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这世间最不值钱的便是真心真情 这位姑娘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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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风花楼门口，数位身着彩衣的娇俏女子联袂而出，一眼便瞧见了立在阶下的墨痕。当即莺莺燕燕围上前来，眉眼含春，语带调笑：
“这位公子生得好一副清俊风骨，看着便是世家贵胄，既到了门前，何不进来吃杯酒、听支曲？”
说着便有女子伸手，想要挽住墨痕的衣袖。
墨痕素来不近女色，生平从未与这般女子近身，当即往后退了两步，耳尖瞬间泛红，周身都透着几分局促无措。
阿樟见状，连忙拉了拉楚流萤的衣袖，朗声说：“谷主，我们先进去见桃夭姐姐吧！”
话音刚落，那几位青楼女子的目光，便齐齐落在了楚流萤身上。
为首的粉衣女子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停在她满头霜雪般的白发上，掩唇轻笑，说：
“这位姑娘看着年纪尚轻，怎的偏偏生了一头白发？倒是稀奇得很。”
身旁绿衣女子接过话头，眼波流转，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唏嘘：
“想来是遇上了负心薄幸之人，一夜情伤，青丝尽雪吧。倒是个重情重义的性子。”
粉衣女子嗤笑一声，语气添了几分凉薄：
“重情重义又有何用？这世间最不值钱的便是真心真情。倒不如我们这般，迎来送往，不动心、不寄情，反倒落得一身清净，无悲无喜，青丝长在，哪会像这位姑娘一般，熬白了满头青丝。”
几句言语，看似调笑，实则句句奚落，字字都戳在楚流萤的痛处。
阿樟当即怒目圆睁，上前一步挡在楚流萤身前，厉声大喝：
“你们闭嘴！休得胡言乱语！”
粉衣女子挑眉，满脸不屑，轻摇羽扇，说：
“小郎君好大的火气。她是何人，与我们有何干系？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过客，难道还说不得一句？”
阿樟顿时动了怒，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几位姐姐，你们可知眼前这位是谁？”
话音未落，楚流萤已经抬手轻轻按住他，微微摇头，用目光示意他切莫多言。
此刻她无心张扬身份，更不愿无端招惹是非，满心全系在桃夭一人身上，只想尽快见到故人，想知晓她当初究竟受了多少磨难，又是如何脱身化险、安然至今。
墨痕看在眼里，缓步走近，伸手轻轻牵住楚流萤的手腕，带着她迈步往楼内走去。
踏入风花楼，内里依旧是一派笙歌缭绕、繁华喧嚷的光景，与往日别无二致。
楚流萤转头看向阿樟，轻声问道：
“桃夭如今身在何处？你且带我们去见她。”
阿樟说：“好，谷主、墨先生随我上楼便是。”
三人手扶雕花栏杆，步履轻缓，拾级而上。
凭栏垂眸，楼下满堂华彩尽收眼底。
席间宾客推杯换盏，说笑打趣，有人相拥亲昵，有人闲嗑瓜子、细品鲜果清茶，目光都凝在台中舞姬曼妙的身姿之上，靡靡丝竹，人间浮华，尽在此间。
墨痕见楚流萤久久凝望着楼下盛景，眼底心事沉沉，便轻轻攥了攥她的手，柔声示意她不必多看，尽快上楼。
行至二楼，廊道间房室林立，一间间雅室之内，不时飘出男女亲昵调笑的低语，暧昧缱绻，绕梁不散。
换作从前，楚流萤心性澄澈如镜，见这般声色浮华，定然波澜不起，半点心绪也无。可如今她历经沧桑，青丝熬成霜雪，再看这风月场中百态，只觉心头沉甸甸的，万千愁绪缠绕不散。
阿樟引着二人走入一间僻静雅室，忙招呼二人落座，有人过来跟他耳语，他转头对他们说：
“桃夭姐姐现下正陪着一位贵客，谷主与墨先生怕是要稍等片刻。我这就差人送香茗、鲜果与点心膳食过来，二位先暂且垫垫肚子。”
楚流萤微微点头。
待阿樟转身出门，雅室之内只剩二人相对静坐。
楚流萤蹙着眉，缓缓开口：“墨痕，你有没有发觉，如今的风花楼，较之往昔，处处透着不一样的诡异。”
墨痕眸色沉静，望着窗外楼间烟火，缓声道：“往日光景如何，我倒也不曾全然记得……”
楚流萤指尖微微攥紧，眼底流露出难掩的错愕与怅然。
“昔年我们择选谷中最俊俏、最机敏的姑娘，分赴九城各大青楼坐镇，或为花魁，或为楼主，都是卖艺不卖身，守心不辱身。但凡出自幽萤谷的女子，入这红尘烟花之地，从无一人自轻自贱。”
她抬眼望向廊道深处，语气渐重，藏着当年布局的笃定与如今的惶惑：
“她们入这销金窟，并非为沉沦风月，而是我幽萤谷布在世间的眼线、危难时的接应、行走江湖的谍者。混迹青楼，不过是掩人耳目，借这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探听消息，行道护民，守住我们心底的道义。可如今此地，唉，我只觉处处违和，全然失了当年的模样。”
墨痕轻声劝说：“你尚未见到桃夭，未曾问清前因后果，如何便断定此地早已变了质？”
“若桃夭当真成了这风花楼的楼主，以如今这般光景经营，便早已与我们当年的初衷背道而驰。”楚流萤抬手指了指隔壁紧闭的房室，耳畔隐约传来的调笑之声愈发清晰，她眉心蹙得更紧，“你且听听，这周遭的声色浮华，早已越了我们当年定下的底线。”
“青楼本就是这般模样，才合乎世间常理。”墨痕站起，上前半步，声音放得轻柔，生怕扰了她纷乱的心绪，“若一阁女子都只卖艺不卖身，洁身自好不染尘俗，反倒太过扎眼，用不了多久便会引来旁人猜忌，更难藏身行事。更何况时移世易，如今的风城早已不比当年，这风花楼，或许本就已是一座寻常的红尘青楼，再无当年我们布下的暗线使命。”
他顿了顿，接着说：“就算是往昔，青楼也终究是青楼，烟火气重，杂念丛生。只是我们的姑娘身在其中，守得住本心，行得正道义，才与寻常烟花女子不同。”
楚流萤缓缓摇头，霜白的发丝垂落颊边，衬得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愁绪：“道理我都懂，可我心底始终不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如今这风花楼，就是一座彻头彻尾的风月楼阁，与过去判若两地。”
“或许……如今这楼中，早已没有我们幽萤谷的姑娘。”墨痕轻声分析，试图理顺她纷乱的思绪，“此间往来周旋的，不过是这世间寻常的红尘女子，只为谋生度日，再无谍者身份，也无半分道义肩负。”
楚流萤抬眸看他：“可阿樟刚才明明说，这风花楼如今的楼主，是桃夭。桃夭她，本就是我们幽萤谷的人，是我最信任的姐妹。”
墨痕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体谅与揣测：
“或许是桃夭身陷风城，遭遇了我们未知的变故，身不由己，才不得不这般经营，暂且屈身于此。”
楚流萤垂眸望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知道，青楼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是销金窟，是温柔乡，也是藏污纳垢之所。可就算世间烟尘再浓，总应该有一股清流，守得住底线，记得住初心吧。”
墨痕看着她眼底不肯熄灭的光亮，声音柔了下来。
“或许整座风花楼，都是随波逐流的烟花女子，唯有桃夭一人，身在红尘，心未染尘，始终记得自己的来路与使命。”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这世间最不值钱的便是真心真情
