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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这圣君,他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二人本就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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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流萤闻言,心口骤然一滞,喉间腥气翻涌,哇地呕出一口血来。
墨痕心头骤紧,忙伸袖去替她擦拭唇角,可仍有细碎血沫溅散在半空,那点点殷红甫一触到风,便化作翩跹彩蝶,振着薄翅悠悠飞远。
楚流萤气息虚浮,望着那蝶影轻声开口:
“墨痕,可否带我去彩蝶谷?我已许久,未曾见过那些蝶儿了,还有谷里的孩子们。他们都是谷门弟子从四方各处带回的孤儿,我想去看看他们,不知他们长大些了没有,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好。”墨痕应声极快,臂弯又将人拢紧了几分,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焦灼,“我这便带你去。只是你万万不可再这般耗损心神,再如此下去,阿萤,你当真会没命的。”
楚流萤低低一笑,笑意浅淡得近乎透明,喃喃轻声说:“我的命,弃了也无妨。可彩蝶谷、幽萤谷,天下万千谷门弟子的性命,我不能不顾。我要他们,都好好活着。”
“他们要活着,你更要活着。”墨痕语气沉定,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楚流萤浅浅地弯了弯唇角,再未多言。
一路疾行,墨痕先前耗损灵力过巨,周身气力早已受限,飞至青云镇时,终是撑不住缓下了身形。金多瘦紧随其后护持,几人寻了间僻静客栈,暂且歇脚安顿。
这一歇,便是三日。
这几日,墨痕一直都是,待自身调养得稍好些,就迫切地为楚流萤渡灵养伤。
第三日入夜,墨痕灵力已回缓至五六分,又不顾自身耗损,执意运功为楚流萤渡气。楚流萤的气色稍见好转,墨痕却先一步力竭,虚脱着昏了过去。几人无奈,只得暂且打消赶路的念头,依旧在客栈中静养。
时至第四日凌晨,客栈外忽然传来人声喧哗,伴着杂乱马蹄声。楚流萤心头一警,骤然惊坐起身,推窗望去,只见五六个江湖装束的汉子正朝着客栈而来。
不过片刻,敲门声便重重响起。
店家睡眼惺忪地起身开门,门外人已是饥乏难耐,吵嚷着要吃食。为首那人大嗓门震得门框微颤,高声呼喝:
“店家!切十斤牛肉,打六斤黄酒!速速备来,我等一路赶路,早已累极!”
店家本睡得昏沉,此刻强撑着精神应和,也亮开嗓子高声回说:
“好嘞!我这便唤小二起身,给各位客官切肉温酒,保准舒坦!”
那五六名劲装汉子等候酒食的间隙,七嘴八舌地唠起了闲话。
为首的络腮胡子先开了口,声音粗哑:“听说风城老城主薛浪殁了,他儿子薛铭,三日前便承袭了城主之位。往后风城百姓的日子,兴许能好过些,瞧着这年轻人,待百姓要比他父亲宽厚几分。”
年轻些的白脸男子当即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大哥这话差了,那人不过是做表面功夫罢了。他与父亲薛浪本就是一路货色,如今对风城百姓假意和善,全是做给旁人看的,不过是为了讨云城那位圣君的欢心。我真是琢磨不透,那圣君究竟是何等人物,生得怎样一副皮囊,又藏着怎样的心肠。为何是非不辨,竟由着薛铭子承父业,继续磋磨风城的百姓。”
络腮胡子连忙接话,语气笃定:
“小弟莫要乱言,薛铭能顺利承袭城主之位,必是圣君早有考量。若无圣君首肯,他岂能坐得上这个位置?圣君明察万里,怎会不查其中原委,定是听闻了薛铭为风城推行的仁政,才肯予以任命。”
“你就是太天真,如同未经世事。”白面男子沉声反驳,“依我看,这位圣君,算不得圣明。若真是贤明君主,便应该擦亮双眼,查透薛铭的真实为人,另派一位真正体恤百姓的父母官,来守风城这一方地界。”
余下四名汉子见二人争执起来,也纷纷凑过来搭话,你一言我一语地加入议论,末了都齐齐叹气,只余一句感慨:
“唉,如今这世道,当真难说。”
楚流萤静静地站在门侧,听完这些话,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身走进屋内,看着正闭目打坐调息的墨痕,轻声开口。
“宣国圣君行事实在糊涂。没摸清底细,就由薛铭接任风城城主,手握一方大权。三天前,不就是我们离开风城那日吗?那日在风城所见,此人嚣张傲慢,半点仁义气度都没有。圣君这般急切重用他,难道不知薛铭已成妖物?”
她眉头轻皱,心中满是郁结,又低声自语:
“想来君主向来偏爱任用妖族之人。就像苏夜白,身为妖王,却在朝中身居高位。我一直想不明白,人族君王为何屡次重用妖族掌权,有些妖心性与人不同,未必会真心善待寻常百姓。”
墨痕缓缓睁开双眼,语气平和:
“这世间本就人妖共存,如今只是人族势力强盛,执掌大局罢了。圣君破格任用妖族入朝,自有他朝堂之中的考量。世间纷争不断,若朝中全是人族,也未必能镇住四方局势。”
楚流萤闻言微微点头,认同这番道理,心底依旧放不下担忧。
“这话虽没错,可妖族也分好坏。安分守己自然无碍,若是心怀歹念又手握权势,到头来只会祸害一方,受苦的终究是无辜百姓。”
墨痕沉默片刻,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也许圣君自有长远打算,只是我等并不知晓。君意难测,君意难测啊!”
楚流萤又说:“圣君的旨意为何下得如此之快,我们在时尚未下达,我们一走,就下了,就让薛铭任城主了。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墨痕说:“苏夜白本应在云城,可他却又去了风城,说不定,他就是代圣君去传旨之人。”
楚流萤眉头骤然拧紧,眼底翻涌着愤愤难平之色。
“薛铭四处散播流言,污蔑苏夜白与江湖头号女贼私相往来,还凭空构陷,说是他放马纵火,焚毁了漠城草原的草木与毡帐。二人本就积怨颇深,势如水火,本应该是死对头才是。可如今偏偏走得这般近,实在蹊跷。莫非是彼此暗中达成默契,为着一同谋求私利,索性便狼狈为奸,串通到了一处?”
墨痕闻言缓缓开口,语气沉静:
“想来是宣国圣君将苏夜白召回云城,已经查清许多实情,心中早已笃定,选择全然信他所言。”
“不对,绝非这般简单。”楚流萤连连摇头,心底满是疑云,只觉处处都说不通,“圣君既信任苏夜白,又同样倚重薛铭,甚至还命苏夜白亲自前来风城,宣读册封薛铭为城主的圣旨。薛铭得知苏夜白会至风城,于是放出桃夭,让她执掌风花楼,待他到来,便将其送给苏夜白……”
思绪层层往下捋,心口骤然泛起阵阵酸涩痛楚,她失声轻颤,满是惊惶不安:
“不行,太可怕了!倘若事实真是这般,那如今的苏夜白,早已不复从前模样,彻彻底底落入了薛铭布下的圈套之中……细思更是胆寒,想来圣君心里,本就清楚薛铭心性不正、品行有亏。他非但不加制衡,反倒刻意纵容其行事,借着薛铭的私心与野心,顺势拉拢拿捏住苏夜白。苏夜白是他麾下得力之人,薛铭也是他一手提拔任用。圣君竟是任由二人各怀心思彼此牵制,任由这般乱象滋生,这般心思,实在令人不寒而栗。这圣君,他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他、他、他倒像是个私心甚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