城并不算远,劳你前往云城面见圣君。二百年来我从未得见圣君真容,可他既居至尊之位,定然心怀天下公道,此事唯有求他出面主持大局,我求求你走这一趟,可好?”
墨痕闻言眉头深拧,沉沉长叹一声,满是无奈:
“唉,我等都是山野之人,怎有资格踏入朝堂九重去觐见圣君?两百余年岁月,世间无人见过他真面目,他常年身居深宫极少露面,所有政令旨意都是交由近身侍从代为传达,朝野重臣都难窥其容颜,更何况我们这般寻常之人,此事实在难如登天。”
楚流萤心头最后一丝希冀骤然破碎,神色愈发凄惶:
“那这便如何是好?圣君执意不肯收回成命,苏夜白心中对我、对两谷积怨颇深,误会难解,薛铭更是借机公报私仇,一心伺机报复,再加上月儿从中作祟,几人已经连成一气,一心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他们不仅要踏平彩蝶谷与幽萤谷,就连散落在宣国各地万千谷门弟子,也全部不肯放过,非要斩草除根方才罢休,这般绝境,我们应该如何脱身?”
心绪激荡之下,楚流萤气血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墨痕连忙伸手稳稳将她扶住,语气满是心疼:
“阿萤,你切莫再动气伤身。如今局势明朗,分明是苏夜白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实在无路可走,不如暂且低头,前去求一求苏夜白以缓和局面。”
楚流萤听罢,骤然发出几声清冷嗤笑,满是悲凉决绝:
“求他?去向他低头,无异于与虎谋皮!如今他心中早已不念半点往日情分,满心满眼都是冷意,铁了心要与我为敌,置我于绝境。我若是主动前去相求,非但无用,反倒会落人口实,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罢了。”
“我绝不低头去求他!便是死,也断不会去央求那薄情之人!”楚流萤字字决绝,心口绞痛无比,万千情意全部凉透,“我早已对他死心,我与他纠缠足足万载,这一世,也应该彻底做个了断。此生此世,我再也不会原谅他分毫!”
她悲恸到极致,气息窒塞难平,刚才呕出的鲜血随风散尽,化作萤火虫,悠悠飘入幽深林间,凄楚又悲凉。
锁锁见状,思忖:完了,谷主,的确是痛到极致了,不然,她的血不会化作萤火虫,身边人或许知道她的血会化蝶化萤,却很少有人知道,她的血在何种情形下化蝶,何种情形下化萤。只有悲伤到极致,痛苦到生死边缘,她的血才会化成萤火虫啊!
楚流萤神色颓然,紧紧拉着墨痕的手,语声虚弱无力:
“我心知此次死劫怕是难以熬过。墨痕,倘若我当真殒命于此,你便领着天下所有谷门弟子弃了旧路。他们都是为助我攒得‘诚心肉’,才落得世人非议,沦为异类。我若不在,便再也不必如此行止。你劝他们放下过往,寻个安稳营生,踏踏实实过日子,全部隐姓埋名,平凡度过余生便好。”
墨痕闻言心头大震,急忙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语气焦灼又惶恐:
“阿萤,不许说这般丧气话!你万万不能出事,我绝不准你离去!古籍之中早有记载,你历来逢凶化吉,次次都能绝境逢生,这一次也定然不会例外!”
楚流萤气息微弱,眉目间满是沧桑疲惫:“千年前,我本就早已亡故,不过世间无人铭记,唯有我独自记得罢了。”
“不管过往如何,如今你得好好活着!大不了我们联手拦下苏夜白,断了他的念头,你千万不能轻言生死!”
楚流萤轻轻摇头,满目怅然:“若有能力杀他,早在从前便动手了,何需等到今日。”
墨痕低声追问:“你如今当真恨他到了痛下杀手的地步?”
“若他肯收手,放过彩蝶谷与幽萤谷万千族人,我心中只剩恨意,绝无杀心。可他若执意赶尽杀绝,执意覆灭两谷,那我纵使拼尽一切,也必定亲手除了他。”
墨痕轻声叹惋,满心疼惜:
“我都懂了,都懂了。阿萤,别再为这负心之人伤了自身心神。”
楚流萤从墨痕怀中轻轻挣脱,步履蹒跚地想要往前走去。墨痕连忙伸手想去搀扶,楚流萤却向后抬手,轻轻示意拒绝。
三人静静望着她踉跄前行,满头白发孤寂地披散在肩头。忽然间,她一手紧紧按住心口,膝盖骤然一软,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谷主!谷主您怎么了!”锁锁惊慌失声。
墨痕快步奔上前扶住她,只见楚流萤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他连忙探向她的心脉,指尖搭上腕间脉搏,又试探鼻间呼吸。
锁锁望着她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眼眶通红,焦急得快要落泪:“墨先生,谷主她到底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