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萤白》东方桔雪

149、苏夜白为何偏偏要与薛铭纠缠一处，同流合污 你的意思是

　　楚流萤说着说着，心头骤然一震，似是猛然想通了关键。
　　她抬眼看向身旁之人，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怅然：
　　“墨痕，你说圣君当真盼着天下安稳太平吗？他怎会看不出薛家父子暗藏谋逆之心？私自囤积军马，私造兵器利刃，暗中培植私兵势力，桩桩件件，全都是薛浪意图谋反的铁证。”
　　墨痕见她满心忧虑，眉宇间都是愁绪，轻声出言劝慰：
　　“阿萤，莫要思虑过重。圣君心中未必全然不知，只是薛浪早已身死，那些暗藏的兵马势力，也全部被苏夜白出手清剿平定。首恶已除，余下薛铭一人，说不定便会收敛野心，安分守己。想来圣君也是断定他再无起兵反叛的实力，才会这般处置。”
　　楚流萤闻言，当即用力摇头，神色愈发坚定，满心都是不认同：
　　“并非如此，全然不是这般道理。薛铭骨子里本就是乱臣贼子，纵使如今刻意装作安分，也抹不掉蓄意谋逆的过往。往后时日漫长，他依旧极有可能再生反心，重起灾祸。这般浅显的隐患，圣君怎会体察不到？苏夜白手握全部实情证据，又为何不曾全部禀明？薛浪满腔狼子野心，私铸兵器，仿造龙袍玉玺，暗中修炼邪异妖术，豢养一众妖兵，这些内情苏夜白皆一清二楚。当初薛铭百般污蔑构陷他之时，他本就应该将所有真相全部上报朝堂。”
　　她心绪翻涌，越想越是烦闷，语气也添了几分焦灼：
　　“我猜他定然早已如实禀报，可圣君依旧偏袒信任薛铭，此事实在不合情理，处处都说不通。我实在猜不透圣君心中盘算，更想不明白，苏夜白为何偏偏要与薛铭纠缠一处，同流合污。”
　　满心疑团层层缠绕，百般思绪解不开理不清，直叫她头疼不已，心底烦闷无处排解。
　　墨痕缓缓起身，默然走到她身侧，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语声温软带着疼惜：“阿萤，别再胡思乱想了，这般模样实在让人心疼。”
　　楚流萤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满心都是难解的疑窦：“墨痕，这层层纠葛里，究竟藏着何等隐情，居然逼得薛铭与苏夜白走到一处？”
　　墨痕闻言沉沉一叹，缓缓收回环在她腰间的手，转过身，背对着楚流萤。
　　半晌，他才开口：“依我揣测，多半是圣君有心授意，让苏夜白同薛铭联手共事。”
　　楚流萤眸光一动，脱口追问：“他们联手，究竟要图谋何事？”
　　墨痕骤然回身，眼底掠过一抹凛冽狠色。
　　“阿萤，此事恐怕凶险至极，局势越发不对劲了。”
　　“究竟怎么了？”
　　墨痕双目微睁，瞬间想通所有关节，语气骤然沉下：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圣君是要让他们二人联手，一同对付你。”
　　楚流萤猛地睁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圣君命身为镇御司总指挥使的苏夜白，来捉拿我这个官家口中所谓的天下第一女贼？”
　　墨痕神色郑重，缓缓点头：
　　“唯有这一点缘由，才能让苏、薛二人放下仇怨，暂且结成同盟。这样一想，也就说得通了。”
　　楚流萤蹙紧眉头，依旧百思不得其解，满心困惑。
　　“若真是一心要对付我，那日我身在风花楼，苏夜白明明近在眼前，为何迟迟不曾动手将我拿下？”
　　“他们原本的确打定主意要擒住你，只是当时我们寻机脱身逃走了而已。”墨痕轻声道，“你仔细想想，先前薛铭与月儿一行人，本就一心想要围堵捉拿我们。”
　　楚流萤还想开口辩解，话语卡在喉间。
　　墨痕一眼便看穿她心底所想，径直开口点破：
　　“你是想说，那日苏夜白从头到尾，都未曾出手阻拦我们离去，对不对？”
　　楚流萤轻轻点头，眼底满是茫然无措。
　　“那不过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罢了。那时，他与桃夭独处一室，十有八九早已行过苟且之事。他一时不敢直面你，根本不是心怀愧疚，只是尚存一丝羞赧罢了。可这份遮掩转瞬即逝，只要他踏出那间房，换一副心境、换一个场景再与你相见，便能立刻厚颜无耻、理直气壮。”
　　“到那时，他会毫不犹豫翻脸无情，反手便对你动手，抓捕你。锁锁先前说的那些话，你字字句句都应该记在心里。如今的苏夜白，早就不是你惦念的小夜了，他可是宣国手握生杀大权的镇御司总指挥使啊！”
　　“阿萤，你别再执迷不悟，更别心存侥幸。他不会给你半分留恋旧情的机会，及时抽身、保全自己，才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你不能只想着自己，还要护住整个幽萤谷，还有那收留着三千余孤儿的彩蝶谷！两谷数万生灵，都是无辜者，你应该为所有人的安危考量！彻底放下对苏夜白的执念，清醒一点，振作起来！”
　　“以他如今的修为灵力，再加上薛铭从旁相助，我们所有人联手，都绝非他们的对手。更何况你真身未凝，人心残缺不全，妖、魔、仙三道灵力各沾些许，可你此刻远离幽萤谷，无萤火相伴，无谷中幽萤灵气滋补疗养，灵力根本无从恢复，阿萤，阿萤，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楚流萤怔怔望向对面的墙壁，一双眼眸空空落落，满目茫然，全然失了神。
　　静默片刻，她看了看窗外，对墨痕说：“天亮了，我们出发回彩蝶谷吧，我的心乱得很。”
　　墨痕说：“好，我这就去唤锁锁与金多瘦。”
　　四人缓步下楼，结清房钱后，墨痕开口向掌柜询问：“店家，此处可有马车售卖？”
　　掌柜应声：“马车倒是有，只是价钱不菲。”
　　“需多少银两？”墨痕淡淡地问道。
　　店家眼珠一转，开口便说：“三十两。”
　　墨痕闻言轻笑：“无妨，将马车打理妥当，挑两匹精壮良驹，我们要两辆。”
　　店家顿时面露难色，连连拱手：“实在抱歉，小店仅有一辆马车，实在凑不出第二辆。”
　　“那一辆便是。”墨痕从容说道，“再备些路途吃食，添上一床厚实被褥一并放上马车，我共付你六十两，可行？”
　　店家一听钱数，当即喜上眉梢，满口应下：“贵客放心，小人定然办妥！几位暂且稍候。”
　　四人便寻了大堂正中桌案落座等候。
　　锁锁轻声提议：“不如咱们先在此用些早膳吧。”
　　金多瘦打了个悠长哈欠，摆了摆手：“我倒不算太饿，昨夜吃得太饱，腹中尚且发胀。”
　　锁锁望着他柔声说：“先前你费心帮我修补锁妖链，耗损大量灵力，此几日，又没得好好恢复，我也是想着让你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养好身体，蓄好灵力。”
　　金多瘦笑说：“无妨，刚才墨先生已经吩咐店家备好吃食，待到路上再吃也不迟。”
　　墨痕也是点头附和：“此刻用膳尚早，赶路途中再进食正好。”

作者有话说

第1次修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